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等我
转眼一个多月又过去了,我们把这边的一切安顿好,林红的签证也已经下来了,童翼特意跑来,我们三人一同回到我的家乡春城送林红去机场。若说春城,我也是在外漂泊多年只回来过那么几次。刚一下飞机,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立即窜入脑中,我不由得深深呼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不得不说,不懂事没离开家时,日日盼着走出家门,正要自己张开翅膀在社会上闯荡,却又贪恋起爸爸清晨在我起床出来时翻报纸的声音以及妈妈做的那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哈哈,我许汉三又回来了!”我兴奋地大喊,但是马上就被童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捂住了嘴,并恶狠狠地威胁我说:“再这么丢人一会你靠山走了我就就地毁尸灭迹!”
“啊,大人饶命!”我马上夸张的作揖,却趁童翼得意之际把手伸向她的两肋挠起痒来,我俩又在这个火车站这等人流密集的地方闹做一团,林红在一旁看着我们俩虽皱着眉脸上却笑开了花,随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催我们快走还要赶飞机。
在去往机场的大巴上,林红只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由城市到郊区的渐变的景色出神。我和童翼坐在一边,量是有活跃气氛的心看着林红的表情也只得陪着她沉默。我们都知道,她还有太多的不舍和悔恨,只是此去经年,不知还能否与过去相见,道一句“可曾记得我?”
到了机场等待登机的时候,林红总算带些笑意和我们侃起来,别看我们聊天时场景融洽的天衣无缝,可谁想到我们也是刚刚从一场重击中恢复来,哪怕暗地里也知道自己是多么狼狈。
“小安,你就瞎贫吧你,看你这样以后谁敢娶你!”林红看童翼和我斗嘴中占了下风,便在一旁抿嘴笑着揶揄我。
“嘿,您还真别说,要是没人娶我就去天津说相声去,号称相声界一代女宗师,北越郭德纲,南劈周立波,这张嘴还值了银子呢!”我学着天津话的腔调神气起来。
“就你?你要说相声这一行就得在中国绝迹!说过的人以后都不敢提自己干过这行,否则走哪揍到哪!”童翼毫不示弱,眼看着刀光剑影又起,林红同时把食指放嘴边冲我俩“嘘”了一声,无奈而又可笑的跟我俩说:“我说二位,你俩要是一起踏足相声界估计中国曲艺就要翻天覆地了!你们可别打别人主意了,积点德好了。你说你俩也真是,给个梯子就能争相向上爬,幸亏你俩不是亲姐妹,否则谁养你们不是被气死就是被笑死!”
“过奖过奖!”我和童翼不约而同的抱拳对林红说,语罢仨人都看着彼此大笑起来。
“唉,这种日子,不知何时还会有啊。”我们都要笑抽筋了,林红却又像我们展示了她许久未表露的变脸神功,一下子脸上的表情就凄切起来。
“放心吧,前路莫愁无知己,法国也是有好人的。”童翼一脸严肃的拍着林红的肩说,实际上又一次成功的标榜了自己。
“是啊,有好人就能把这几年在你们身边渲染的黑给洗掉了,好 久:炫:书:网:都没尝到近朱者赤的感觉了。”林红也是一副感慨的样子,俩人暗中又短兵相接了。
“在我俩身边染的那不是黑,你这眼神也忒差了,那是紫,红极了就变紫了。”我也接过招来,三人顿时又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然而我们自己明白,现在的嬉闹只是因为太多关于离别的话说不出口,明明那些嘱咐离人知道,明明下次又是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相逢送别的人也感受得到,可两方的人都不说破,只是用自己的笑容深深地印在离别的这一天,一辈子的这个瞬间。
“乘坐春航25XX航班的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从10登机口登机。”广播中优雅等声音缓缓传来,却将我们震得一惊,这一刻总是要来的。
“小安,童翼,真的感谢你们。在这里我最大的财富就是认识你们,什么家仇深怨,现在才明白,如果自己都活不明白,更何况去为别人争取公平。所以你们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先要让自己明明白白的,才能顾得了别人。”说罢林红递给我们一人一个信封,冲我们嫣然一笑,转身便走向登机口。我们一直看着她的身影,她却一直没有回过头看我们一眼。此时我真的佩服起她的决绝,可经历了这么多,再学不会决绝,她就不是女奥特曼了。想到这里我收起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搂过童翼向机场外走去。
“不看飞机起飞了?”童翼却是忍不住了,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掉。
“不看,我们回家。”我们总要也学会长大。
我们一起回到我家,老爸老妈早就严阵以待准备好一大桌子饭菜和一筐的水果等着我们。一进门我就笑嘻嘻的凑过去搂着个亲那个,本来还妄图想故意板着脸以惩罚我对家人的不重视的老爸老妈对我的柔情政策毫无招架之力,立刻乖乖缴械,拽着我的手把我按在饭桌前逼我大口吃肉。旁边的童翼看我噎得直翻白眼的样子更是窃笑不已。
“哈哈看见了吧,每次我来看阿姨叔叔都是这待遇,因此一回到家我就得在我家马桶上坐三四个小时才能消受。怎么样,滋味不错吧?”童翼趁爸妈到厨房端新菜之际冲我耳语,我则翻出更大的白眼含糊不强的叼着一只鸡翅埋怨她:“啥马桶,没看人吃饭呢!”见我痛苦的样子,童翼这厮更是得意了。
酒足饭饱,爸妈硬是把我俩感到卧室里不让我们参与打扫战场,于是我俩便如上学时那样关上门躲在我的小屋里偷偷拆着林红的信看。
打开我的那封信,首先掉出来的是一个厚厚的纸包,幸亏信封够大,毕竟这纸包外面就缠了四层透明胶。我咬牙切齿的撕开外面的透明胶,又耐着性子一点点剥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纸,一旁看信的童翼见状也凑过来,好笑的看着我忙活。终于全部打开,原来这么费心费力的包裹是为了里面一张银行卡,我顿时无语,连忙把里面一张薄薄的信打开,不得不说,林红还真是匪夷所思,一张银行卡费了那么久的功夫给包装上,一封信却只写了半页,真不知该说她点什么好。
“我的爱宠,
展信佳!
哈哈,我猜你打开信封后第一个动作就是皱着眉头撕着我精心为你包装好的银行卡,所以你主人我又一次英明判断了你的智商等级,只能在飞机上摇头笑而不语。
当然啦,主人我不会那么无聊,把那张卡包的那么严实主要是怕你接过信封时摸出来是银行卡就会拒绝了,那主人我即使漂泊海外心里也不会舒服。毕竟,这些年来我似乎欠的最多的就是你,让你跟我一起闯荡却没能给你个满意结果,还让你为我担了那么多的风险,因此这张卡只能算我买了一点心安,希望你一定要收下,毕竟那里也有你的血汗,还有卖了咱们住的那个房子的钱。虽然我的大部分资产都被那个男人占了去,可这一切却让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当年的拼搏就是为了让父母安息,获取自己的爱情,现在看来往事皆成空,还如一梦中。我也可以潇洒的离去。
杜潇那里我已经完全安排好了,他说他欠我的,我便做了个顺水人情,让他还了心中的债,也把你安顿好了,主人伟大的智慧再一次发挥了淋漓尽致的作用,莫羡慕。
总之,感谢你小安,赐予我如此斑斓的日子和深厚的友情,我会永远记住你祝福你,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爱你的你的主人:红”
看遍全信,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虽然林红尽力把它写得那么轻松,可我似乎感觉得到她写下每个字时心里都在流泪。猛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炎热的天气,梅城火车站外,我无聊的昏昏欲睡,她粉色的运动服映入眼帘时的惊艳,还有她一见面就留在我心底的那股霸气。这些年,她带我从人生低谷跃了上来,让我涅盘重生,以至于现在也拥有可以独当一面能力与更加成熟的心智,我们一起奋斗,一起勇赴鸿门宴,一起和别人玩着商战,我们踩着青春的尾巴上却可以依然如此激情的活着,即使她最终选择离开,短短的这几年,她给予我的足可以改变我的一生。可是即使这样,她还对我心怀愧疚,如此这样的知己,我怎能轻易释怀?
见我拿着信愣在一旁,童翼推了推我,顺手拿走我手里的心读了起来。我定了定神,努力抑制住内心汹涌的难过与怀恋,也拿起林红给童翼的信读起来。
“亲爱的童翼妹妹:
展信佳!(看来这是林红的固定文式)
刚写下开头我就不禁想起当年你堵住我恶狠狠的威胁我不说出实情就要把我交到有关部门的场景,当时看到你就感觉这个女孩好可爱,有种天不怕地不怕虎头虎脑的劲头。(看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惹得童翼对我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可以说那次邂逅真的是老天给予我的礼物,从此我得以结识你和小安,并和你们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我自认为这种缘分比起那些什么木石前缘金玉良缘要现实深刻的多。
既然孩子你不缺钱花,姐姐我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留下来给你当做念想的,所以就把曾经我悄悄通过凤鸾酒吧买到的一副他们那种风格的挂画送给你吧,当然还有一个小幅的是留给小安的,都寄放在杜潇那里,你们可以随时去取。如果小安也在一旁看着封信你俩肯定一个得意地笑一个怒发冲冠吧!哈哈,孩儿们不要急,这两幅画实际上是按你们的体积分配的,合情合理。(我又一次疯狂笑了,也又一次遭到了疯狂的蹂躏)
其实对于你,我还是很放心的。别看平时你总和小安闹的风生水起的,可看得出你比她心智成熟得多。(这是看完林红给我的那封信的童翼也凑了过来,指着这一处得意不止)她那孩子说好听点就是太单纯太重感情了,说的不好听就是缺心眼,所以你要好好保护她,直到把她送到一个可靠的男人手里为止。
过多不叙,感谢你还在法国安排个小帅哥接待我,希望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那一位“黑驴王子”,达成你自己归隐山居的梦想!
你亲爱的林姐姐”
“这个林红真是懒得要死,时间也不写上,都这时候了信写得也这么缩水。”童翼拿过我手里的信两张纸放一起对比着,嘴里还不满的嘀咕。
“她能留下只言片语就算勤快了,你还不知道她,最懒的做的就是写信。对了,你安排那个小帅哥接待她了?”一想起心里提到的帅哥我自然心痒痒的问起。
“还能有谁,就是非啦。”童翼没好气的回答我。
“哈哈,想不到当年他在你们公司闹了那么一出后你还和他保持了如此亲密的阶级友情!”我抓住时机揶揄起她来。
“别提了,从那之后我们的联系一直没断过,弄得我有时候都心痒难耐的。你说喜 欢'炫。书。网'吧,他还离得那么远,我还抛不下自己的公司;想放弃吧,他还不给我机会,我换多少个手机号他都能找到我,所以就这么一直拖着了。”童翼无奈的说。
“不是吧,你还不忘旧情呢!孩子你就是现世孟姜女啊!”听说童翼还对非念念不忘。我还真有点惊讶叹服。
“有些东西,留在心里,一辈子都难以忘掉了。”童翼叹息道,那表情颇有点文艺青年的味道。
在家里整顿了三天,也形影不离的陪了老爸老妈三天,自然把他们哄得开心不已。我把林红给我的那张卡里的钱取出一半给爸妈买了套大居室,再用剩余加上自己攒的那些钱给老爸买了辆家用车,毕竟爸爸这辈子最喜 欢'炫。书。网'的就是车,直到现在才满足了心愿。虽然他年纪大了,可身体还很好,若说开车也不是难事。安顿好家里,我便去杜潇那报道。事先打电话给他,一听见他的声音我心里就只发颤。
“喂,你好。”据说杜潇的这部手机只接待亲戚朋友,所以一接电话就听得出他的平和与亲近的语气。
“啊,你好杜大哥,我是许小安,就是,就是那个林红的那个朋友。”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开始手足无措了,险些语无伦次起来。
“哈哈,小安啊,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我的新公司可一直等着你走马上任呢。”伴随着爽朗的笑声我听到杜潇对我的称呼,顿时满面桃花开。
“呵呵,这不我刚回来把家里安顿好就赶紧来向您报道了吗!”我尽量笑的淑女一些,吐字清楚温婉一些。
“好啊,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咱们好好商量一下新公司的事。”杜潇爽快的说。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