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花档
“那也差不多,我看到你们俩排排地被那颗大槐树挡在背后,当时我恨不得抱着那棵大槐树亲两口。”
“你就编吧,再编的离奇点,什么一道金光啦,什么龙王爷驾着云彩逃跑啦。”
北修就当是枕头在逗他开心。
枕头急了,“你咋还不信呢?我跟你说,我当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以为我幻觉了。可是后面那几个野战救援队的人都在啊,是他们和我一起把你们俩托上去的。他们说这两个人一定是积了大德了,这样的状况下,生存机率就是零。”
北修笑了,很幸福很安心地笑了。上天看来真的是眷顾了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爸爸了?”
“好像你早就知道似的?”枕头疑惑地看着他。
“自家地里有没有苗难道自己还能不清楚?”北修坏坏地笑着说。
“你小子别笑的太早,你知道这事情给上头知道了,你小子死定了。”枕头一副恐吓状。
“这么说上头还不知道这事?”
“嗯,你们俩被送到这野战医院来,你爸,你外公全赶来了,你当时伤势很严重,整整抢救了一天一夜,省心只是呛水稍微肺部有些感染,烧退了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帮她检查的医生看了她的验血单,才知道她有身孕,正好你爸爸余惊鸿在,他把这件事情给瞒了下来,不然你这会儿就是醒来了,也会被拖出去毙了的。”
“她住在哪个病房?”
“在隔壁病房呢,我刚才去看过她,她一醒来就在找你,这几天她一直在旁边陪着你,终于看你逃出危险期了,才被我劝去休息。
“那干嘛不放我旁边的床啊,这样我睁眼就能看到她了。”北修急了。
“你还真是不知死的鬼,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你爸爸特意安排她住隔壁的,就怕别人会怀疑。”
“赫,他可真是心思缜密啊。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她,枕头,帮帮我!”
许北修装出一副可怜相,其实他此时不用装就是一副可怜相,浑身是伤的,谁见了都会心软的。
枕头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最后没辙了,只要连拖加拽的,把北修扶到了省心的病房门口。
北修满怀喜悦刚要推门。门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他那边我会跟他好好谈谈。你放心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许北修推门的手僵住了。他皱着眉头盯着那扇门。
他听出来了,门里讲话的男人是他的爸爸…余惊鸿。他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刚才余惊鸿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省心一直没有吭声,余惊鸿站了起来,“那我晚点再过来看看你,你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
门被北修推开了,站起来刚想走的余惊鸿看着枕头扶着浑身是绷带的北修走了进来,省心也站了起来。
“有什么话就当这我们俩的面说清楚了吧。”
北修说完直接朝愣愣站起来的省心走了过去。
省心看着这个人,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她再也忍不住了,悲喜交加,她泣不成声,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枕头退到门外,余惊鸿站在门里。
身后两个人相互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省心扶着北修坐在床边。
“那天我以为我会死,虽然很不放心省心,可是只要她能活命,我觉得我这辈子就值了,没有过多的奢望。可是当我今天能睁开眼睛,能再次看到她。我知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手了。因此,你也不用再费什么心思,注定我今后的人生要跟她一起走完的。”
北修说完怜爱地看着省心。
省心低着头,眼泪一串串地掉了下来,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余惊鸿长叹了一口气。
“孩子,你刚醒过来,按说我不该现在跟你谈这个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省心她怀了你的孩子,这个事情可不是个小事啊,你还是个在职军人。”
“那又怎样?如果部队要处分我,任何结果我都愿意接受,但不能对省心有丝毫影响和伤害。”
“这次救援,我听连长汇报过了,已经上报师部,准备对你嘉奖,这个节骨眼上……”
“你别说了;我明白你什么意思;这些对我都不重要;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知道这次机会对你前途有多重要吗?你可以利用这次机会,理直气壮地拿着那份军事指挥院校录取通知书去军校报道了,你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余惊鸿有些愤怒了。
“我明白,我很明白,作为一个人,总是要被不断的诱惑放弃再放弃,妥协再妥协,哪怕伤了自己所爱的人也在所不惜。我不你,这些虚无的诱惑对我不起作用,我拿命换来的今天,还有什么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你把这种机会留给需要的人吧。”
“你不要急着下结论,我也不是要逼着你们俩怎样,我自己这辈子背负的负疚与悔恨,我不会让你也去走一趟的。我只是在替你找一条两全其美的路。”北修的话触到了余惊鸿的痛处,他口气缓和了下来。
“不必了,我不想在患得患失中渡过余生。我是个男人,我要坦荡荡地活着,为自己也为我的家人。”
北修看着省心,自信地一笑。
花火………许欢儿
初遇…爱
花火………许欢儿
许欢儿,许帅唯一的女儿,许帅早年丧偶,就这一个闺女,当眼珠般珍贵。
许欢儿打小唱歌,跳舞样样能行,长的也是人见人爱。
只是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长大,很是任性刁蛮。可她也真是个要强的孩子,学习一直保持前几名,凡是学校有出头露面的事情,总是少不了她。无论老师交给她多麻烦的事儿,她总能想出办法来办的妥妥当当。因此一直也深受老师的宠爱。
16岁开始,许欢儿就入了文工团,正式开始了她的军旅生活。她对军队有着不一般的痴迷,她生在那里,长在那里,军队就是她的王国,她的世界。她在这个王国里生活的很自由。很充实。
她舞跳的好,人长得也出挑。年年拿大奖,人见人夸。许帅平生最大的满足就是有了这个宝贝女儿。
那一年,是许欢儿最耀眼的一年。
文工团每天除了排练就是排练,一天下来,浑身都要散架子了。许欢儿拿着脸盆,洗漱用品走在满是银杏落叶的军区大院的路上。
前头不远,就是军区公共大澡堂。军区很大,有三个公共大澡堂。她有点洁癖,每天不洗澡就不能睡觉。可是离她最近的大浴室一个星期只开三天。她每天排练结束后就先想好去哪个澡堂子排队。
今天的大澡堂子来的人真多,排队排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许欢儿来时满身的汗水,等待的功夫,慢慢消退,风一吹,一丝丝寒意升了上来。
她不禁焦急的抬头往前看了看,队伍还是那么长。也难怪,今天是周末,军人,家属都赶来了,谁都想洗个澡放松一下身心,周末能好好休息休息。
终于临到了许欢儿,她把澡票递进了那个狭小的窗口。
掀起厚重的挡门帘,一股热浪迎面掀了过来。顿时犹如进入仙境般烟雾缭绕,热气腾腾,先前的寒意一扫而光,浑身的汗毛孔都乍了起来。
许欢儿寻着一个个衣柜。全都满了。正在她失望之余,终于拐角处有个人离开,她快步走了过去。
一个喷头下大约要围着三,四个人,赤身裸体,互不相让,为了那个喷头能早点淋到自己。见缝插针地忙碌着。
这个澡堂子设备陈旧,已经有相当久的历史了。时不时地听见外面有人喊:“快过来看看,这里堵上了。”
看澡堂子的人不耐烦地嚷嚷着:谁又乱丢东西了?
怎么又堵上了。”然后就看一个肥胖的身影拎着长钩子冲了进去。
终于喷头的抢夺战结束了,许欢儿拧着滴水的发梢,坐在衣柜旁穿衣服。湿漉漉的头发耷在肩上。透过窗户缝吹进来的风,夹杂着嗖嗖的哨音。让人听了很不'炫'舒'书'服'网'。许欢儿把最后那件毛衣套在了头上。
只听“咣当”一声。她的头还没来及的伸出毛衣。就被一个庞大的物体砸倒了。澡堂换衣间一片惊呼。许欢儿隐约的意识中被人扶起,之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年久失修的澡堂大窗户被那股强劲的风吹掉了,被砸中的也不是许欢儿一个人。还有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太太。
人们手忙脚乱地把她们俩架了出去。还没穿好衣服的人惊叫着,迅速套上衣服往外跑。正在里面洗澡的,光着身子的人,都纷纷探出头来,不知道这换衣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这阵骚乱被浴室售票处进来的两个人高马大的大姐及时地平息了。
她们俩伙同几个帮忙的人把受伤的许欢儿和那个老太太扶进了售票室。其中一个售票大姐到路口去截过路车,很快,她就跑了进来。招呼着大家帮她们抬上了一辆军车。她也随着上了车一同去军区医院。
车走到半路。许欢儿慢慢地有了意识。只觉得脑袋疼的要命。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售票大姐赶紧把靠在身上的老太太扶了扶,探过身子来问:
“小姑娘,你没事吧。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忍忍。”
然后嘴里不断地开始抱怨这大澡堂如何如何破旧,她早就料到迟早会出事等等。
前面开车的是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军人。很年轻的样子,只是笑着没有接那位售票大姐的话。许欢儿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个侧面,一个棱角分明的轮廓。
这时,许欢儿突然身下一热,她猛的一惊,顿时僵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身体上的反应让她顿时出了层冷汗。身下一道热流而下。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紧紧夹住了双腿。那个轮廓分明的军人从倒车镜中显然发觉了许欢儿的反应。车速慢了下来。
他回过头来问:“还能坚持吗?”
许欢儿的脸刷的红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那个军人笑了笑安慰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然后回头继续开车。
许欢儿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了。她突然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停车!”车应声而停。
那个军人和售票大姐都回头看着许欢儿。
“我要下车”许欢儿满面通红扭着头就去拉车门。
“那怎么行,你这头被窗户框砸了,还没去医院检查呢,现在不能下车。”
“不用你们管”许欢儿倔强地喊着。
那个军人轻声地说:“你这样下车会有危险的,再忍耐一下。”
许欢儿横眉冷冷扫了他一眼,使劲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售票大姐赶紧催促着。“走吧走吧,同志,这个小姑娘可能真的没事。老太太快撑不住了。”
那个军人深深看了一眼远去的许欢儿,回身开车直奔医院而去。
许欢儿真是郁闷之极,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洗澡也能被东西砸晕,坐车去医院路上还来了例假。说有多倒霉就有多倒霉。也不知道车上弄脏的座位,给那个开车军人看到了会怎么想啊。一想到这里,许欢儿不禁羞愧懊恼起来。心下暗想,但愿那个人会以为受伤了才流的血。要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小姑娘的这点心思折磨了许欢儿好长时间,等头顶的伤疤都好了,这件事情都没忘。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春节大型文艺演出,排练的强度更大。每天回家往床上一躺,就再也睁不开眼了。许帅平时也不怎么着家。许欢儿经常有演出,难得能碰个面。虽然常留闺女一个人在家,但从来也没担心过,许欢儿的自立,事事都能独挡一面的性格让他很放心。没有演出的日子,基本就是许欢儿一个人生活。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许欢儿又想起了那个轮廓分明的侧面。少女怀春。对一瞬的神采总是那么留意。
一年一度的大型文艺演出,着实让许欢儿兴奋了许久,终于她的独舞时间到了,凝神静气地深呼吸着,随着音乐的节拍,她出场了。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五彩的灯光在她的头上,她心里只有音乐,她不敢往下看一眼。她只能把自己托付给音乐,还有每一个节拍中。
灯影交错。台下掌声如雷。她绷着的那口气终于舒缓了出来。这场演出非常成功,掌声,鲜花,无疑她是今晚最耀眼的明星。
许欢儿想,她爸爸这时候一定也在台下坐着,他也听到这潮水般的掌声了吧。不禁小嘴咧着笑了起来。
团长到后台催促大家,赶紧出去谢幕,跟领导握手。致谢!
一层层的观众都站了起来。前排的军区领导上台给他们献花,握手,慰问,鼓励。
被一双双手握着,许欢儿笑逐颜开,两颊绯红。这时候一双年轻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她微笑着抬头刚想例行公事地道谢,却顿时噎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