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花档
北修陪着省心往回走。路上北修告诉省心,他被连里调去集训,大约会在元旦前后就要离开,说着说着这话题越发沉重起来。
今年的冬天雪下的很大,很多地方积雪有半米深。小妖一大早把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似的来找小友打雪仗。寒假中的孩子是快乐的。虽然入冬了,室外活动减少了,可是围着火炉烤咸鱼,烤花生吃也是一大乐子。小妖憋了两天,实在受不了,还是杀出来撒欢了。
小友不吭声地在前面拖着大铁锨,小妖坐上面嘴巴一刻不停地指挥着,催促着。省心通过窗户看着他俩玩耍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童年就应该是这样的才好吧。长大了能记得的都是这些美好的片断,欢乐的笑脸。北修和她好似都缺乏这些。
北修要去集训,让省心有些怅怅然,虽然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可是一想到要分开,心里空落落地。
共同的生日
……》
马上就是两个人的生日了,北修说就在省心生日那天两个人的生日一起过。省心这两天就在琢磨想给北修准备一件生日礼物,可是买的东西看起来很没有价值,也没什么意思。总要想一样自己可心的,又有意义的东西,还真是不容易。
他是个在职军人,寻常百姓家的东西在他那儿都不能出现。突然灵光一闪,省心笑了,她知道有一样东西一定适合他。她朝村里的铁匠铺走去。
晚饭时分,省心和北修约好在槐树花档前碰头,省心被北修拉着来到小营房里,里面暖暖的,生着土暖气,这是枕头的杰作。他把厨房的灶改造了一下,整座房子都热了起来。
原本靠窗子的桌子被挪到了房间的中央,影影绰绰的红烛下,竟然放了一大盆花,这就是枕头的宝贝,夏天养的浮萍。
北修自从知道省心的生日后,便很用心地养了一盆,他知道冬天里,找不到盛开的鲜花。唯有自己用心去呵护这盆浮萍,希望能在生日那天开出美丽的花儿。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枕头的土暖气果真让这盆浮萍在冬季开出灿烂的花来。北修叫这盆浮萍花为“水容颜”。枕头夸北修这次起名字有学问。
省心动情地看着这一盆来之不易的“水容颜”,一圈黄一圈红,中间是一片星星点点的白花。让这个简单的小营房充满了无限的温馨和爱意。
北修拥着省心:“喜欢吗?”
“嗯!这是我看到的最美的花了。“
“是我为你种的,只希望能在你生日这天开出花来。果然今天她开了。为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省心兴奋又激动。
北修深情地吻着省心。这一刻两个人的心都是满满的幸福。
“我没有给你买蛋糕,可是我为你做了长寿面,省心,我们一起吃好吗?”
北修让省心坐下来,乐颠颠地就去厨房了,不一会儿,北修端上来一小盆面。拿出两只小碗,给省心装了一碗,自己装了一碗。这是北修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修炼出来的成果。
那段时间枕头哀声哉道,天天吃面条,而且还半生不熟的。最后连那几头肥猪都抗议了。终于北修出师了。枕头也算盼出了头。
省心挑着悠长的面条乐了,“怎么这么长啊?”
“听老人家讲,长寿面越长越好。是我亲手抻的,一锅面条其实就是一根面条。”
省心惊奇地看着挑起的面条,感动的都舍不得吞下去了。碗里还窝了一个荷包蛋。
省心调皮地问“这个也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有啦,这个就是圆圆满满。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
看着美滋滋的北修,不禁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动,眼里满是动情的泪水。
省心长这么大也没有正式过过生日,看到北修如此的用心,又怎不感动呢。想着北修也许跟她一样,没有人想起来他的生日吧。于是就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北修,北修张嘴咬了一口,就把自己碗里的那个鸡蛋夹起来给省心咬。两个人相视而笑。脸上满荡漾着甜蜜的柔情。
两个人把面条全部吃完,像是这样两个人就会更加圆满一样。
晚饭后,北修建议出去赏雪景,这两天雪下得特别大,今天才停下来,窗外一片银色世界。
北修拉着省心的手,两个人朝槐树花档走去,迎面的冷空气呛的北修大声地咳嗽了一下。省心担心看着他。他笑了笑拥着省心慢慢步入槐树花档这梦幻般的世界里。
今晚的槐树花档格外的不同,朦胧月色中,两旁的槐树挂满了晶莹的雪花,昔日小道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走上去软绵绵的。此时两个心潮荡漾,散发出来的热量好象能把这银色世界溶化了一般。省心伸出了手接着偶尔飘落下来的雪花。孩童般的笑容让北修不忍侧目。
看着心头顶飞舞的飘雪越来越多。省心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北修。
北修说:“你看,今晚的槐树花档也为你庆祝生日,看他们把最洁净的雪花都送给你了。”
省心激动的大叫起来,她跳着,旋转着抓着越来越多的雪花,一时间整个槐树花档雪花飞舞,北修也被感染了,他们俩就这样一路旋转着,追逐着飞舞的雪花,整个槐树花档洒下了满满的欢笑。
北修拉住了激动的红了脸的省心。“省心”北修从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生日快乐。永远快乐。我爱你!”
省心乖顺地依偎着北修。北修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给省心戴在了脖子上。省心低头一看,这是一块极品和田红玉,被北修精心雕琢成一个心形。用一根红绳串着,省心的肤色很白,在这冰天雪地里这块玉更显得耀眼。
省心不知道这块玉的名贵。但手感和质地让她觉得很不一般。
北修深情地吻着省心。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打开看看。”省心惊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北修,原来这个心形的挂件可以打开的。
北修拿着省心的手一起把那颗心打开了。原来是合二为一的一颗心。打开的瞬间,省心惊乎了起来:“啊,这是什么?”
北修说:这是一个小世界,里面只有你和我,看一看,那是你的字。”
只有平常扣子大的心形坠子里。一面刻着高省心,一面刻着许北修。两者合二为一,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一点点缝隙也没有,好似原本的那块玉一样。
省心惊呆了,她从没见过如此精湛的雕工。那字确实是自己的笔迹。是自己千挑万选后放在树洞的那张写着高省心,许北修的字。原来北修早有预谋了。
省心笑了,灿烂的脸上挂着幸福的泪珠。这是她收到的最最珍贵的一样礼物,也是唯一的,是北修的心,如何让她流泪。
“傻丫头,喜欢吗?”北修摸着省心脸上的泪珠,柔声问道。
“嗯!很喜欢!北修,谢谢你,谢谢你的用心,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些,你的宠爱,你的呵护,让我越来越不舍得,我想我是离不开你了。北修,我爱你。”
此刻的北修灵魂是飘扬的,他抱起了省心笑着旋转着。仿佛这就是他的天下。他得到了天下人谁都没有的一份礼物。
雪花悄然而止,枕头精疲力尽地坐在槐树花档的缝隙间。从那声咳嗽开始,他就在隐在一旁摇那一棵棵晶莹的槐树。看着省心动情飞舞的像精灵一般,他也感动了。
而此时,坐在雪地里的枕头,看着不远处的柔情蜜意的一对。心理有说不出的滋味。慢慢地起身向西首房走去。
“北修,我也有礼物给你。”省心被北修放在地下,这才掏出了包好的礼物放在北修的手上。
“生日快乐!”
北修如获珍宝般,慢慢地打开。里面是一把小巧玲珑的刻刀。一把很专业的刻刀。
北修呆住了,他不知道省心是如何知道这样的刻刀的。
其实省心不懂雕刻,也不知道北修需要用什么样的刀。她想给北修送件生日礼物,想起北修曾告诉他爱好是雕刻。就去找村里有名的铁匠。问这样的刻刀是否能做出来。铁匠说这样的精细活他做不来,前村的老匠人能做,不过年岁已高,接不接活就很难说了。
省心满怀希望去了前村。打听到了他家,结果老匠人的儿子说,老匠人几年前就离世了。省心失望之极,只好作罢。
老匠人的儿子问省心想做什么东西。省心就说想要把专业的刻刀。老匠人的儿子从屋子里拿出来个包裹。说是老匠人留下来的,搁着也没什么用,不知道有没有省心想要的物件。
省心大喜,打开一看,6。7把各式各样的刀具,她也看不懂,觉得这个刻刀一定是越小越好吧。就挑了一把小巧精致的。付了钱拿回来了。这把刀确实就是刻刀。而且是把非常精致的刻刀。真是机缘巧合的一件事情。
北修把省心搂在了怀里“谢谢你省心,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也是我这辈子最珍贵地礼物,我会好好用,珍藏她一生。”
银色的世界里,沐浴在幸福甜蜜中的两个人。紧紧相拥,一副静止的画面,仿佛连雪都停滞而不敢飘落下来。
为你而逃
……》
生日过后的第二天,北修就整装待发了。
他们这次是抽调到海边的一个岛上去集训。北修到了才知道,部队抽他们去根本不是搞什么集训。根据国防部署,要把这个岛掏空,在岛底下建防空防御系统,为将来潜艇的停靠做基地,作为顶级的秘密基地,凡抽调过来的人都将与世隔绝。
北修有些心凉,他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他会在这里逗留多久,他生怕真的就此把他给撂这儿了。
来这里集训的人大多都是干技术活的,主要是勘查地形和水文分析,确认泥土岩石的精密度等。
北修闲暇时,就用岩石中抠出来的粘土作了两个坯子,晒干了刻成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心想,下次回去带给省心玩。
海边的冬天非常的寒冷, 北修的心里却有一团火,他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周围的进度。马上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部队会怎么安排他们。他想,哪怕有一天的时间,他也想回去看看省心,真是太想她了,思念烧得他心都疼。
余奶奶这两天又卧床不起了,省心一直在照顾着她。摸着颈项的那块红玉,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北修。
北修一走数日,杳无音讯。海边的寒冷省心是知道的,如此冰天雪地里,也不知道北修过的怎样?
心情寥落的省心越发不愿意讲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余奶奶身边,看着她,想着这样的一位老人,执着一生的爱,最后落得如此孤单寂寞,到底为了什么?以前很不能理解,也不能感受到那种痛,现在省心渐渐地有些明白了,这就叫身不由己。
年关将近,各家各户都忙着年货,舅舅家为了让全村都能看到电视,年三十开始,在院子里搭上棚子,生上火炉,把电视摆出来,让大伙尽情地看。
省心家人口少,倒也不像人家那么忙了。去裁缝家拿回来新衣服。今年给小友做了一件藏青蓝卡叽布外套,给爸爸做了件棉坎肩。给自己织了件白色对襟长外套。当然,给北修的新年礼物也准备好了,是一双军绿色的手套。她选了这个颜色毛线,北修在部队戴,也不会太扎眼。
心中有了期盼,总觉得日子漫长。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早早吃了年夜饭,爸爸和小友就去舅舅家看电视了。省心收拾完了,也被小妖拉了去。舅舅家的院子很大,今天却满满的都是人。大家边互相恭贺新年,边寻找有利地形,以便更好地欣赏节目。
省心这两天心里一直很忐忑,也许新年的气氛影响了她。电视看了一半,她终是坐不住了,起身回家去。
望着窗外,从房檐滴落下来的溶雪,被寒风吹过,形成锥形倒挂的簪子,根根晶亮透明。省心寥落的思绪迈过一排排溜簪。她的北修此时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着她吗?省心有些后悔,她应该问他要张照片来,这样就不会越想他越记不起他的模样。这种感觉让她很害怕。
眼看再有一会儿就要迎接新一年的钟声了。省心起身到堂屋把火炉打开,准备一会煮点饺子,等爸爸跟弟弟回家时可以吃。
她拎起水壶去门口水缸装水,抬眼发现大门虚掩着。省心想定是刚才回家时忘记关好,被风给吹开了,走上前打算把门给关上。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撑住了门,让省心大吃一惊。
门口赫然站着许北修。她魂缠梦绕的人。
省心顿时傻在那里,难以置信地望着满身是雪的北修。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直走上前去,用手戳了戳那抓着门框的手。北修一把搂住了她。她“啊”了一声。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因为她的嘴已经被深深地堵上了。
北修这些日子一直在期盼,等待中渡过。直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