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被潜了

欧媛媛似乎笑了笑，对乔茉说，“我去给姑姑办出院手续，改天再来看你。”

她经过欧阳旭身旁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天佑的目光在乔茉和欧阳旭两人间来回徘徊，最终说，“茉茉，我去下洗手间，有事叫我！”

乔茉相当之无语。

天佑和欧媛媛都走了，房间里就剩乔茉和欧阳旭，静的有些诡异。

欧阳旭没开口，乔茉也不想说话，她已经说了很多次不想看到他，不希望他出现的话，可他完全当成耳边风，她也没办法真的把他撵走，只能无视，当他不存在，不过心里头到底还是有些别扭罢了。

别扭着别扭着，乔茉就觉得脸上的疤有些痒，伸手就想去挠一挠，手指刚碰到脸颊，手腕忽然被抓住，并没有用力，很是轻柔，但仍然阻止了乔茉的动作。

欧阳旭轻声说，“别去抓，会留下疤痕的。”

乔茉放下手，欧阳旭也跟着松了手，她口里淡淡道，“留下了疤，才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欧阳旭脸色又是一僵，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幽异的沉默又在周身萦绕。

乔茉说，“既然没事了，就走吧，我想休息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欧阳旭眼里似乎多了些神采，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来看你吗？”

“……我没这样说！”她说不许来，他也会来，她说可以来，他也未必会来，反正说什么都没用，真不如不说了。

欧阳旭眸子又黯了黯。

好不容易没有被直接赶走，欧阳旭自然是想多陪她一会儿，努力地找着话题。

广播里还有些沙沙的声音，欧媛媛来的时候，天佑并没有关掉广播，只是把声音调的很小，所以这一会儿，仔细听，欧阳旭还能听到里面的女主播在讲着笑话。

欧阳旭张张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温润，“你还记得初二那年的愚人节吗？上课的时候我翻开课本，里面有张纸条，写着：晚自习后小花园见。没有落款，但我知道，那是你的字迹。”

乔茉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睫垂了垂。

那年，她的确写过这样的字条。

296　宁得罪小人，不得罪乔茉

当年是个什么情况呢？

是在愚人节之前，乔茉后座的一个男生，平时关系也还不错，他说他喜欢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想约她出来跟她表白，但又觉得自己的字太丑不好意思见人，就让乔茉帮忙写了张字条，没有落款，就是那句：晚自习后小花园见。爱睍莼璩

乔茉当时还觉得吧，你想约人家女生出来，这话似乎也有点太自来熟，太不客气了吧，而且连落款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就出来呢？

但那男生说没关系，写字条并不是约女生的重要手段，就只是为了让女生觉得他的字好看而已。

后来她还问过那个男生后续发展情况怎么样，那男生说没成，那女生都没去，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有点奸诈的笑意，不过乔茉没发现罢了。

只是，若不是欧阳旭此刻提起，她根本就想不到，那张字条没有交到隔壁班女生手里，而是给了欧阳旭，她更没想到，居然还是在愚人节那天交到了欧阳旭手里。

欧阳旭当时看到那张字条的反应是什么呢？

还没看清楚纸上写着什么，他就知道这是乔茉的字迹，当时心里跳的那叫一个快啊，都好些快心脏病发了一样！要不是当时已经上课了，欧阳旭估计都得激动地跳起来了。

等他看了那行字以后，心里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啊，都恨不得立刻跑到小花园去等着乔茉了。

但现在是课堂上，他不得不强迫平静下来。

只是，那堂课，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因为他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前面的乔茉，能看到她认真听讲的侧颜。

下课的时候，乔茉大概是去上厕所吧，从他的座位旁经过。或许是被那张字条给鼓舞了，乔茉从他面前过的时候，他冲她笑了笑，乔茉回了他一个什么表情呢？

虽然乔茉跟他不熟，几乎话都没说过，但别人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乔茉也礼貌地冲他笑了笑，但她的眼睛里流露的情绪，欧阳旭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因为乔茉冲他笑的时候，眼里分明写着：莫名其妙！

这样的眼神，无异于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听到旁边的同学在聊天，说起今天是愚人节，他们又整蛊了谁，谁又被整蛊了！

他忽然大悟，今天愚人节啊！

可他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乔茉跟他的确不熟，她没道理这样整蛊自己！

他心里总还是怀着一丝期望，或许她是害羞，所以才接着愚人节的名义想要约自己，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呢？只不过她又害怕被发现她的真心，所以在那之前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他想，大概就是这样的！

甚至他想，即使她真的是要整蛊自己，他也认了！

至少，她能想着整蛊自己，那也说明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在这样忐忑又激动的情绪里，欧阳旭如油锅里的蚂蚁一般终于煎熬到晚自习结束，匆匆地就离开教室了。走之前，他特地看了眼乔茉，看到她仍然埋头于书本，他觉得她大概是不好意思先去，那自己也不能太早到去等她，那样她可能会尴尬，所以欧阳旭特地在教学楼下晃了圈，才慢悠悠，又心慌慌地赶去了小花园。

小花园旁有几盏路灯，昏黄昏黄的。

欧阳旭到的时候，在长凳上看到一个身影，微微低着头，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他心肺一震，大步走过去，正准备喊她，那个女生就抬起头来了，满脸都是惊喜，“欧阳旭你真的来了？太棒了！”

欧阳旭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那女生却毫无所觉，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还举着一盒巧克力，“呐，我送你的，喜欢吗？我好喜欢你的，你做我男朋友吧。”

欧阳旭脸黑的跟这夜色一样，质问道，“谁让你来这儿的？”

女生也愣了一下，“不是你约我的吗？”

“不是我！你搞错了！”欧阳旭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冷声道，“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喂，为什么啊？做我男朋友有什么不好啊，我爸可是@#&amp；％，以后你可以直接保送省重点的！”

女生边说边跑着追他，只是他跑得更快，女生的声音就淹没在风中了。

欧阳旭一口气跑到学校门口，正看到乔茉往学校外面走。

她和要好的女伴结伴而行，不知几人聊着什么，很是开心，她脸上是一如既往，浅淡而温柔的笑意。

他心中所有的怒气就在那样柔和的笑意中烟消云散了。

没了怒气，人也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下午时，乔茉那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忽然就明白，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是跟他几乎没说过话的乔茉做的，她或许只是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写了那句话而已，其他的事，她却完全不知情。

能让乔茉写下这句话，又知道自己喜欢乔茉的，也就是坐在乔茉后面那哥们了。

看到乔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欧阳旭勾了勾唇角，眼里意味不明，转身回了寝室。

他刚踏进寝室，那哥们就问他有没有去小花园，他说去了，那哥们又问他有没有答应那女生的追求，他说没有，那哥们高兴地直拍大腿，然后冲寝室里其余的男生们伸手，“我赢了我赢了，愿赌服输，快点给钱，给钱！”

欧阳旭看他收了好几张钞票，又勾了勾唇，走过去拍拍那哥们的肩，嘴里说着，“既然是拿我做赌，怎么也得分我点利息吧。”

说话时，他已经将那哥们手里的钞票全部放进自己裤兜里，看那哥们目瞪口呆的，他懒洋洋道，“不服气？那我把这件事说给乔茉听，如何？”

那哥们听了这话，立刻就蔫了。

他跟乔茉还算玩得来的，大概也知道乔茉的脾气，平时看着温温和和的，总是眯着眼笑，怎么玩怎么闹她都不在意，但唯独不允许别人借着她的名义去做坏事。

他还记得上学期期末考之后，有个女生打着乔茉的名义让某心仪乔茉的男生给她好吃好喝的，结果让乔茉知道后，那个成绩在中上游的女生在期末考里，愣是有好几门课没及格。

光是想一想，那哥们都止不住地打寒颤，宁得罪小人，不得罪乔茉！

所以，还是花钱免灾吧！

297　老婆，原谅我好不好

乔茉听了欧阳旭的讲述之后，表情始终淡淡的，最后说，“你想让我去给你那哥们一点教训吗？”

欧阳旭苦笑，“我只是想给你讲个笑话听罢了。爱睍莼璩”

“……”这很好笑吗？不觉得！

“欧阳旭，是不是无论我怎么说，你还是会坚持不懈地来呢？”乔茉淡漠地问。

“是。”欧阳旭答得很快，很肯定，只是心里却开始不安，因为每当乔茉用这样的语气问这样的问题时，她接下来的话，总是会打得他措手不及。

“你知道我在被人抓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乔茉没有等他回答，幽幽道，“那之前我去了医院去看望丽姐，也就是蒋天峻的妻子，还有他们刚出生的孩子，她给我讲了很多，大意也是让我不要再跟你这样互相折磨了，好好过日子算了。”

“我可以诚实地告诉你，她的话的确让我心动了，尤其当我在医院楼下，看到那些夫妻相伴的场景，我真的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不想再纠结那些爱与恨，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疯了一样地跑出去，我想告诉你，我还爱你，我想告诉你，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但是，你看，大概上天都觉得我们没有缘分，我还来不及告诉你我的想法，我就被人抓了，然后在绑匪给你打电话要赎金时，亲耳听到你说没空，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没什么好绝望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傻，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你伤害！欧阳旭，不管你爱不爱我，不管你有多爱我，我都没办法再相信你，没办法再相信你所谓的，毫不在意的爱！”

“欧阳旭，就这样算了吧，我们放过彼此吧！”

——

夜，有些深了，欧阳旭约了封隽寒到酒吧喝酒。

封隽寒到的时候，欧阳旭已经喝了几瓶啤酒。

“又被乔茉刺激了？”封隽寒在他对面坐下，拿了瓶啤酒就开喝。

欧阳旭苦笑，“这么久以来，我表姐从来都没给过你好脸色，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有什么好坚持的？”封隽寒冷淡地瞥他一眼，“当初是我伤她太深，别说是没给我好脸，就是她毁了我的脸，那也是我活该。”

欧阳旭低笑一声，语气有些自嘲，“你心态倒是好。”

“要是能把老婆追回来，吃这点苦有什么？她又不是真的拿刀子捅我的心！”封隽寒不以为然道。

可有时候，有些话真的比拿刀捅你还要疼！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你真的爱我表姐吗？既然爱她，当初为什么要伤害她呢，又为什么在离婚一年以后，才来追她呢？”

封隽寒的表情隐在阴影里，只听到他冷淡的语气，“因为我也曾恨过她，所以爱来的有些迟，而且后知后觉！人嘛，都是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我也是在她提出离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舍不得她！只不过我这样的人，游戏花丛惯了，她坚持离婚，我虽然不舍，但也有怒气，甚至觉得她是在欲擒故纵，一时愤怒下，就真的离了，我还想着要冷冷她，等时间差不多了，她自然会回来找我！可我等了一年，除了知道她的业务越做越大之外，没有她任何消息，更别说回头找我了！她就像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我这才慌了，才来了这里！这都怪我，这是十多年的时间一直冷落了她，从来没有去了解过她，才以为她和其他女人一样。”

“可我表姐不能再有孩子了，你父母能接受她吗？”

封隽寒自嘲地笑了笑，“那也是我的报应，哪里能怪她！”

“可是……你小姨是我妈间接害死的，你妈妈真能毫无芥蒂的接受表姐？”

封隽寒有些奇怪地看他一样，“你都说是你妈害死的，跟媛媛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娶谁做老婆是我的事，跟我妈有什么关系？婚姻虽说是两个家庭的事，但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真的爱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让双方家庭都不是婚姻的障碍。”

他忽然一顿，有些嘲讽地问，“你不会还因为你妈你爸的事而心有芥蒂吧？这样你要是追不回乔茉，还真是活该！”

欧阳旭落寞的笑意隐在酒瓶后，声音有些低，但封隽寒还是听得清楚。

他说，“我曾经也以为我父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但现在我才知道，其实是我，从来都只是我。”

……

欧阳旭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封隽寒知道他的公寓在哪儿，也就没问他，直接送他回公寓，只是在路上时，欧阳旭忽然像是清醒了一样，说去千湖苑，然后又睡了过去，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