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亚斯魔法学园

雨已经有点小了，戴斯撑开伞走进雨里。走在用石砖铺就的广场上，踩下去的皮鞋溅起一朵朵的水花。前天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和妹妹一起用玉米喂鸽子呢。不知道今天她到哪里了，现在还好不好？

雨中的世界，和晴天是不一样的感觉，方向感也减弱了不少。会不会，因此而迷路呢？

走进一条小巷，戴斯觉得该给自己找个可以吃饭的地方了。如果塞西莉亚在身边的话，这种事情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塞西莉亚的存在，甚至有了些依赖。

她总是能打理好所有的一切。

记得自己受伤修养的那天，也想过差不多的想法。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一个可爱懂事的女儿，还有平静的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

只是有预感，也可能仅仅是少年时代的无端猜想——总感觉，这样随处可见的生活，不会来的很轻易。

来到一个餐馆面前，戴斯停了下来。招牌在雨里面微微摇晃，应着雨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戴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真是有个性的招牌啊，虽然只是写开始营业的时间，但是却别出心裁：（一张阴郁的脸）早上八点。

（一张阳光的笑脸）早上九点。

（一张不好意思的红脸）早上十点。

可以想像的到，早上八点是因为没睡好，所以脸色很差，早上九点是正常营业时间，休息也充足，而早上十点，则是睡过头了……所以才会不好意思。

这样的招牌，让戴斯很想认识下，里面的老板会是谁。店名已经不重要了，是那种一看就会忘记的平凡名字。

“丁玲当啷。”推开门也带动了迎客的铃声。

“欢迎光临。”一个有点奇怪的声音传到了戴斯的耳边，等稍微熟悉了周围的昏暗光线后，戴斯直接吓了一跳：什么啊这是！一个穿了女装的男人！还是穿了女装的剃毛雌猩猩？

真的具有极大的视觉冲击力啊！

“那个……我走错了！”戴斯结结巴巴地说，然后转身想离开这家餐馆。

“丁玲当啷。”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拥有着火红色的头发，看身体的轮廓，应该是个少女吧。

“大叔，跟平时一样，给我来一份C餐。”稍微有点熟悉的声音。

“哎呀，都说了很多遍了，叫我阿姨。”

戴斯听了这种纠结的声音，顿时满头大汗，只是路被刚进来的人挡着，虽然很想立马走人，但一时无法离开。

“啰嗦……戴斯？你怎么在这里？”

“啊——啊——露西学姐……”戴斯终于认出了进来的那个人。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卖鲜花的女孩

吧嗒吧嗒。水从露西小姐身上的防雨的外罩上滴落下来，掉落在地上的木板上。

用熟练的动作脱下外面的那件衣服，露西把它挂在门口专门提供给客人挂衣服的衣架上。

这是一件很普通的外罩，至少从颜色和料子上来看，不会贵重。而且露西小姐是很随意地挂在那里，和另外一件差不多样式的衣服挂在一起。

餐馆里，只有一个抽烟的老人坐在一个角落，闷闷地用烟斗抽着烟。

“是来吃饭的吗？”

“啊，是的，不过正准备要走……”

“那么，一起吧，”笑了一下，“好吗？”

“啊——好吧。”

两人到了一个比较靠近火炉的地方坐下，戴斯稍微有点拘束地坐在露西小姐的对面。

“大叔只是有点奇怪而已，其他的，也没什么啦。”

“嗯。”真的只是有点奇怪而已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点一些什么吧。”

“呵呵，可以不用哦，这里的C餐，是大人份的，我吃不掉。所以，我们一起吃吧。”

“嗯，好。”

“有没有不吃的，或者特别不喜欢吃的？”

“这个啊，没有注意……应该是没有的吧。”

露西两只手放在桌子上，继续看着戴斯，没有说话。

“嗯？很奇怪吗，应该要有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才比较正常吗？”

“不。我只是想啊，戴斯你真的太好照顾了。”

“……谢谢。”

“这里面只有一半是夸奖的意思哦。”

“啊，那就为那一半说谢谢吧。”

那个奇怪的男人又出现了，手里拿着硕大的餐盘。

“曼提恩小姐，您的C餐，餐具为您和您的朋友准备了双份。”

这别扭的声音，戴斯真的感觉很难受，但是露西小姐却是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放这里吧，谢谢。”

的确是大人份的，那么多的份量，估计身边的人当中也只有约翰吃的掉了。露西学姐也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像莉娜一样一副厌食的样子而已，实际上吃的也并不多。毕竟都是体型上没有多少差别的女孩子嘛。

“尝尝看吧，这个奶酪。这家店的奶酪是很有名的……怎么样……”见到戴斯皱起了眉头，露西从原来稍微有点兴致勃勃变得担心起来。

“嗯，只是开始有点不习惯而已，还可以。”

“嗯？”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嗯，还是以前的那种味道。是不是在家里的时候只吃没有发酵过的这种类型的，是吃新鲜奶酪的吗？”

“不，我们家一般不吃奶酪……任何用奶类做的食物都没有。”

“是这样吗？”不吃奶制品的家庭……

“嗯，因为安妮不喜欢吃，而且是坚决不碰。所以家里的食物比较偏向于各种蔬菜水果以及鱼虾类吧，嗯，肉类也会有的。只是少了奶类而已。”

“啊，看来家里很重视安妮呢。”

“是啊，因为安妮很讨人喜欢嘛。”

“女孩子是比较容易讨人喜欢。那么，试试这个牛肉卷吧？”

“好。嗯，蛮好吃的。是东方的料理方式吧。”

“……大概吧，毕竟这里是弗兰肯多嘛。要不试下用生菜就着奶酪一起吃？”

“啊，好。嗯、嗯嗯，挺好吃的。”

“我就说吧，”给戴斯盛了一碗番茄牛肉浓汤，“还有这个。”

“嗯，热气腾腾的，好舒服。”

两人继续这样开开心心地吃着午餐。

“会长怎么下雨天都在外面。”

“依然是处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像是有人不小心进了一户人家的仓库啊，一个商人不小心卖错了东西，谁谁谁不小心伸错了口袋把别人的东西拿走了这样的事情。”

“原来会长是城里的执法官啊。”

“也不是，只是负责一些和学校有点关系的事情罢了。和学校无关的，依然是父亲那边在负责。”

“真辛苦……怎么不回家吃饭呢。”

“太麻烦了，而且家里总是有些奇怪的客人，你不是也一起遇到过。”

奇怪的客人……是上次做弥撒时候老是盯着自己看的那些人吗？啊，如果是这样奇怪的客人，的确不会很想回家。

在聊天过程中，两人那一份C餐吃的没剩多少，两人也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露西突然弯下了身体靠近戴斯，在戴斯脸红之前，轻轻说了一句：“安妮昨天已经离开了公国境内了。”

“那么，我要继续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真是个糟糕的天气……大叔，给。”丢过去一枚银币，和戴斯招了招手，“钱已经付好了，再见。如果想早点见到我，只要在城里做点奇怪的事情就好。”

“……”

看着露西小姐熟练地穿上像是那件像是斗篷一样的外罩，带上帽子，然后随着“丁玲当啷”的声音离开了餐馆，戴斯才从稍微有点失神中恢复过来。

“哎呀哎呀，真伤心，怎么一直都叫我大叔呢？呜呜呜……”

本来就该叫你大叔的好吧。戴斯再次有了想立刻离开这里的想法。

起身走开，还不小心绊了下椅子、撞了下桌子，才好不容易走到门口。

“丁玲当啷。”戴斯发现这个声音真悦耳。

终于可以从奇怪的人身边离开了，而且马上就可以回到这个有着清新空气的世界里。

雨依然在下着，和刚才相比并没有小多少。撑开露西学姐送的虽然是黑色的但是显得小巧的雨伞，迈出了第一步。

该去哪里呢？

再随便逛逛吧。

“如果想早点见到我，只要在城里做点奇怪的事情就好。”

想到了刚才露西学姐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不不，才没有想过要早点见到她。平时见到的次数，已经足够了。而且，也根本不想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先随便走走吧，反正去车站也需要走这段路的，只是不用走的太急就好。

静下心，感受下雨天的雨点从身前身后落下，像是可以听到水元素们那欢快的笑声。

路边的店铺，关掉了一半。有一些做了些防雨的措施，依然在营业。只有一些大的商铺，建筑在建造时就做好了应对这种气候的准备，所以除了客人少了不少外，其他的一点影响都没有。

走着走着，戴斯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有个穿的很单薄的女孩子站在路边。时不时会弱弱地看一下周围的人，然后又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篮子。篮子里，装满了鲜花。是那种，这个季节里，弗兰肯多郊外到处都是的鲜花。虽然时不时都有人路过，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篮子里全是普通的野花，一声不吭的女孩子。

“那个，先生，你买花吗？”

戴斯走近了，更加清晰地看到这个站在屋檐下的女孩子。衣服不仅仅是单薄而已，而且已经旧了，裙摆还有点点破了。脚上没有穿鞋子，就那么赤脚站在水里。

好像家族的领地上的孩子都没有穿成这样的。父亲大人从来不会很苛待他们，至少努力劳作的居民，会让他们衣食无忧，还会推荐聪明的孩子去上学。

“先生……”

声音有点发抖，透着惊慌和不确定。很想别人买，但是也觉得自己卖的东西会很奇怪吧。

苍白的脸，大概是因为冻到了吧。虽然已经快到夏天了，下雨天依然有点冷。

交往以来，还没有送给莉娜鲜花过。戴斯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咳咳，”戴斯装作一副很大人的样子，“你这花，怎么卖？”

“这一篮子，30个铜币。”

“咳咳。”不小心呛到了，原来是以铜币为单位的啊。

“很、很贵吗？觉得贵的话，我可以再便宜点，25铜币吧。”

“那个……”

“还是觉得贵吗？我再便宜点吧，20个铜币，行行好吧……因为编这只篮子也花了我好多时间呢……”

仔细看了这只篮子，戴斯也想叹一口气。虽然想说确实透着女孩子的气息，但是，也太简陋了吧。

“那个……”

“嗯嗯，知道了。”戴斯连忙应下来，不赶紧的话这女孩肯定又要乱想了。一个比戴斯更加容易惊慌的女孩子，不过戴斯不是女孩子。

年纪好像和戴斯差不多，苍白的脸上，有一双忧伤但乖巧的眼睛。

“那么，先生，您打算买吗？”

“咳咳，嗯嗯，是的。”戴斯从内衣口袋里掏出装散钱的钱包，发现铜币还有好多，这大概是刚才坐车的时候找来的。虽然都很小，但是那么多铜币摆在一起，也是挺壮观的。

十枚，十五枚，二十枚。

“这些钱会拿去做什么？”

“我会去买个黑面包。”女孩子拿到钱很开心，将篮子递给了戴斯。

“不先买双鞋子吗？”

“鞋子……冬天还早呢，而且……而且……”

“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吗？”

“嗯……”

“一直都是在这里卖花的吧？”

“有时候也会到别的地方去吧……”

戴斯又数了数钱袋里的铜币，给自己留了三十枚车费，将剩下的全部放在女孩子的手里。

“这是付给和你聊天的钱。”

“啊、先、先生，可是……”

又从内衣里掏出两枚银币：“我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买双鞋子，但是至少，光着脚在街上跑，让露西学姐看到了，她会不高兴吧。”戴斯找着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理由。

“不，不要！”女孩子只拿了原来的20枚铜币，惊慌失措的跑开了。

戴斯一脸的纳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拿着篮子向车站走去。

今天塞西莉亚心情有点糟糕，和昨天一样很糟糕，或者更加糟糕。昨天的原因已经清楚了，但是今天的原因，似乎也差不多，另外还要加上糟糕的天气……

但是即使再糟糕，她也不会乱摔东西来出气。真正有涵养的贵族孩子，是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的。

门外有人轻声敲了几下，露丝去开了门，但是没有人说话。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露丝走了回来：

“小姐，又有人在门外留了一篮子花。”

“噢，是吗？以后直接把这种东西扔到壁炉里烧掉吧，多烦人。”

“噢，好的。”

“等一下。”塞西莉亚站了起来，过来看了下花和篮子，一脸复杂的表情，“会送这种花和这种篮子的家伙，大概也就他了吧……”

“……”这么一说，露丝也明白了。

“先摆起来吧，过几天再扔。”

“好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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