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镜像世界(亲爱的,请松手)





  看着陈洪小心护着臂弯中的红衣女人,冷面走来,东狄这才惊醒,惊疑不定地说,“余兄弟,这……”
  “狄兄,借马车一用!”
  东狄人情练达,看陈洪神色就知道那人于他非同一般,两话不说,挪出商队里的马车。将昏迷的余荣安置到马车内,陈洪一同坐上马车。
  东狄一看这架式,明白了,不由更加关心那女子的伤势,“她伤得如何?需要什么余兄弟只管说。”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他递到陈洪面前说,“这药专治外伤,疗伤很不错。只怕那姑娘的伤没那么简单。”
  那可是号有万仞之称的溪风崖!
  正说着,管家已经叫了商队专用的大夫过来。陈洪侧身,露出余荣的容颜,车厢外的东狄和大夫齐齐吸了口气。
  只见余荣唇角眼稍半边脸上,竟然有或盛开、或含苞的不知名红色鲜花,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与妖娆,蔓延在脸上的黑色缠绕的藤蔓,为这奇怪的图腾添加了几分诡异。
  “这是?!……”那大夫惊得后退一步,骇然变晌,连忙踏入车厢,正欲为余荣把脉,却见余荣的指尖手背,连带着外露的手腕上都布满了诡异妖娆的图腾。
  他这可以想见,这种图腾只怕布满这女子的全身!

  梦尽一生(上)

  ……》
  我是苏姬。
  我是长乐谷的苏姬。
  我是长乐谷人人疼爱的苏姬。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叫雷子渊。
  雷子渊和长乐谷的人不一样。长乐谷的人平和宁静,而雷子渊则总带着两分邪气,七分霸道,一分别扭与羞涩,和偶尔罕见的温柔。
  雷子渊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长乐谷人。他来的那一年,我十岁,他十三岁。瘦瘦小小的,还没我高。当然,他现在很高了。
  长乐谷里与我同辈的子弟一共有七八个,但我承认的青梅竹马只有他一个。
  这日,雷子渊来找我时,我正赤脚站在老松树下比划身高。惊觉他站在我身后,我几乎要急得跳脚。见鬼!要是让他知道我根本不像平日所表现的那样很喜欢自己娇小玲珑的个头,指不住他会怎么笑话我!我决定先发置人。
  “干嘛神出鬼没的!!没见我正在修炼新的舞步吗?!!”被他笑话我学舞姬总好过笑话我的身高。要知道他当初个头矮时,我没少拿这取笑他!而舞姬嘛……我喜欢跳舞,如果他拿这点说我……那完全就是赞美!
  我忐忑不安地等待雷子渊的反应,他却呼哧呼哧喘着气紧盯着我,莹光流转的琉璃黑眸里射出另人不可逼视的光芒,咄咄逼人,似乎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对不起他的事。那样气势逼人的他,我从未见过,不由心生怯意,开始反思是不是哪里不小心触了他的逆鳞。结果,他却突然问了一句让我没头没脑的话。
  “你答应了?!”
  不及思考,我茫然反问:“答应什么?”
  一语出,雷子渊的俊脸便阴转晴,如桃花般绽开,末了,一下一下点着我的额头,神色又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我嫌恶地拍开他的手:“不要戳我!”就是这样我才长不高!
  雷子渊竟然没有向往常那样故意捉弄我,仍然那样阴晴不定地打量我。
  “干嘛这样看着我,拉不出来就去茅厕蹲着,别弄脏地方!”
  “长乐谷人人疼爱的苏姬……”
  他晦涩难懂的眼神让我心慌,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这感觉真讨厌!
  我跳起来,纠住他的衣领,试图威胁他,“雷子渊,有话快说!有屁滚远点放!别弄这些幺蛾子!”看着让人害怕……
  “你爹你娘把你卖了。”
  “……哦,然后?”
  “那人叫徐清之。”
  “……嗯哼?!”
  “九莲宗首席大弟子。”
  “……嘁……”
  被这个惊天消息震到,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开始满山……撒泼!
  “混蛋!不忠不孝的混蛋!好大的胆子!竟然背着爷爷、背着我就把我给卖了……”
  江湖传言,长乐谷的苏姬有六绝“琴棋书画舞”,更兼性情温柔娴淑。相信我,江湖传言这种东西,绝对是放屁。
  这件事情我绝对无法接受!绝对!
  爷爷说过,我苏姬要的男人,要自己挑!要挑自己中意的!他徐清之算哪根葱?!我就是挑雷子渊也不挑他!
  山里的天,黑的早,没等我撒尽心中的怒火,天就已经暗下来,我的脑袋却仍是一团乱麻。雷子渊喜欢撒谎,却从来不敢对我撒谎。他知道那是徒劳,他知道,这世上没人能骗得了我。
  “我带你走。”雷子渊说这话的时候,最后一抹夕阳也消失了。
  “那当然,这向导非你莫属!”我懒洋洋向后倒去,倒在岩石上,嘿嘿笑了,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不过在这之前,总得弄清楚他们的打算。我可不喜欢被人算计。”
  “我去探探。如果过了三更我还没回,你就先走,不用管我。边城风云楼,老方法联系。”
  我拉住正欲起身离去的雷子渊,“不必那么麻烦,我自有法子。你要真被他们逮住了,指望我自己找去风云楼,我得找到哪年哪月啊。”
  雷子渊不再坚持,如我一般也仰卧在岩石上。他知道我有一个大秘密,一个除了我自己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大秘密。正是这个秘密让我可以事事洞察于人前,看破对手的一切手段。
  当夜三更,我跟雷子渊离开了长乐谷。那年,我十五岁,雷子渊十八岁。
  雷子渊不愧是在江湖中长大的孩子,他对江湖的人情世故了如指掌。这两年在他的陪伴下,我玩遍了五湖四海大城小镇,还认识了不少有趣的人。
  今年六月,荷花盛放之时,又有一则江湖传言袭卷而来。所有深陷江湖的人,不曾踏进江湖的人,都吃了□般一个个荡漾的不能自己。
  九莲宗首席大弟子将在八月十六迎娶长乐谷族长之女苏姬,两宗共结秦晋之好!此后一连十日,两宗将面向世俗界广结善缘!
  八月。
  我站在桂树下发呆。
  “还看?再看也看不出花儿来!”身后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这声音有点沙沙的,有种诱惑随着细碎的沙沙声猫儿样撩拨人的心房。女子身材高挑,却如临风垂柳般柔若无骨。
  我嘻皮笑脸:“哈,我要吃桂花糕!”
  女子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行啊,先把花儿看出来再说。”
  “嘛嘛,我等不及了嘛,光这么看多无聊!不如找点事消遣消遣。”
  “……”
  “你看人家都在往长乐谷、九莲宗赶,不如咱们也去瞅瞅,看看那传得天上少有,地上全无的苏大美人儿去?!等咱回来,桂花开得恰恰好!”
  “……”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哦!”
  “……”
  “我去收拾东西!”
  从头到尾无视某人的强对流冷气团,我自说自话,说完屁颠屁颠就要朝屋里跑,刚抬腿,身后就传来冷冷的声音,“你离开一步试试?!”
  我不回头,嘴角扯出一个没心没肺地笑,“嘛嘛,姐姐别生气呀,到时我带桂花回来,你给我做桂花糕吃。”说完就往屋里钻。
  等我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男人,姐姐的爱慕者。没等我开口,他便走到我身边,小小声问我:“你姐怎么了?好像很生气。”
  我沉痛地拍拍他的肩膀,“想追我姐,像你这么暖昧是不行的,要再勇敢一点,要再坚韧很多、更多、非常多!这是必须的,她很难追的!”
  那男的闻言红了脖子,红了脸,活像被我惨无人道的红烧一样,张口结舌的分辩,“没,不,我……”
  看他这么不男人,我怒从心起,“嗖”得窜起来,猛一拍他脑门儿,“靠!你是不是男人?!比我姐都不男人!白长这么大个儿了!你不长脑子的?!就这样还想追女人?!更别提追我姐了!”
  “苏弟!”我姐气得额蹦青筋,变得十分不柔美,多了三分霸气。
  我缩缩脖子,趁她火力全力射向那怂男时,往院口偷溜。刚溜两步,就被她发现了。
  “苏弟,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我们从此恩断义绝!!!”
  心,猛的一跳,我无声的笑了。呵呵,到这个时候还记得叫我的假名儿,还不忘伪装自己的声音,雷子渊,你是在给我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吗?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仍然踏出这一步,以你的骄傲,我们恐怕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但是,对不起了,雷子渊,我是苏姬啊,是长乐谷人人疼爱的苏姬啊。
  八月初,我和雷子渊吵架,分道扬镳。
  八月十五,日落时分,我已经神出鬼没的现身长乐谷,我的香闺。
  可惜长乐谷没有桂树,不然现在桂花应该飘香十里了吧。
  没有新娘子的长乐谷,一片红艳,就连已经空荡了两年的苏姬阁也红得冷冽。瞧瞧,我的家人多了解我,知道我一定会回来把自己嫁出去,一点也不担心到时交不出新娘子。
  无视身边不停聒噪激动的不能自已的下人,我随意闲逛在这座被我舍弃了两年,今后也将永远舍弃下去的香闺,静候该来的人。
  如我所料,很快,门外便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然后脚步声骤然终止在门边。
  两厢对望,父亲温和的脸上泛出笑意,“薇薇,回来也不说一声,也好让大家好迎接你呀!”
  我耸耸肩,环视一眼红艳艳的闺房,若有所指:“父亲大人在上,女儿可当不起。不知道女儿要回来,诸位都能做到如此地步,若是知道了,岂不生生要折煞女儿性命么?”
  父亲一时僵在门边。而早在父亲说话时,就贴到我身边缕着我的发丝的母亲,一时也僵在那里。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做出这样强硬的决定之后,再若无其事轻描淡写的……这样轻描淡写的……
  你们给予我的所有的宠爱就是为了此刻向这样再次从我身上血淋淋的剥夺么?!!!
  也许是被我受伤的眼神吓到,母亲怯怯地拉着我的胳膊,盈盈带泪,“不是的,薇薇,你爹爹也是为了你好。如今天地灵气衰竭,长乐谷的灵气却一如既往的浓厚,早有宗派眼馋。九莲宗与我长乐谷一向交好,他们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发了话,九莲宗的弟子随你挑选。那徐清之人品着实不错……”
  随我挑选?!想笑却笑不出来,我推开她的胳膊,“母亲大人,女儿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点了他徐清之的花名册啊?!”
  母亲大人诺诺两声,底气不足地看向父亲。看到娇妻盈盈欲滴的眼泪,那男人在女儿面前沉睡了十七年的威严之气、王八之气全部喷涌了,振振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女儿家家儿戏!”跺跺脚,想走,却仍旧站在门外。
  站在门外干嘛呢?难道等着我匍匐在你的王八之气之下?我无视他,“哦?可是爷爷说苏姬的男人是要自己挑的。”
  “你爷爷那是一时戏言,岂可当真?!何况你的夫婿也是你爷爷点了头的。”
  “哦。”难怪,得了圣旨似的!
  两厢一时无话。母亲有点受不了这种气氛,看我虽然不开心,但好歹愿意回来送死,又问我:“薇薇,你看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要的你给不起,不用多此一举。这个婚礼都不是我想要的,你说我想要什么?你又能给予我什么?非得让我感恩戴德地接受你的恩典吗?母亲大人?!”
  被压抑的怨念变成毒汁狂喷一气,我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终于成功激怒了父亲大人,揽着他被我欺负的差点就涕泪俱下的亲亲老婆甩袖离开了。
  望着那对相亲相爱的背影,我叹气:“果然没娘疼的孩子就是可怜啊!”
  未曾走远的恩爱一对耳力好得很。眼看亲亲老婆再次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好好老公登时怒发冲冠:“给我把小姐看好了!她若少一根头发,长乐谷就没你们这号人!”
  果然,父母太恩爱的孩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杯具啊啊!!
  以前因为母亲疼爱我,所以父亲对我爱屋及乌;而在母亲的眼里心里,我始终是不及父亲重要的爱情结晶见证物品。而父亲大人又是个母亲第一,家族第二,长乐谷第三,女儿第四的存在。
  当家族有了危机,长乐谷陷入危机时,我这个第四存在的爱情结晶见证品也就真正变成了一个悲剧。
  ──你们这对极品无耻的家伙!!!混蛋啊啊啊啊啊──!
  我怒!非常愤怒!自己亲亲我我相亲相爱深情相拥去了,却把我这个爱情结晶见证物整成悲摧的深闺怨妇!
  我果然还是无法不哀怨呐!!
  我得做点什么舒发一下心中的怨气,不然等不到明早上花轿,我就会死于心肌梗塞了!
  “老爷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