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色霜青






      仿佛就这么变成了一尊塑像,她木然地站在原地,任由身边人潮拥挤,人头攒动,也不知道那个送她葵花籽的姑娘是几时离开的,直到天渐渐擦黑了,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她仍旧这样站在雨中,久久不曾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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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淅沥沥,天地间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市集之上的人愈见稀少了,那些店铺也纷纷关门打烊了。

      平生远远地看着千色,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于她那无可救药的言行举止,他自然是痛心疾首地,可不管怎么说,却总是放心不下。这只小雀儿,如今没了内丹,身上没了修为,若是遇到什么突发之事,只怕下场惨烈……

      因着这样的担忧,他不得不一路尾随,静静地跟着,打算保护她。

      只是,不知她站在那里做什么……

      许久许久之后,她才终于往前迈了步子,却是糊涂得连刚买的喜锻落了地也没觉察,整个人像是失魂落魄一样,恍恍惚惚的。

      替她拾起那喜锻,他一路跟随着,不快不慢,不远不近。

      她一路往鄢山而去,他也就一路跟着去。

      只是,一路上鄢山,他大为惊讶,竟然有人在鄢山之上种了那么一大片的转日莲!

      如今正值转日莲盛放的时节,一片花海,即便是在细雨之中,也同样有着惊心动魄的摇曳之美。穿行其中,他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只能看到那一抹殷红,影影绰绰。

      眼见着她推了门进了 
      ,他叹了一口气,自认送佛也算是送到西了,便打算搁下喜锻离开。想来,他当时随她一起离开,也不曾知会过谁,如今,玉虚宫里的长生宴上,众人商议万年神魔之战的事,也不知商议得怎么样了。

      罢了,她有她的路,他能渡她,却不能迫她、

      只能由得她去吧。

      只是,下一瞬,出乎意料的,那许久未曾临袭的疼痛如同要将他的身躯剖成两半一般突兀地侵袭而来!几乎无法抵御那锥心刺骨的疼痛,他闷闷地轻哼一声,狠狠用手捂住了胸口。

      他并不知道,千色踏入那房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铺撒了满地的玉珠子,还有那桌案上未曾完成的凤冠!

      几乎是不堪忍受,她垂下脸,眼睑一跳,含在眼中许久的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淌在那殷红的衣衫上,犹如一点墨迹徐徐化开,很快便洇出一个浅浅的印子。而平生的那声闷闷的轻哼,也自然惊扰了她。

      站在门口,她像不认识他一般傻傻地看他,被眼泪模糊的双眼却怎么也无法将他看个清楚,已几乎碎成粉末的心疼得像要窒息一般,再也压榨不出一点点其它的感觉。

      而平生也是满脸震惊,颤抖着唇,止不住牙床咯咯地打架,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为着那身子中满满的几乎溢出的疼痛!

      他看到了她的眼泪!

      这是第一次,他看到她眸中那止不住的眼泪!

       
      “……你把青玄还给我……”望着雨中那模糊却也熟悉的面容,她喃喃地开口,低低地呜咽,几近机械地重复着那几个相同的字,任点点悲愁把心刺伤,一寸寸细细煎熬着,终于泪如雨下,无法自制:“……求求你,把青玄还给我……”

      平生已是痛得面色青白。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痛,那一瞬,他出于本能,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走向她,

      最终,他伸手碰触到了她!

      如同是历劫飞升是那天打雷劈的感觉,仿似身体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那碰触被她给汲取了去。这么近地看着她,她的泪水绵延不绝,他的疼痛也越发的剧烈,可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是,他的心却像是与喧嚣之中一下子平静了。

      千色伸出手,覆上平生的脸,一寸一寸细细的抚摸,那桀骜飞扬的浓眉在指尖,像是在她心扉深处也画了一个心酸的弯,软软的眼睫轻轻的颤抖着,刷过她的指,激起了她无数的回忆,那些低低的情话,那些绵绵的承诺,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心头肆虐。那一瞬间,她的泪流得更厉害了!

      无休止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侵袭而来,胸口仿佛豁开了一个无形的伤口,无形的血液随着那迸裂的伤口蜿蜒流淌,没有痕迹,只有越来越剧烈,令人几近疯狂的疼痛。

      不知道该要如何抵御这疼痛,也不知该要如何止歇她的泪水。

      像是出于本能地反应,血液中似乎是有什么在激烈地呐喊,在升腾,最终延绵至全身各处,甚至指尖。

      他倾身向前,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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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得怎么开始的。

      怀抱着她那瘦削孱弱的身躯,平生只记得她那冷得如同冰块一般,仿佛是能汲取魂魄一般,胸口一阵狠狠地拧痛,更加抑不住心底油然而生的那股焦灼。

      要怎样才能制住这疼痛?!

      要如何才能让她不再哭泣?!

      他全然无措,却是再也无法忍受了,喉间似有烈火狠狠烧灼,懊恼地粗喘着,倾身吻住她。这个吻强烈得近乎掠夺,他的手紧抱着她,像头猛兽在吞噬猎物般,饥渴的吻着她,吞咽她的喘息!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只知道自己全然无法自控!

      脚下踩着了一个又一个小玉珠子,咯得脚底有些不舒服,可他全身只感觉到疼痛,一把抱起她轻盈若羽的身子,让她坐到桌上,唇依旧与她密密地交缠。他持续地加深了这个吻,肆意而狂妄,吻得她全身无力。那张桌子的高度刚好够到他的腿间,结实的男性身躯,挤靠在她的双腿之间,让她的双腿完全无法靠拢。

      千色身子轻颤,连神智都是迷离的,四肢虚软得使不上力。她只能感觉到他的唇舌与触摸都是那么的烫,灼热的肌肤及气息包围着她,关于他的一切,全都热烫得像是火焰,灼得她脑子晕乎乎一团,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

      缓缓的,他的唇开始移动,从唇到了颈侧,轻轻噬咬着她颈部的柔嫩肌肤,以舌尖轻轻舔过,换来她的不住颤抖。此时此刻,她察觉到他正散发着无比的热力与狂野,那火热的手指,那么紧地握住她的腰,似乎是要将她狠狠揉碎在他的怀里。

      似乎意识到在这桌上做那事委实不妥,下一刻,他仿佛被那疼痛给全然控制了,竟是一把抱起她,双腿居然自发地往外,熟门熟路一般地找到了寝房!

      他敢确定,他从未到过此处,可为何,他却像是有着无形的记忆,一路牵牵绊绊?

      容不得他多想,去到了床榻上,像是受了更深重的疼痛刺激,他竟像是熟极而流一般,极快地褪了彼此的衣衫,低下头,又是一阵牵动彼此心魂的深吻。

      一切似是水到渠成,又似是早有前鉴可寻,他的身体还在狠狠地疼痛,她的眼泪依旧如雨。那疼痛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更是瞬间便全然垮塌。平生只觉得自己如今像是一把琴,所有的弦全随着她的眼泪,被绷得越来越趋于极限的紧,体内深处欲望在不断折磨他,驱策得他双手紧紧地握成拳,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似乎有什么力量正一次又一次快速冲击着自己的灵魂深处,却被无形的墙生生挡住,找不到出路宣泄的欲望喧嚣着撞击全身每一寸神经,痛得他压抑不住地轻颤。

      终于,无法抑制这疼痛,他沉腰狠狠地深入,手缠着她的手,这才发现她掌心里牢牢握着一颗珠子。他脑中一片空白,一时也没有去在意那颗珠子,只是抵着那珠子与她掌心交缠相握,动作由最初的轻缓而逐渐加快,最终几乎完全抽离,再凶很的入到最深处,那般地狂野,惊心动魄!

       
      “……别再哭了……你要什么……”语无伦次地,他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出于本能地挺起身来,粗声唤着她,抱她坐起来,搂抱住她那纤细的腰,猛烈的乍起乍落:“……我还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他从未料想到,自己在平稳冷静的外表下,竟是这样一团激烈燃烧的火,可以瞬间燎原,焚烧一切。而这一切,是因为她的眼泪,还是因为那能将人逼迫得疯狂的疼痛,不知不觉碰触了他心中不为人知的一面,开启了他从未对别的女人燃烧的渴望。

      她不知该要如何回答,只觉得心在胸膛中跳得愈来愈快,像是失去曲调的琴声,变得一片凌乱,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双腿水蛇一般紧紧缠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去,感觉他在她身体最深处那炙热而细腻的抚慰,每一下都带来激烈的火花。

      倾尽所有的交缠,每一次的动作,她自然而然地配合著,从她的呼吸,到他的低语,从她的悸动,到他的抚触;不仅汗水融在一起,似乎连血肉也融在了一起,格外的亲密,再也分不清彼此,甚至甘心就此明灭消亡。

      最终的一刻,千色那双火红的羽翼噗地一声伸展开来,轻缓地扇动。床榻之上飞舞着无数火红细碎的绒羽。

      平生所有的疼痛与欢愉都凝聚而起,最终他狠狠搂紧了她,那感觉就像是被高高抛起,落地之时眼前一黑,什么感觉包括疼痛,全都飞出九霄云外,所有的触觉像烟火般全然爆发,从心口到发梢,每一个毛孔都迸发出极致的火花,却也在凝集着似是而非的剧痛,弥漫了全身,化作丝丝璀璨,整个魂魄都飘起来。

      似乎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魂魄的深处猛烈地颤抖抽搐,想要萌发,复苏,可平生却并没在意,只是将千色搂得死死的,在那余韵之中静待着疼痛缓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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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牛满面地爬上来更新航空母舰……河蟹社会通货膨胀,俺们的航空母舰却是缩了水的工资,没办法也跟着涨……于是,大家看在偶那么辛苦的份上,请不要潜水做霸王……不过,也请记得低调点,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当然,平生大神做强攻,怎么可能一次就OVER了呢?嗬嗬嗬……
      另外,强烈谴责小P……你这哪里是XXOO的Q版?青玄和千色只是睡在一起,衣衫整齐的,你其实是想影射他们在梦里神交吗???还是,青玄那小子在想什么不河蟹的事?
      蹲角落里画小圆圈去,强烈要求全图完整,要不然……哼……


86 ˇ青丝冢ˇ

      那无法自制的情谷欠来得实在太快,比疼痛更令人防不胜防,如同三伏天突然飘起鹅毛大雪一般出乎意料,所以,当那疼痛渐渐过去,平生搂着千色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渐渐松开些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般荒唐的举动,仿佛方才那一瞬,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变了另一个人——

      一个既陌生,却又感觉异常熟悉的人。他说不清那种诡异的感觉,而他也从不知道,将她搂在怀里的感觉,会是这样——

      怎么说呢?

      莫名的安心,平静,再无所求。

      支起手臂,他看着背对而卧的千色。她蜷缩成一团,静无声息的,也不知此刻是什么表情。离得近了,他这才发现,她的背上腰上,乃至肩上,四处都遍布着细碎的伤痕,透出淡淡的粉色,虽然算不得十分狰狞,可那数量却是极为惊人的,想来,应该是来紫微垣之前被囚禁在锁妖塔中留下的。而那一头的白发,如今两相映衬之下,倒显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了。而察觉到他的手臂松开了,她似乎是颤抖了一下,立刻忙不迭地挪动身躯,似乎是趁机想要离他远点……

      她如今还在惧怕他么?

      扬起眉,平生有些自嘲地弯起了唇角,什么也没说,只是伸过手去,硬是将她给揽住,强势地打算再度搂回怀中。而当他的手再次碰触到她,她的身体似乎一下就僵硬了,越发蜷缩得厉害,纤细的身子已经泄漏了窘迫,无声地颤抖得越发厉害。而他也感觉,两相碰触的那一瞬,自己身体之中仿佛是有什么在被她吸走,那刚刚平复的悸动瞬间复苏,搅出了一波又一波无法拒绝的浪潮。

      如果说之前的狂放是因为疼痛侵蚀了意识,那么,这一次,平生确定自己很清醒,只是,他仍旧解释不清自己地举止为何会这般,如同魔障了一般,全然不受自己的控制。

      翻身压住她,他迫使她无处可逃,只能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的眼中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