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现代的兄弟






他摸了摸下巴,好整以暇地道:“好了,既然你不肯招,我们也不逼你。不过,假如你仍不死心,我们欢迎你再次光临。”

女杀手有瞬间的恍惚,垂下眼帘,脸上闪过十分复杂的表情,然后目注萧楚云。萧然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些暖意。“楚云天……”

“不,我的真实名字叫萧楚云。”萧楚云纠正她。

“萧楚云,谢谢你肯放过我。后会有期,我上官紫夜一定还会再来找你的。”丢下一句话,女杀手身形一晃,消失了踪影。

“上官紫夜……”萧楚云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上官紫夜,你等一等……”眼前哪里还有上官紫夜的人影?

萧楚云怔怔地站在那儿,看着门口,一丝迷茫之色从他眼里流露出来。

“大哥,要不要我去把她找回来?”萧然十分体贴地问道。

“不,不用了。她还会再出现的。”

萧楚云给萧然重新上药、包扎,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傅清南,让他与萧潼联系签合同的事。傅清南答应得十分勉强,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满情绪。萧楚云自然明白他的想法,是自己对不起帮中兄弟,当初为了打击萧氏设了那么多局,如今自己“倒戈投降”,反与敌人结盟,换了谁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心情又有些黯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萧然倒了杯茶送过来,知道他心里难过,也不去打扰他,自己坐在一边,拿了大学的书看。

萧楚云看到他手里的书,才想起萧然还在读书,站起来向他走过去:“然儿,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你可以重新回到学校里去读书了。”

“不,大哥,我暂时不去上学,我要跟你回楚门。”萧然想也没想地回答。

“你!”萧楚云的火气一下子被激起来,“你又不听话了。”

“大哥,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回去,我要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完成学业,别的不用你管。”萧楚云见萧然那样执拗,怒气节节上升,“爸和小潼肯定也希望你回去上学,你别惹他们生气。”

“就算他们生气,我也一定要跟你回去。”萧然毫不退缩。

萧楚云气得恨不得把萧然拎起来揍一顿,可是想到他身上伤还没好,又实在不忍心打他。指着萧然吼:“去跪着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大哥……”萧然委屈地看着萧楚云。

“我现在让你清醒是为你好,别等你哥回来打你个没脸。”

第六十八章 关心则乱,误会重重

“可是大哥,你回去危险重重,我不放心,义父知道了更加不会放心的。你要让他老人家刚刚享受到一点天伦之乐,就陷入黑暗的深渊吗?”萧然一眼不眨地看着萧楚云,眼里那种执拗的、质问的神情激得萧楚云心头阵阵颤栗。

父亲,我们刚刚团聚,我又怎忍在您沉溺于幸福时给您当头一棒?他一把抓住萧然的胳膊,沉着声音,一字字道:“关于杀手,爸爸那边我自会解释。其它的事,你一个字也不准跟爸爸和小潼提。否则,我们就再也不要当兄弟了!”

“大哥!”萧然看着萧楚云那张冷得仿佛要掉冰碴子的脸,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大哥是骄傲的,也是孝顺的,他不想让义父担心,所有危险、灾难他都想一人去扛。可他不是三头六臂,他只是血肉之躯。

萧然心中一阵绞痛,放低声音,近乎哀求地道,“大哥,让我陪着你吧。虽然我年轻,没有经验,可我至少还会武功。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么?”

萧楚云猛地甩开他的手臂,一指墙角:“去跪着反省,别逼我打你!”

萧然不敢再违逆,低头应了声“是”,慢慢挪到墙角去跪下。听到身后萧楚云在书桌前坐下,打了好几个电话。其中一个电话是吩咐鹰卫首领去查杀手组织“天绝”的资料; 再打云天庄园的管家,告诉他自己可能晚两天回来,命他料理好庄园的内勤事务; 然后是飞廉,命他加强庄园的防卫工作; 接着是夜之神与天上人间两位总经理,告诉他们这几日要特别当心,可能白麟堂会来捣乱; 最后是刑堂堂主滕康,问他当年离开的三位元老有没有跟他联系。

“……康哥,我没有怀疑你,只是这幕后之人买通的是‘天绝’的职业杀手。可以想象他手眼通天,绝不是普通人物。我自问黑道上忌恨我的人不止一个,但真正有胆量杀我的人不多。所以才想问问康哥,他们那三个人有没有跟你联系过,毕竟你也是元老之一……”

“好了,康哥,我相信你。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再谈。”萧楚云的声音沉稳笃定,但估计那边的滕康有些着急,所以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安慰他。

萧然十分留意萧楚云电话里所说的内容,原来大哥将楚门漂白时,遭到那些元老们反对,竟然有人公然离开,另立门户。大哥现在怀疑杀手是白麟堂或那三位元老雇的人,萧然对他们一无所知,所以一颗心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等萧楚云打完电话,萧然立刻问道:“大哥,那些元老们离开楚门时,有没有受什么惩罚?”他想那三人是不是翅膀硬了回来伺机报复。

萧楚云见他反省时还在关心自己的事,心中又生气又感动。这位从天而降的弟弟处处为自己着想,小小年纪担负的东西太多了。可是他又怎么忍心再把他牵扯进来?不得不沉着脸喝斥道:“反省还不专心?我准你说话了吗?”

萧然听大哥语气很凶,只好乖乖闭口,低下头不说话。

萧楚云打完电话,就开始上网看新闻、查资料。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跪着,萧然只看到墙壁,而萧楚云只看到他的背影。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萧楚云越来越沉不住气。这死小子真是倔得可以,跪了这么长时间一声都没哼,脊背仍然挺得笔直。身上还带着伤呢,他怎么就受得了!

终于,萧楚云丢下鼠标,向萧然大步走过去。“跪了两个小时,还没想明白么?”

“大哥。”萧然扭过头,“请你答应我的请求。于公,你是门主,我是你小弟; 于私,你是大哥,我是你弟弟,无论如何,我都有责任与你风雨同舟。”

“你!”萧楚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死小子真是比牛都倔,难怪他哥哥总要生气,这种感觉……极度无奈、极度憋屈,就象吞了块石头在胃里,硌得难受、沉得难受,却吐不出来也排不出去。

他一把抓起萧然,挥起手掌就往他身上打去。巴掌雨点般落在萧然背上、腰上、臀上、腿上,毫无章法。可萧然只是咬着牙,一动不动地承受着他的怒气。萧楚云终于泄了力,推开他的手,自己蹒跚着往后倒退两步,指着萧然,发狠道:“好,好,你倔,你再倔。等小潼回来,我就把这事告诉他,看他怎么收拾你!”

萧然吓得身子一哆嗦,可一双眼睛仍然无怨无悔地看着萧楚云,双眸澄澈如水,不染纤尘:“大哥,请你,让我为你分担。”

萧楚云叹气,伸手摸摸他的头,再叹。

下午萧然在自己房里看电视、看书,暗暗想着等哥哥回来如何跟他委婉地解释这件事。晚上萧远山没有回家,听说有以前的老朋友知道他回来,约他出去吃饭了。他本想回家陪儿子,可那位朋友盛情难却。他又想到明天就是周五,周末有两天时间可以呆在家里,就答应了。

吃完晚饭,兄弟三人在客厅里聊了会儿,萧潼关心地问了大哥屁股上的伤,萧楚云道坐在软垫上还好,只是略微有点疼。萧潼告诉他与傲宇的合同签下来了,可那个傲宇总经理傅清南似乎态度不好。三人都知道什么原因,所以萧潼讲的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萧然回自己房间坐了会儿,正想洗澡,就听到电话铃响,接起来,是萧潼的声音:“然儿,到我房间来。”

萧然想不会是大哥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哥哥了吧?刚才看大哥的样子似乎是默认了,难道他只是缓兵之计,要让哥哥说服自己?

惴惴不安地来到萧潼房里,萧然先摆出一脸阳光明媚的笑容:“哥,你找我?”

萧潼从怀里掏出一张类似医院诊断书的纸,开心地笑道:“我今日托你宇辰哥哥开了张医院证明,证明你身体已经提前康复,可以回学校读书了。我还打了电话给你们班主任陈老师,告诉他这件事,他十分开心,说班里同学都想你了,希望你早点回去。”

萧然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原来不是大哥找了哥,是哥为自己决定了。他动作竟然这样快,都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可自己现在根本不能回去啊。

“哥,你怎么这样,决定这件事都不预先跟我商量。我现在不要回去,我要跟大哥回楚门……”萧然一急,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满脸的焦灼与委屈。

“你说什么?”萧潼的声音陡然一沉,一张脸迅速阴起来,山雨欲来的气息。

“我……”萧然瑟缩了一下,哥翻脸真是比翻书都快啊,心里开始打鼓,却仍然努力平静地对上萧潼染满怒气的瞳孔,“哥也不问问小弟的意思,小弟暂时还不想回去,反正我答应了哥,到时一定会考前五名的。大学的书读不读都无所谓,小弟完全可以自学……”

萧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臭小子如此狂妄,是不是以为自己天下无双了?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握紧,萧然见此情景,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一步,小声解释道:“哥你别生气,小弟刚入楚门,觉得很多东西都值得我去学。我想跟着大哥回去历练历练。哥你不也感觉到了吗?在楚门这么短的时间内,小弟已经成熟了许多……”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萧潼,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都引起清脆的回音。萧然的身子晃了晃,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耳边就响起萧潼恨铁不成钢的吼声:“是,你学到了很多,抽烟、喝酒、泡吧、打架,你也得到了很多,这满身的枪伤、鞭伤,外伤内伤样样都有!先前你是为了打击傲宇,现在呢?上瘾了,嗯?觉得黑帮的生活很刺激、很精彩、很潇洒,是不是?”

萧然慢慢抬起头来,诚恳地看着萧潼:“哥,你也不能永远让我生活在温室里,对不对?楚门不脏,你只是不理解它罢了……”

萧潼气得几乎吐血,一把揪住弟弟的衣领,目光直直地射入他心底。声音低下来,却越发带着压迫的气息:“你觉得哥妨碍了你的成长,对不对?”

萧然痛苦地闭上眼睛,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呢?难道你仍然不相信我吗?

“不是,哥……小弟只想请你放开手,让小弟走自己的路……”

萧潼好像遭到五雷轰顶,耳边响起在S市新康医院时萧然对自己说的话:“请您饶了我,给小然一个自主的权力……”原来自己是干涉他太多了?原来他觉得受到了束缚?原来自己为他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原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关爱?

气得双手发抖,萧潼扬起手,狠狠掴了萧然四记耳光,然后一把推开他,冷声道:“滚,随你走什么样的路,我不再管你!”

萧然轻轻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默默跪下去,轻轻求道:“请哥帮忙瞒着义父,不要让他伤心生气,求求哥了。”

虽然两颊已经红肿起来,可萧然好像根本没有觉察到疼痛,他的神情很淡定,语气也平静得毫无波动。这种样子看在萧潼眼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悲哀。为这小子心痛、伤心、担惊受怕、抽烟麻醉自己、寝食不安,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了,却开始用一种更加叛逆的态度对待自己。俨然是羽翼已丰,不再需要自己的模样。

很好,真的很好……

第六十九章 兄弟间的家务事

萧潼径自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连眼角都没扫萧然一下,只是丢下一句话:“滚回自己房里去,我出来时别让我再看到你。”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萧然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脸颊滚烫,心却凉到极点。他伸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痛。哥下手好重,仿佛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的脸打烂,牙齿磕到脸颊内侧的嫰肉,都已经咬出血来。看来他真的已经怒到极点了,是自己说的话太伤人了吗?

想起昨天晚上哥扶自己去洗澡、陪自己说话,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流露出无比的疼爱,他的心狠狠收缩起来。为什么自己总在忤逆他?为什么哥那么爱自己、那么关心自己,自己却要一次次伤他的心?

可是大哥不愿让义父担心,自己又何尝愿意让哥担心?所有的事都是自己惹出来的,怎能让哥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要为自己操心、忧虑,再象以前一样寝食难安,靠抽烟来麻醉自己?萧然暗暗后悔,应该瞒着哥回楚门的事,骗他自己在上学。可是,如果这样,哥一旦跟学校联系,查出真相,恐怕更加不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