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情迷





  老者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对于其狼狈,不得不说是悲哀。奉命来给我医治,却好死不死碰上我这个不洁的皇后,曾经小产的事实根本就无处隐藏。而实话实说的命运就是帝王的迁怒,惟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不会将其皇后曾经不洁的事实说出来。
  老者的离开,将这个空间留给了我和司徒靖瑄两个人,尴尬再次蔓延,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靠在床头,没有任何的力气再去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
  沉默,化不开的僵硬,似乎两人都在等着,由谁来打开现在这个僵局。只是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先开口的,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重要了……
  闭上眼睛,原本只为阻断那泛滥的湿意,却只是让泪水有正当的理由落下罢了。此刻,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在意那些所谓的原则。原来绷得太紧,一旦断裂,那样的后果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管不了司徒靖瑄如何,此刻的软弱你爱看看去,放纵的情绪是我的自由,真的不想在继续伪装下去。
  “那孩子是谁的!”似乎是尽量克制的声音,其中隐约的怒气还是不可避免的外露,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感觉到司徒靖瑄的怒气。
  我继续保持沉默不语,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努力这么久,伤害了这么多人,可是到头来换来的又是什么?我承认我非常在乎,该死的在乎,难以怀孕直接可以将我打入地狱,做不到风轻云淡,装不出不在乎的样子,现在难道连哀悼的权利都不能有吗?不想理会,放任自己的情绪,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是如此的虚伪,让人厌恶的想吐!
  我确定此刻脸上戴着面具,不似平时的舒适感,没有压平的吻合,是气泡侵入的异样感。虽然真的有种将面具撕下的冲动,只是真的没有那个多余的力气,此刻我只想好好的痛快的,陷入自己设下的泥淖里慢慢沉没……
  “回答朕!”隐隐爆发的怒火,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那压抑的音调,不用看都可以知道,此刻司徒靖瑄难看的脸色。
  回答他的还是一室的沉默,而我除了放任自己哭泣还能做些什么?
  “或许皇后的侍婢应该知道这些。”阴骘的笑声,不怒反笑,却更加的让人心惊。
  小芙!原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沉浸在自己设下的氛围中哭泣,只是司徒靖瑄的声音还是穿过保护圈,让我清楚的听见他的用意……
  “有意义吗?我嫁给你之前不是处 子的已经是个事实,知道是谁又有什么意义?”明知道这样会惹怒他,可是这些不是她想要知道的吗?
  “司南风是不?”幽暗的灯光,让我不看清他的表情,听似平淡的声音,几乎没什么起伏,压下的情绪却让人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不是他。”确实与他无关,与太多男人纠缠,而这个似乎就是报应……“你想怎么处置我随便你,我只希望你不要迁怒其他人,对不起你的是我,与他人无关。”
  “耍朕很好玩是不?”爆发的怒气,没有任何的压抑,完全体现在脖间渐渐施加的压力……
  放弃挣扎,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平静的面对这一切,原来和不能拥有宝宝相比,脖子上施加的痛楚根本不算什么……
  不管怎么说,在这方面我确实欺骗了他。不管他的思想有多么先进,作为一个古人,尤其是一个古代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女人不是处 子的事实。至于我不但婚前失 真,还曾为别的男人流产过,他不杀我,怎么也说不过去。骄傲如他,想要我的命一点都不奇怪,这一次,或许就是我生命的尽头。
  本就是个破败的身体,而脖间的力道只要再加重一些,似乎就可以扭断脖颈。眼前的司徒靖瑄,没有任何隐藏的情绪,将怒气真实的表达,这一刻,司徒靖瑄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你信不信朕杀了你。”近距离的接触,我可以明显看到司徒靖瑄额上暴怒的青筋,施加在我颈间的力道则维持在同一个劲道,让我觉得痛苦,却又不会轻易的窒息。
  本就虚弱的身体,面对这样怒气勃发的司徒靖瑄,我根本毫无胜算可言,昏迷只是时间的问题。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切就到此结束吧……

  机会

  就在我以为生命将到尽头的时候,颈间施加的力道消失,最终,他还是没有杀我。
  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开,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只是那僵直的背影是否还是透露着他的怒气?
  重新得以呼吸,汹涌而上的咳嗽不曾停歇,最后只能瘫软在床上,悲哀至此,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他没杀我,就算气极了,最终还是放过了我,是打算继续折磨我,还是就此打入冷宫,我不得而知。几乎是虚脱般,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躺在床上等待着我最终的命运。原本以为流干的眼泪再次一点一点的涌出,根本不受我控制,或许也是我根本不愿意找去理会,任由眼泪的泛滥……
  这个就是我的报应,说什么报仇,说什么牺牲,一切都是狗屁,比起不能拥有宝宝,其它的什么都不是。原来,我始终还是这样的自私,自以为的牺牲,只是自我任性的理由罢了。伤害别人,最终伤害的还是我自己。
  翟菁,你已经没有后路了,你只剩下报仇,至于以后,真的没有以后了……
  “娘娘……”
  “小芙,你知道我以后很难怀孕了是吧?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对吧?”发现,原来沙哑的声音可以如此尖锐,刺伤着自己和最亲的人……
  本就与小芙无关的迁怒,没控制住语气,情绪的崩溃,最终伤害的还是自己最亲的人。
  “那次暗影抱着你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孩子我没能保住,而且姐姐的身体也因为那次的小产而导致以后难以受孕,是我学艺不精,没能照顾好姐姐。”越来越低落的声音,其中的自责是如此的明显。
  我怎么会忘记,没能保护好我,比杀了她更让她难过。对于失去这个孩子,小芙比我更难受,我又怎能将自己的情绪强加于她?
  “小芙,我心里难受,你不要介意。”想要说些什么解释,却发现还是没有那个心情,太累了,连解释都显得多余吗?
  “姐姐,你并不是没有怀孕的机会。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更何况是两成的机会。姐姐,相信我,你一定会拥有自己的孩子的!”看着我的眼神是她一贯的认真,对我,小芙不曾马虎过,对于她的付出,而我似乎只懂得索取……
  原本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原本一旦开始哭泣,就很难有办法将其停止,那么这次,我想要选择好好哭一场。
  那天司徒靖瑄的离去,我真的以为自己真的是被打入冷宫或是被幽禁,只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他照样来凤栖殿过夜,只是他不再碰我,同床异梦或许就是我现在的这种情况,虽然无奈,却又能如何?没有交流,各顾各的,就算躺在同一张床上,终究还是陌生人而已。
  身子在小芙的调理下恢复的很快,只是那心中的痛确是始终无法弥补……
  原本只是随意的散心,却不曾想过会遇见他,这个如果可以,我不想见到的人。
  选择视而不见却要正面迎上,该来的终究还是回来,躲也躲不过。
  “微臣参见皇后。”熟悉的清冷嗓音,记忆中的波动,看着半跪请安的他,我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盯着司南风,突来的情绪,顾不得周围的情况一字一句的吐出,连自己都震惊到。在司南风面前,我竟会表现的这样脆弱!
  说出去的已经不可能收回,而我只能坐等一个悲剧的诞生。
  “菁儿……”清冷的嗓音带着些迟疑,亲昵的称呼含在嘴里最终还是说出口。
  只是我们所处的环境却是不容许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不想指责,可是有些话就这么的脱口而出,不看场地不看时间。
  “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把真相告诉我。”我承认我不该歇斯底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根本控制不了情绪。
  “菁儿,对不起。”一贯的清冷,维持他半跪的姿势,在其眼中,我看到了愧疚,可是答案却不是我要的。
  “你有你的苦衷,暗影,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确认自己的坚强没有崩溃,趁理智还没消失前离开,消失在他眼前,同时也让他消失在我面前……
  如果可以,我和他,就不该相遇……
  管不了和他的交谈是否被人听到,任性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管不了最后的结果是怎样,我是否太不计后果了?
  我以为自己会这样平静的一直过下去,至于司徒靖瑄,他不碰我最好,我也省下恶心,只是这样的日子终究还是回改变……
  南晔现在和翔腾虽然处于暂时的和平,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表象,而这个表象似乎有打破的迹象。
  两国三年一次的晋丰山之约似乎又到了,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晋丰山之约,司徒靖瑄竟然带我去。这点我从来不曾想过,不曾想过,我和浩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
  不可否认,我的心因为这样的安排而隐隐兴奋着,可是另一方面,我还是害怕着见到浩。这样矛盾的自己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至于面对司徒靖瑄的这个要求,说真的,我有些不了解。因为据我所知,历来的晋丰山之约都是男人们议政的地方,虽然没有明确的要求,但是对于后宫女眷还是没有人挥带上。而这一次,司徒靖瑄竟然带上我,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还真不了解。
  不过我想我还是庆幸的,心中的期待开始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原本我并不是不在意,原本对于和浩见面,我竟是如此的期待……
  只是就算见面了又如何,我已经不是那个他爱着的翟菁了……
  至于浩,成为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他是否还会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人让他刻骨?
  没有答案,或许只有等待见面才能真正知道结果吧……

  暴露

  昏昏沉沉,连日来的马车颠簸还是让这日渐残破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尽管乘坐的是司徒靖瑄御用的皇家豪华马车。
  偌大的马车装饰的极致奢华,锦缎铺饰的马车四壁,柔软又起到良好的隔音效果。厚实的绒毛地毯,减少了乘坐之人的颠簸感。车内的一切一应俱全,或许我该庆幸,自己有幸痛司徒靖瑄同乘一辆马车,只是那令人窒息的尴尬还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不曾消失……
  没有那层伪装,脸部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虽然马车内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可我照样还是感到彻骨的冷意。
  偌大的马车内只有我和司徒靖瑄两个人,除了小芙偶尔要求进来服侍,任何人不准进入。这样别扭的司徒靖瑄,宁可凡事亲力亲为,也不让我戴上那层伪装的面具。就连途中入驻行宫驿馆,都不曾让我戴上面具。不理会他人的目光,径自抱着我,遮挡在其披风之下的我,不曾暴露过真面目。
  如此,随行人员得出一个结论——皇上对皇后宠爱有加。
  听到这些,我只觉得好笑,除了这样,我和司徒靖瑄根本就是陌生的两个人。途中,各做各的事,谁也不干涉谁。而我,除了躺着,就是看书,至今为止,两人交谈的话语不超过十句。
  在外人眼中,我这个皇后受尽宠爱,翟萱的反应更是可想而知,可是这些都不是我要的。如果说,这次随行的目的所在,无非是,再次见见那个原本以为今生已无再见可能的人罢了……
  现在的我只是窝囊的活着,没有自尊,没有自我,没有自由,犹如困于金丝笼中的雀儿,被折断了双翅,即使鸟笼的门大开着,我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我和司徒靖瑄之间,或许还存在着那意思微弱的契约关系。
  虽然我没有什么信心,但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毕竟是他曾经亲口允诺我的话。就算希望渺茫,我还是相信在这点上,他会做到。
  连日的颠簸,加上本就郁结于胸的导致的虚弱身子,总算在昏昏沉沉间到达晋丰山山脚的行宫。
  雁落山脉,东起晋丰山,西至飞来峰,阻隔着南晔和翔腾两国。
  比起飞来峰一带的险峻,晋丰山更显得秀美,想必之下也更加的繁华。只是现在的我根本无心欣赏晋丰山的美丽,有的不过是忐忑和不安,或许还有一些紧张……
  再次被司徒靖瑄抱在怀中,只是我感觉不到一点温暖。黑色的披风得以遮住了我所有的情绪,不会让人发现我的真面目乃至僵硬。
  再亲密又如何,终究只是陌路而已……
  如同以往,进房之后便放下我,而小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