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天空
尚鸿自嘲地说,心里倒挺得意有人欣赏自己随意涂鸦的作品。
“这幅太胖,这幅嘛,还挺象的,可惜象木头,那幅太英俊!你哪有那么帅!”
尚鸿知道石芳在拿他开心,不动声色。
“有什么书可以借给我看?”
石芳问。
尚鸿急忙搬出了一落书,石芳挑来挑去,终于找到一本有关野外生存的《冒险图鉴》是一本台湾图书,尚鸿很珍爱的。尚鸿没想到石芳这个文静清纯的女孩也喜欢。
“你真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尚鸿假装很大度,心里直打鼓。男女间俗套的交往一般就是借书再还书,尚鸿心里不想这样。
“我就不夺人所爱了!随便看看!”
石芳认真翻看了一阵,放回了原处。
谢天谢地!尚鸿心里说,好象自己真的送书便有些目的不纯了,想到哪去了,尚鸿自己埋怨自己。
“还是送你两幅画吧。”
尚鸿终于慷慨了许多。
“你的自画像我不要,别的题材还可以。”
石芳象个行家。最后拿走了一幅风景水彩,“我还会再来打扰的,今天算了,BYE…BYE!”
石芳走了很久,尚鸿都觉得有股女孩的清香在小屋飘荡。
不久后的一天,石芳突然对尚鸿说:“准备一下吧!先生,我们去见一位女孩!”
“你还来真的了!”
尚鸿有些犹豫。
“你以为自己还小吗?再说,我与人家都约好了。政府机关的,将来一家两制,还挺时髦的!嘻嘻!”……
隔日的相亲象赶考一样,尚鸿总算出来了,已经忘记了对方女孩的清晰模样。
“怎么样!”
石芳与尚鸿走出咖啡厅,急忙打探尚鸿的感觉。
“没什么感觉!挺别扭的,我指这种形式!”
“那就是人家白忙活了一回,不过我会为你再留心的,你放心好了!”
石芳认真地说。
回家的路上尚鸿想:这个丫头什么意思呢?好象我们之间不太可能。她应该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自己也说不清。管她呢,反正总会碰上满意的,天涯何处无芳草!→看书吧…www。kanshuba。org←不过以后得留心点了,好姻缘真难寻。
北方的秋天,落叶遍地,有几分萧瑟。尚鸿依然孤身一人地在城市中奋斗。
这段时间,尚鸿与石芳在一起时,总是拽着几位同事或朋友,生怕引起误会,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石芳似乎也是这样,可是尚鸿总是觉得……说不出来的朦胧,但是大家在一起确实很美好,抛开了工作的压力。
郑杰常对尚鸿说:“人家好象对你小子挺好的,你别错过了!小姑娘多纯啊!”
“没有的事,要不你来!”
尚鸿解释着。
“那你可别后悔!”
郑杰挖苦似的说。
三、四个人的聚会、旅游、游泳经常的,少不了尚鸿、郑杰、石芳,大家谈天说地,聊人生、朋友、好书,回忆当初各自的高考,也常常提到外面的世界。抛开应酬的场合,原来每个人都有阳光的一面。
“离家到远方求学,很难得!我觉得多走些地方对开阔眼界有好处!”
尚鸿在这点上,颇感自豪,其他人都是在本市读书。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嘛!”
石芳故意辩解。
“游必有方!”
尚鸿又来了。
“大男子沙文主义!”
石芳嘲笑似的。
“对,打倒沙文主义!哥们支持石芳!”
郑杰帮腔。
“我要走的比你尚鸿远,看你还说什么!”
石芳似乎在生气。
“什么时间出国呀!”
尚鸿开玩笑地问。
“也许有一天吧!谁知道呢。身边没有能得到的东西、梦想,外面也许就有!谁知道呢!”
“石芳怎么也伤感起来了!”
尚鸿笑着说。
“你总是那么乐观,真让人羡慕!”
石芳有些挖苦了。
“你们再斗嘴,我走了。我快成了跨世纪的大灯泡了!”
郑杰在一旁不干了。
“你瞎说什么呀!”
石芳阻止道……
“我不行了,人家还是喜欢你;傻子也明白!”郑杰在路上说。
“我们不可能的;她不适合我。放心;我没有说过一句过格的话;你有机会的。”
尚鸿固执地说。
“兄弟,你还不如我了解女孩!别看你比我大点!”
郑杰显得很成熟。
的确,尚鸿觉得自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女孩。大学时,只顾潇洒了,临毕业,才感觉到那双幽怨的眼神,也许是错觉吧!尚鸿想,年轻的浪漫!现在自己成熟了吗?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可自己好象远远没有成熟。面对各种诱惑,各种选择,自己还是不清楚想要的是什么。但自己是做市场销售的,总会弄清楚的。反正好女孩很多,俗话说:好饭不怕晚。尚鸿自我安慰着。
又一天,郑杰背地里对尚鸿说:“都传开了,同事说你们在恋爱,招了吧!”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和谁呀!”
尚鸿很惊讶。
“还有谁?你这蠢货。如果你真不知道,那人家可真是煞费苦心了!人家连自己的自尊心都不顾了,你可别辜负了人家!”
“也许我属于叶公好龙,真正的来了,我却逃避了,我搞不清自己!”
尚鸿迷茫了,这些天,也偶尔与石芳一起乘车,没感觉有异样啊。她是挺好,可她是我要寻找的人吗?如果谈开了,不成怎么收场。别对不起人家,快刀斩乱麻!可是感情似乎不是谈合同,尚鸿不知如何是好。躲避吗,整天见面。为什么要躲?为什么?尚鸿心乱了。
冬天的雪花漫天飞舞,晶莹的女孩一般,又是一个圣诞节的平安夜。一个人,尚鸿也有种浪漫的感觉。思绪飞到了南方,尚鸿回想起了大学时光。那时大家在一起只有开心,至今尚鸿还保留着第一次收到的圣诞礼物。记得当时是装在彩色的袜子里,被人钉在门上,过后大家相视大笑。而今天,下班后,出奇的寂静。人们都忙着与亲人团聚,那种久违的孤寂再次侵袭过来,尚鸿想:一个人静静地想想吧,难得清闲。不知为何,总是隐约记着石芳。是否也有人陪着她呢,很多男孩喜欢她,应该不会寂寞吧。
电话铃突然响了!
“我们已经聚齐了,别象个太上皇似的,还得抬你过来吗?你等一下,有人说话!”
郑杰的声音。
“你快过来呀,就差你了!”
石芳的声音。
“差我买单吧!好,你们等着!”
尚鸿有点高兴,朋友们还想着他……
酒喝了不少,大家都尽兴。虽然作销售,尚鸿很少痛饮,在这个欢聚的平安夜似乎找到了昔日校园里同学会时的感觉。
“咱们还是喜欢西方人的节日!下一个是情人节了吧!”
“情人节不知跟谁过喽!”
好象是郑杰的声音。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不知谁接了一句。
“你呀,朱丽叶遇上了不解风情的罗密欧!”
这是石芳的声音。
“说你自己呢吧!”
有人反击。
“也许吧,这个世界忙碌的人太多,不解风情的人更多!”
石芳说。
“尚鸿,你是个解风情的人吗?”
石芳问。
尚鸿很少被问住,现在却无法回答了。
“回去吧,不早了。”
有人救了尚鸿,尚鸿当时想。
“我们一道儿,我送你。”
尚鸿对石芳说……
“我们走回去吧。”
石芳说。
“还差好几站呢!”
尚鸿疑惑了一下“没喝多吧?”
“有点儿,也好,酒后吐真言!”
石芳说……
两人走了很久了;都是轻松的话题:谈到尚鸿以前破旧的宿舍;石芳的篮球和游泳水平……
“你游泳太慢,干做动作,不见距离。不行啊,还得努力嘛,小同志!”
石芳笑着说。
“我怕游得太快你该退役了!”
“你担心我退役吗?”
“怎么不说话了,以前有人追求过你吗?”
石芳问。
“没人,也可能在大学时有,我当时没在意。那时尽玩了。”
“你可别不解风情,耽误终身!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
“有时我真的不懂我自己。”
尚鸿说了句心里话。
“何必紧张呢,相逢也是一种缘分;你说呢? ”石芳说。
“我想去日本;那边的亲戚来信说;手续不特别麻烦。你看呢?”
石芳问。
“我说不好,国内不是挺好吗?记得谁说过;没有在中国当过领导,便没有真正当过领导。”
“那是你们男孩的想法,女孩更现实。国内有什么呢?没有留住人的地方!”
石芳忽然有些伤感起来,可转瞬就过去了。
“你也不能老这样下去,孤芳自赏,太挑剔了吧!”
石芳说。
尚鸿一直没有说话,有些惆怅,不对,说不出的感觉。也许她是说说而已,女孩嘛!那一夜尚鸿想了很久。
有好些天没有看到石芳了,尚鸿的心情象窗外的冰雪,平时与石芳在一起只觉得亲切随意,一段时间没见到石芳反而有些寂寥了。都说石芳辞职了,可是尚鸿还没听说,也不好意思打听到底办手续没有。如果确有其事,尚鸿觉得自己应该先知道,可是凭什么要比别人先知道呢! 尚鸿摔了一下工作日记本,有些郁闷。
刚要下班回家,石芳来电话:“晚上有空吗?”
听到石芳的声音,尚鸿忽然有些久旱逢甘雨的滋味。
“都有谁呀?”
尚鸿不冷不热的语气,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就上又恢复了老样子,可是还是后悔说出口,不知为什么。
“我要走了!”
“去哪里!”
尚鸿有些懵了,竭力保持那种镇静。
“我早告诉过你了!日本!”
“我马上就来!”
尚鸿觉得从来没这么着急过。
匆匆忙忙见到石芳,尚鸿感到石芳这一段时间没见面变得似乎成熟了不少,不是那种外表的成熟,而是眼神,一种精神层面的成熟。不知如何吃的晚饭,尚鸿尽说些无关的话。本来是想多说的,可是不知说什么。只能谈去那边之后的想法、做法。 人生,以往最多的话题,也不敢谈了。
“先过语言关,再进修,找个象样的学院,深造一回。”
石芳说,头一次,石芳有种别样的风采,尚鸿觉得。
“一个女孩自己出去,太不容易了。”
尚鸿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安慰石芳。
“我也没底,可是手续,保证金都完事了。我已经拿到机票了,明天早晨的航班。”
“为什么非要出国呢?国内不够你发挥吗?我们公司不是挺好吗?国内发展多快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出国,我不知道。出去看看!”
石芳一脸忧伤。
“将来成了富婆再回来见大家!”
尚鸿想幽默起来,突然觉得这对小姑娘太不公平了。
“原来我说过送你个礼物,这是我妈妈给我的拼图板,有几百块儿呢,能拼出你喜欢的水彩画。”
石芳递过了礼物。
“你用一个月拼出来就不错了,算你聪明。”
“我一个星期就成!”
尚鸿说。
“你挺有才华的,但不见得,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成就成的!”
“其实无所谓,只是纪念。”
石芳看着窗外说,眼圈微红。
“送我回去吧,我想今晚与我在国内最要好的朋友都道个别!你是占时间最多的,我妈可能还在家哭呢!”
石芳起身了,似乎就要登机的样子。尚鸿机械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彼此都没有说太多实质的话,但是却在不停地说。月光倾洒在大地上,两个人的影子紧挨着。
“真想多看几眼这里,也许再没有机会了!”
石芳淡淡地说,语气却极为沉重。尚鸿无法接话,低头陪着走。
离石芳家很近了,仿佛那就是要离港的航班,尚鸿的步履和心情一样沉重。石芳停了下来。月光照在石芳的脸颊上,映着雪光,象圣女一样。尚鸿觉得石芳比任何时候都美丽,非常纯真的美丽。但愿这时刻永远留驻。
“还记得你唱的《RIGHT HERE WAITING》吗?”
石芳问。
“好象是此情可待,不过你嗓子不行,这辈子成不了歌星了。”
石芳说。
尚鸿低下了头。
两人都默然了,似乎沉默了有一个世纪!
“其实我一直想说,可没有勇气。”
石芳说,尚鸿分明听到有些哽咽的声音。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
“我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也说不定,前途不知道是什么样!可是我真不甘心就这样走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我也不怕什么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我知道!”
尚鸿鼓足了气力,可是自己觉得声音很小,说不出来声音了。
“我猜你也知道,可是我还是要说。”
石芳仰起脸,月光如水。
“我不甘心就这样走了。我不甘心!我要说出来!我不顾什么了,你别笑话我就好!”
“我怎么会笑话你呢!石芳。”
“以前你是不是拿我当小女孩,不懂事的小女孩,或者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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