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现代的兄弟






萧然回头,感激地笑了笑,声音微弱地道:“小雨没事,谢谢老大。老大亲自来接小雨,小雨已经受宠若惊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楚云天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悄悄流露出关心。

萧然侧转身来,对着楚云天,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眼里慢慢浮起一层雾气:“老大,对不起……”他身子往下一滑,就势往车子里跪下去。

楚云天连忙一把拉住他,沉了脸喝道:“你干什么?伤得这样还不安分?坐好,把事情经过好好讲给我听。”

“是。”萧然恭顺地应了,微微垂下头,睫毛与额前的刘海都有些颤抖,哽声道,“老大,我骗了你,等回去,小雨甘受帮规处置。”

“你先把事情说出来,是否处置我自会视情节轻重而定。”楚云天的脸上不觉流露出门主的威严。

“是。”萧然又应了一声,头埋得更低,“我不叫肖寒雨,我叫萧然。我大哥是Z市萧氏集团的总裁,我们萧氏也是一家毛纺企业……”

楚云天一愣,眼睛慢慢眯起来,盯着萧然。这小子为什么突然向我坦白他的身份?他,或者他们兄弟俩究竟在搞什么?

“其实……我高中毕业时就想参加工作,不想再读书了,因为我已经十八岁,不想再靠大哥养活。可我大哥对我十分严厉,他一心盼我成材,所以,他根本不允许我放弃上大学的机会。”萧然轻轻诉说着,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反而别有一番味道,“我不敢违背大哥的意愿,就考了这个离家近一点的南暨大学,这样,我就可以经常回家看望大哥了。”

“这傻小子,看起来倒是个多情多义的孩子。”楚云天心中暗道。

“进大学后,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大哥,我想,我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必须要养活自己。所以,我打算出去勤工俭学。我了解到傲宇也是一家毛纺企业,我想,如果我能够在傲宇找到临时工作,我就可以一方面赚钱付学费和生活费,另一方面学习毛纺知识,将来回去帮我大哥了。”说到这儿,萧然抬起头,看着楚云天,原本亮若星辰的眼睛里充满愧疚、不安、自责,还有一些难言的忧伤,“对不起,老大,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了我的身份,我只是怕,同行相争,万一老大知道我是萧氏的人,可能不肯给我这个机会。所以,我才愚蠢地欺骗了老大,用了肖寒雨这个假名字……”

楚云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来,其中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原来这小子既不是他大哥派来的,也不是他自己甘愿来当卧底的。是我虚惊一场,本来嘛,至今为止我与萧氏的斗争都在暗处,萧潼又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后来,我知道老大原来是楚门的门主,蒙老大赏识,肯收我入门。我本就对这种江湖义气非常崇拜,又觉得老大是个值得追随的人,所以就答应了。可是,我没想到……”萧然痛苦地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起来,身子微微颤抖,脸色更白,“我没想到,我和老大在夜之神的那个夜晚,有人偷拍了我的照片,把它们发给我大哥……我大哥大发雷霆,当天就把我叫回家去,然后……然后他把我痛打了一顿,不认我做兄弟,让我住在佣人房里,干佣人的活。我心情郁闷,晚上偷着喝了瓶酒,又抽了盒烟,第二天一早,我大哥发现了我,把我从房间里拽出来,狠狠抽了我十来个耳光,又拿棍子把我打得遍体鳞伤……”

泪水沿着萧然肿胀不堪的脸滑落下来,萧然不停用手背擦着眼泪,却发现一条手帕递到面前。楚云天看着他,眼里瞬间涌起一种叫做怜惜的表情:“于是,他把你赶出来了,你就一个人去了医院?”

“是的。”萧然抽咽着,“我不敢跟大哥说我入了帮会,否则他会扒了我的皮。我只能说我跟着同学出去学坏了,可他仍然很生气……他再也不要我了。”萧然惨然笑起来,“我现在只有我自己,这世上没有萧然了,只有肖寒雨……老大,我知道我很没出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可是我忍不住……等回去,请老大狠狠责罚……”

楚云天盯着他,目光有些严厉:“我是该狠狠责罚你!谁叫你说你现在只有你自己了?你是我楚门的人,一旦入了楚门,除非你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否则我怎么会不要你?”

萧然惊喜地抬起头来,脸上仍然挂着泪水,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大,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楚云天瞪了他一眼,“好了,嘴肿得那样,说这么多话真难为你了。好好休息吧,要是疼得吃不消,我们一会儿下了高速去买点止痛片给你吃。”

萧然心中一动,楚云天现在的样子很温和,他是完全相信了我的话么?

“可是,小雨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你说。”

“请老大帮忙查出那个偷拍我照片的人,我想,他必定怀着什么我不知道的阴谋。我怕他伤及我大哥。”

“傻小子,你大哥都不要你了,你还这样关心他?”

萧然黯然垂下头:“他是我大哥,就永远是我大哥。就算他把我踩在脚下,我也仍然会尊敬他、孝顺他的。”

楚云天叹口气,把目光投向窗外,萧潼啊萧潼,我没想到你比我还霸道,罚自己的弟弟当佣人,还把他打得这么惨,规矩之严不亚于我楚门啊。既然你把弟弟赶出来,我就正好将他拉拢到身边。萧远山啊萧远山,当你知道你最疼爱的义子加入你所鄙视的黑帮,并且彻底成为我的忠实门徒时,你会怎么想?

只是,绝不能让萧然与小悦在楚门遇上,否则我的身份就会被拆穿了……

第三十六章 怎忍心痛

S市新康医院,上午九点半,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在萧然半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脸上的淤肿已消了许多,青紫的痕迹也减淡了,只是苍白的面积便大大增加了。几缕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遮掉了他小半个额头。他趴在枕头上,睡得依然很沉,姿势就象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看起来格外柔弱、格外安宁。

飞廉已经醒了,坐在他床前守着,这时候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回过头,却见楚云天走了进来。飞廉连忙站起来躬身施礼:“门主。”

楚云天摆摆手,目光落到萧然身上,轻轻问道:“他昨晚睡得好么?”

飞廉摇头:“一开始他坚决不肯服止疼药,一直忍着疼,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好像受了惊吓,在睡梦中不停地喊:大哥饶了吧,我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打死我……挣得一头一脸的冷汗。后来属下实在没办法,就逼着他服了止疼药,这样他才睡到现在……”

飞廉一边说,一边奇怪地发现老大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仿佛是同情、是怜悯,又仿佛是为萧然惋惜。

“大夫有没有给他换药?”楚云天再问。

“有。”

“他伤得怎么样?”

“很惨。”飞廉看了萧然一眼,微微叹息,“从背部到大腿遍布淤青,上次刑堂上挨了二十鞭,伤口没有好透,又被撕裂了,还有臀上皮开肉绽,足足肿了一倍,看来象是皮带打出来的。大夫给他换药、换纱布时还流了很多血。”

他俩的说话声惊动了睡梦中的萧然,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天已大亮,猛然惊觉今天是星期一,条件反射一般想从床上跳起来,却牵动身后伤口,手臂一软又扑倒在床上。

“唔……”萧然疼得发出一声闷哼,飞廉连忙上前扶他,让他慢慢跪起来:“小雨,小心些。老大来看你了。”

萧然转过身来,对上楚云天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震。那是怎样的眼神?温和中不失威严,责备中又隐含着关怀,楚云天看起来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贴心的小弟?否则自己不过受了一点伤,哪里能劳动他堂堂门主亲自来探望?

若是如此,自己是不是离目的又近了一步?萧然在心中微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跪在床上,低下头,恭敬地打了个招呼:“老大,您这么忙,还亲自来看小雨,谢谢老大。”

“我自己的小弟当然要护着。”楚云天自然地说出这句话,又立刻用教训的口吻道,“你给我快点好起来,公司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你再把自己折腾得多住几天医院,看我怎么惩罚你!”

“是,小雨知道,耽误的工作小雨一定会尽快补上的。”萧然乖觉地看了楚云天一眼,又小心翼翼地请求,“其实……小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老大,下午让我去上班好么?”

“不行!”楚云天斩钉截铁地道,“医生说要住多少天,你就得住多少天。”

“老大,我……”萧然抿了抿唇,眉宇间又浮现出那种天生的倔强与执着。

楚云天目光一凛,面容顿时变得严厉起来:“我说的话在你面前从来不管用,是不是?看来你骨子里不服管教,等你伤好,我一定要再好好教你规矩。”

萧然吓得一抖:“小雨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记住自己说的话!”

“是。”

“安心养伤,伤好尽快回来工作。”

“是。”萧然答应一声,略一转念,又叫道,“老大。”

“什么事?”

“小雨不想再上学了,老大可否让小雨上全日班?上午如果老大不去公司,小雨可以跟在老大身边伺候。”萧然的声音仍然是沙哑的,听来有种弱弱的味道,可他的语气十分肯定,投向楚云天的目光也十分坚定。

楚云天走上一步,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本来就不想上大学,以前是为了大哥的命令。现在大哥已经不认我了,我还上学干什么?我想早点跟着老大,经历些风浪,让自己早点成长起来。”

楚云天心道,这样正好,既然他愿意自己送上门来,我正好照单全收。让他彻底进入楚门,彻底成为黑帮的一分子。然后,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萧远山,再附上一些精彩的照片……

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成全你。只不过我不会给你加工资的,你可别抱怨我这个老板兼老大待人刻薄。”最后一句话带了些调侃的味道,萧然忍不住笑了。楚云天和飞廉看着他那个笑容有些发呆,为什么那张仍然带着青紫淤痕的脸,笑起来会这么好看?楚云天在心里悄悄骂了句:臭小子,到底还是孩子,昨天被自己哥哥打得哭哭啼啼,这会儿身上少痛些了,就又知道笑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萧然脸上有了开心的笑容,楚云天竟然莫名地松了口气,而且心里还有些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这里是特护病房,病人不想被打扰,两位是什么人?闯到这儿有什么贵干?”问话的是楚云天带来的近卫。

“我们听说昨晚有个受伤的男孩住进来,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所以过来看看,你们是谁?”

萧然仿佛一下子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儿,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似喜似忧、如痴如傻,嘴唇颤抖着,眼里已经盈满泪光,身子往前挪动,迫不及待地想下床:“老大,是我大哥……是我大哥来了……他没有不要我,他来找我了,他消气了……”

楚云天看着他欢喜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唇边极快地掠过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拦住他:“别激动,我们请他进来。”回头向飞廉示意,飞廉应声出去把萧潼与陆涵两人请了进来。

萧潼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萧然,他几步奔过去,扬手一巴掌把萧然扇倒在床上,嘶声怒吼:“畜生,你跟我玩失踪?还故意关手机,不让我找到你?胆子肥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以独立生存了?”

飞廉见萧潼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一进来就伸手打人,而自己的门主在边上竟然没有露出一点怒容,不禁大是奇怪。暗道门主这两天脾气特别好,忍耐心超强。

萧然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嘴里尝到咸腥味,刚刚消肿的脸上又火辣辣地痛起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在床上跪直身子,抬头看着暴怒的兄长。不过一夜没见,大哥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已经泛起胡子茬,嘴唇干裂,目光中燃烧着愤怒、阴郁的火焰,还夹杂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与失望。

“二少爷……对不起……”六个字费力地吐出来,却象钢针一样扎进萧潼心底。他怒不可遏地再次举起手掌,却不料被另外一只手轻轻拦住了:“萧先生,令弟现在是楚门的人,要打要罚,也请楚先生问问在下的意见。”

萧然大吃一惊,脱口唤道:“老大,不……”

萧潼回头看到楚云天,再看到门口探头往里看、神情充满戒备的两名近卫,以及楚云天身边那位目光炯炯、死死盯着自己的男子,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缓缓放下手掌,倒退一步:“楚门?老大?”

楚云天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唇边甚至含着一丝友好的笑容:“正是,萧先生,我对你这种教育弟弟的方式不敢苟同。小雨,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