老婆你被潜了

许柔依微微叹口气。

诚如她那天对沈白说的，欧阳旭为了乔茉拿枪指着自己，她一点也不怪欧阳旭，甚至感激他能为乔茉如此，也才更放心地让他照顾乔茉一生一世；后来，她听天佑提起在仓库里发生的事，即使知道炸弹一定会爆炸，即使知道只有几分钟可活，可欧阳旭依然义无反顾，坚定地留下，陪着乔茉，生生死死，那时许柔依就更坚信自己的想法，无论欧阳旭曾经做过多少让乔茉难过痛苦的事，至少她，原谅了欧阳旭，至少她相信，这往后的日子，欧阳旭一定会好好珍惜乔茉，不会再让她受苦。

所以看到他们俩好不容易有了游丝般的进展后又回到了原地，她心里很是难受，为乔茉，也为欧阳旭。

“茉茉，我知道因为沈青的事，你很气恼欧阳旭，可是……”

“姐姐，我有些累了。”乔茉轻轻地打断了她。

许柔依无奈叹息，“好，那你先睡会儿吧。”

她极轻柔地把乔茉的双手都放进了被子里，刚要松手的时候被乔茉抓住手，乔茉疼得吸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撒娇地说，“姐姐，不要走，我有些害怕。”

许柔依落着泪，温柔地说，“我不走，乖。”

乔茉满足地笑了笑，偏头，伸出手，“天佑……”

天佑也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放进被窝里，“我也在，我不走，我们一起陪着你。”

——

欧阳旭跟着徐承曜来到走廊的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看着徐承曜转过身来，眼神阴戾的吓人。

他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讶异，徐承曜冷笑，“不用觉得惊讶，我的的确确很想再揍你！不过，于事无补，还会脏了我的手！”

欧阳旭漠然地看他，不发一言。

“欧阳旭，我早就跟你说过，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我还是会把她抢回来！”

“想抢就抢吧，只要你抢得了！”欧阳旭有些疲惫地说。

徐承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被他激起来，他暴躁地抓起欧阳旭的衣领，将他摁到墙上，“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她的？嗯？你们结婚已经半个月了，你有做过任何事来弥补她挽回她吗？你除了带给她伤害，你还会做什么！”

“欧阳旭，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真的抢不了她！我从来不是什么君子，为了我喜欢的女人，我更不会君子！你要是把我惹毛了，我要你以后都看不到她！”

欧阳旭笑了声，“你想做什么就做啊，我有拦着你吗？”

“你！”徐承曜气极，一拳打到他的胸口，只听到他一声闷哼，徐承曜冷冷地说，“你就是欠揍！”

大概是揍了他一拳，发泄了，心情也舒畅了些，徐承曜松开了他，冷眼看着他的身子缓缓滑下，然后说，“欧阳旭，你听好了，无论乔茉有多爱你，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耗尽她对你所有的爱，到那个时候，别说爱了，她连恨都懒得再恨你，你那个时候再后悔，再挽留，不会有任何意义！那个时候，她会爱上另外的人，会和其他人一起过完一生！你好好考虑清楚吧！你要是愿意一直就这样，神仙也帮不了你！”

欧阳旭自嘲地冷笑，他何尝不想弥补不想挽留，可沈青……

那是一条人命横亘在他们中间啊！

292　你在，我就做恶梦

乔茉夜里做了恶梦。爱睍莼璩

她梦见那间废弃的旧仓库，她就站在离沈青不到两米远的距离，看到被铁链绑住的沈青，看到锁铐上的炸弹爆炸了。

爆炸只是那么一瞬间，然而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放慢了许多，像是放了慢镜头，从炸弹如何炸开，完完好好的沈青的身体开始四分五裂，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她眼前发生，甚至看到沈青被炸飞前的一瞬，还抬头冲她笑了笑，那大概是他笑得最温柔的时刻。

当他的身体被炸飞，乔茉惊醒了。

她睁着眼睛，一片黑暗，泪水直流，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是真实。

然后，她听到一个很是担心的声音，“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乔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往声音地方向转过头去，但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很快她又苦笑，别说是黑夜里了，就算是白天，她也是看不到的。

“你怎么在这儿？”乔茉淡声问了句。

欧阳旭默了一下，“我只是想陪陪你。”

乔茉淡然道，“我说过，我不希望你在我周围出现。”她顿了顿，又说，“你看，我们真的八字不合，你不在的时候我都休息的好好的，但今晚你在，我就做恶梦了。”

欧阳旭其实很有些无辜，因为前几天他也在，只不过乔茉没有做恶梦，没有惊醒，所以才不知道他一直都在而已。

欧阳旭没有解释什么，而且他明白，就算解释了，也毫无意义，何况他会在这儿，不就是因为知道乔茉不想看到他，才等她睡着了以后才来的吗？

“很晚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按铃，我先走了。”欧阳旭轻声说道，出门，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乔茉的病房外还有个小客厅，欧阳旭出来的时候，正巧就看到沈紫倚在门口，冰冷的容颜上挂着讥诮。

“活该！”沈紫冷嘲道。

欧阳旭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在就近的小沙发上坐下，闭目休息。

沈紫见他不答话，倒显得自己无趣，就又冷哼道，“她说了，不希望你在她周围，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欧阳旭忽然就睁开了眼，一双眸子如鹰隼之眸，锐利的让人胆颤，“你在这儿，我怎么可能放心！”

沈紫被他的话刺到，有些恼怒，“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哼，我要是真想动手，就算十个你在这儿也没用！”

欧阳旭的唇冷冷地勾着，点点的笑容渗着冰寒冷意，他冷漠道，“你可以试试！”

沈紫眯了眯冷冰冰的眸子，“知道沈晨曦吗？沈家百年难得一见的惊才绝艳的人物，还不是悄无声息地死的不明不白。他们要真是想对付乔茉，她早就尸骨无存了，又怎么可能好端端地躺在这儿！”

欧阳旭笑了一声，笑容残酷而冰冷，“沈晨曦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无能，那沈茹一介孤女，又是如何平安长大，嫁人生子，直到现在仍然幸福的让人羡慕？”

沈紫瞳孔缩了缩，似乎茫然，似乎惊讶，又似乎有些畏惧，“你的意思是……沈晨曦她，没有死？”

欧阳旭勾着唇，一字一句更是冰冷，“我是想告诉你，沈晨曦她即使已经死了四十多年了，她仍能保她后人一世平安。”

寂静的初秋深夜，房间里微微的凉意，没有风，但这一刻，沈紫却觉周遭阴风阵阵，仿佛有无数双幽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没有风，沈紫却冷得哆嗦了一下。

——

许柔依和天佑早上过来后，欧阳旭才离开，路上接到了顾川的电话。

顾川说，他根据许韵交给欧阳旭的那张号卡去查了，跟何锦怡通话的那位所谓的亲戚，应该是在美国的，但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没能在美国查到何锦怡的任何蛛丝马迹，更别提她那位神秘的亲戚了。

听到这个结果，欧阳旭似乎并不意外，不过是愈发觉得，何锦怡那位亲戚，的确是个麻烦人物。

顾川还提到欧阳旭之前为救许柔依而支出的五十亿美金，那个账户的确是国内某走私军火组织头目的，但在欧阳旭把钱转过去后，立刻就又被转到另外的账户，到最后线索突然就全断了，他们才发现对方早就知道他们在追查，一直都在逗弄他们呢，但遗憾的是，即使如此，他们仍然没有对方半点消息，直到昨夜，顾川发现那笔钱似乎跟何锦怡扯上了关系，只不过他不确定，这消息到底是他查出来的，还是对方故意放风给他的。

所以他一大早的就打电话给欧阳旭，把这事告诉给他了。

欧阳旭听后也没说什么，只说等他回去再处理。

事说完了也该挂电话了，但顾川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还不大肯挂电话，欧阳旭就问了句，“还有事？”

顾川像是一咬牙，凭着一股子的冲动劲儿说，“那个，欧总，我女朋友不是要回国了吗？她是念心理学的，要不要让她给开导开导乔小姐啊？”

乔茉的事，顾川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乔茉是心理上的原因导致暂时性的失明，所以才想着要不要自己那个心理学博士的女朋友给她看看。

欧阳旭有一会儿的失神，才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乔茉的心结，只有她自己能解。

——

乔茉再见到沈白，是在沈青头七这一天。

她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但听声音却听得出来，这已不是初见时，那个脸上带着痞痞的笑，喜欢逗着她玩，喜欢和许柔依抬杠的人了。

他的声音，已太过沉重，太过沧桑。

他来了，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乔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才冷淡地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沈青，是和你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你还对不起的，是我姐姐，是你说要给她幸福的人。”

“沈白，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换成是我，我不会这样做，我会让那些威胁到我家人的人消失，而不是让我在意的人伤心。”

沈白最后没忍住，还是说，“乔茉，你不明白，连你的外婆都被他们打败了，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乔茉微微摇头，“不明白的是你！打败我外婆的不是他们，是她依赖的父母，是她信任的沈白！”

293　妖怪

沈白一直没走，一直等到中午许柔依给乔茉送饭的时候。爱睍莼璩

许柔依看到沈白的时候，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她把装着饭菜的食盒重重地放在桌上，冷冰冰地怒道，“你怎么还有脸来这儿！”

“柔依……”沈白轻叹一声，话语中的疲惫怎么也掩不住。

“别这么叫我！真他娘的恶心！”许柔依怒道，“还不滚？再不滚老娘报警了！”

“我是来赎罪的。”沈白说。

“赎罪？”许柔依冷哼，“赎罪能挽回什么？能弥补什么？赎罪就能让茉茉不必躺在病床上吗？就能让茉茉的眼睛……”

许柔依突然顿住，咬住舌头，暗骂自己该死，怎么就口没遮拦地什么也说了呢！

眼睛？沈白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扭过头看乔茉，只看到她脸色淡淡的，眼睛上也没有缠着纱布，似乎没有受伤，但仔细看，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似乎失了往日的神采，即便是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也不是这么的空洞。

怎么会这样？沈白呼吸微凝，“乔茉，你的眼睛……”

乔茉淡声道，“我眼睛看不到了。”

沈白吸了口冷气，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得道，“我不知道你眼睛不好，并没有带这样的药，改天我再拿给你。”

“多谢。”乔茉仍旧淡淡地说。

“看到茉茉这样，你满意了吧？总该滚了吧？”许柔依冷冷地盯着沈白。

沈白轻叹，“柔依，我们出去好好谈谈吧……”他见许柔依又要冷嘲热讽，又道，“关于乔茉的事。”

许柔依盯着他半晌，最后重重地哼了声，夺门而出。

就站在走廊里，许柔依冷盯着他，“说吧！”

“我留在这儿赎罪，虽然不能弥补已经发生的一切，但至少，我能保证不让乔茉再有生命危险！——你不要急着否定我！你没在沈家长大，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段，他们要真心想对付乔茉，甚至你和天佑的话，有千万种方法，让你防不胜防！”

许柔依冷笑，“你不觉得这话太可笑了吗？一个差点害死茉茉的人说要保护她？你当我是傻子啊！”

“柔依，就算你不信我会保护乔茉，至少你也该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吧？”

许柔依听到这话，笑得更加冰冷，而放肆，“真心？老娘八年前就不相信这玩意儿了！”

“柔依，我不是徐锡尧……”

“你跟他也没什么不同！”

沈白无奈，他叹了口气，“好吧，就算你不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就当是为了乔茉吧，除了我，没有谁能再保护她不受沈家人的迫害！”

许柔依目光很冷，她朝他走近了两步，拇指和食指捏着沈白的下巴，一声声的冰凉，“沈白，你既然知道茉茉是我的死穴，一开始就不该打她的主意！”

——

许柔依虽然恨极了沈白，但为了乔茉，到底还是同意沈白留下来了。

而沈白带来的也不仅是道歉，还有沈家的药物，乔茉虽然不喜欢沈家，甚至有些讨厌，但也没矫情地拒绝对自己恢复身体大有好处的药物，只是仍然拒绝了用来治疗失明的药。

乔茉用了沈白带来的药之后，伤口的恢复速度是之前的十倍，才没用几天，就用不上纱布绷带了。

不过，她虽然看不到那些狰狞的伤疤，手指轻轻抚过，也能想象得出那些疤痕是有多么可怖，还有脸上的疤，不知道能不能去无痕呢，不然她这辈子就得像蛛儿一样顶着一张满是疤痕的脸了。

到底是女孩子，就算不指望自己是多么漂亮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