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想归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人找到,涅天几日就要回来了,如若让他知道他把人弄丢了……凤白墨深深叹了口气,后果恐怕同样很严重。
万幸的是,翎并未有逃离都城的迹象,当朝阳渐出,凤白墨终于找到了。
万幸?不幸?(4)
此时的她,正坐在使节驿馆大厅中,面前摆着无比丰盛的早膳,而对面,坦然落座的人……玄承烨。
“王妃真是好雅兴。”凤白墨微咬着牙说道,弯腰弹了弹衣襟上的灰尘。他可是找了近一个时辰,而她,居然在此悠闲。
“凤相一大早便来寻人,真真是为了君王鞠躬尽瘁了,此等雅兴,我可不敢恭维。”翎悠然说着,优雅执着筷子,继续享用早膳。
“王妃若是知臣如此操劳,还请出门带着侍卫。”凤白墨也索性打起了官腔。
“无人可带,他们都睡了。”翎一副悠悠然的样子,继续装傻。
看着翎仍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凤白墨也不兜圈子了,径直问道:“你做的?”他不太相信,翎会有那般好身手。
“不是你么?”翎故作诧异问道,“我以为凤相不忍软禁我,找了个机会还我自由。”转而又舒着长声说道:“原来不是凤相所为,哎呀,那可就糟了,皇宫大内居然有人能如履平地。凤相,有人失职了哦。”
一席话打中了凤白墨的痛处,那些暗卫全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如今被人悄无声息全数放倒,他作为一国之相,涅天临走又将翎的安危交付于他,面上还真难看起来。
“王妃恕罪,是臣考虑不周,待君王回宫,臣自当请罪。”凤白墨倒也坦然,丝毫不因大权在握便失了恭敬。
“罢了,你就当顺水推舟做了这个人情。我呢,不用你劳心费力,忙你的正事去。”虽说是罢了,翎倒是真真端起了王妃的架子,看的一旁玄承烨偷偷转头,一脸忍俊不禁。
凤白墨这个时候也不在意翎的态度了,拱手道:“敢问王妃,此清晨在此,所为何事?”
“叙旧呗。”翎一指已经开始用内力压制笑意的玄承烨,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与磬玄王爷玄承烨乃是旧识,叙旧不为过吧?再者说,就算我嫁给了涅天,与友人相聚,不为过吧?”
两个不为过,将凤白墨塞得哑口无言,心中依稀觉得,今日翎说话,怎么那般阴阳怪气?虽说语气算平和,带着平日都有的慵懒,但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带刺。
涅天的祖先(1)
“翎,你深夜将一个男人揪起来陪你用早膳,就不怕涅天知道?”看着凤白墨无奈转走,玄承烨忍不住戏谑道。
“你怎么倒戈的这 么 快‘炫’‘书’‘网’?”翎挑眉问道,这玄承烨昨日还将涅天看做十恶不赦的大恶棍,今日说起话来这语气,怎么就好像玩闹了?
“哈……”玄承烨不禁笑出了声,俊朗的眉目一派轻松,“能让大名鼎鼎的凤相吃瘪,我相信,一旦有什么事,吃亏的一定不会是你。”
“吃亏……”翎的笑突然有些惨淡,吃亏,她如今所面临的事,唯一的感觉就是荒唐,吃亏,从何说起?
一时间也没有心思再用什么早膳了,本来就是掩人耳目之举,如今凤白墨已经走了,这戏,不演也罢。
叹了口气,毫无雅致可言的将筷子扔在桌上,靠着椅背,望着门外树荫青翠,眼中逐渐朦胧。
她可以带着记忆活两世,本就已经是件荒唐的事。而她曾经也面临过她以为这世间最荒唐的事,然而,昨夜所见才发现,最荒唐的事,似乎全部集中在了她身上。
她是个无神论者,杀的人多了,自然不相信报应,自然无惧于鬼神,却不想,鬼神之说竟然在她身上上演,而她,居然被迫扮演一个弱势且悲剧的角色。
当她点燃烛火,发现族庙的墙上描绘着一幅巨大无比的壁画,族庙多供奉祖先遗像,也没什么意外,只是那幅画,让起先不明就里的她,仍旧看得心惊。
遗像大都是正襟危坐,而那壁画则不同,一个眉眼刻画英明神武的男子,手持强弓,背负羽箭,身披五彩战甲,犹如神祗一般威武有加。
若说出于对先人的崇敬,绘画大都会有些夸张也能理解,祖先天人之姿,有着降龙伏虎的本领,这些都没什么奇 怪{炫;书;网}。
然而,让翎感觉到没有由来心惊的,却不仅仅是匍匐在那男子脚下萎顿的一虎一龙,其一手扼着一只朱红飞鸟的颈子,那只飞鸟羽翼尽折,尽显凄美之态。
男子脚下还踏有一只乌龟,龟壳尽碎。
那一龙一虎,就如同那飞鸟,凄厉挣扎,不似困兽,而似下一刻便要灰飞烟灭的末路绝望。
与其说是英明神武的战神,不如说,那男子更像一个猎人,他所猎之物,并非寻常野兽,更像是弑尽天下尊贵,唯我独尊。
涅天的祖先(2)
那是……涅天的祖先?
“翎……”
玄承烨的呼声将翎拉回现实中,翎深深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来,又如往常一般慵懒淡然,那心中波澜,绝不浮于面上。
“玄承烨,这个世上,真的有神存在?”翎突然问出了一句看似极为幼稚的话,但是她知道,这话若放在从前,她肯定嗤之以鼻,绝不会相信出自她口。但是现在,她早已动摇。
“神?”玄承烨愣了一下,怪异问道:“鬼神之说素来就有,但是,谁能证明确有其存在?”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翎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此次极北陆众国围攻弑天,磬玄是否参与?”
这个问题到时让玄承烨为难了,极为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皇兄的国事,我一向不参与。”说完,又觉得如此回答是为不妥,补充道:“我一直立志做一个闲散王爷,游尽山山水水,国事不能说不参与,而是完全刻意回避。”
翎点了点头,这也不难相信,如若玄承烨参与磬玄国事,之前玄承孤带兵入九天大陆强掳青偃,他也应该知情。
“不过……”玄承烨面带难色,狠了狠心道:“我可以试一试。”
“试什么?”
“劝服皇兄不参与围攻弑天啊。”玄承烨睁大着眼睛,理所应当道:“我与你相识也是缘分,既然已经相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守寡。”
“你才守寡!”翎剜了玄承烨一眼,恶狠狠说道。
“我又不是女子。不过,也对,你还未与涅天大婚,算不得……”看着翎眼中的光华越来越犀利,玄承烨识相的话锋回转,“以涅天的本事,磬玄不一定能讨得便宜,我也不愿有一天与你再次刀剑相向,为国为己,劝劝也是理所应当。”
翎仍旧凛冽着眸子,一言不发。
“要不,你想做什么,我手下有些人,兴许也能帮上忙。”玄承烨补充。
翎眸中凛冽稍掩,却并未消退。
“或者我去游说一些国家……但是我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与那些君王将相不熟,不见得就能说上几句话。”玄承烨继续补充。
涅天的祖先(3)
翎不语,仍旧一脸冷冽看着玄承烨。柿子挑软的捏,尽可能压榨可用资源,这一点,也是翎拿手的。
“我只能做到这些了。”玄承烨无奈摊了摊手,一脸苦相道:“别说让我搬磬玄大军帮弑天,以我的身份,做不到。”
“你做不到,未必我做不到。”翎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个闲散王爷能够振臂一呼便能操控磬玄大军。
“不行。”玄承烨突然猛地摇头,费解的看着翎,“你是不是该关心关心自己?他们的目标是你,说不定我皇兄的目标也是你。把你带去引见给皇兄,岂不是送你入虎口?”
“为何帮我?”翎突然冒出一句,众人的目标是她,玄承孤率兵马强掳青偃,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那么,玄承烨难道从无图谋?他也知晓她的身份,同样,也知晓莫兰家族那如今看起来已经名副其实的预言。
玄承烨闻言,清朗一笑,眉目之间轻松洒脱,“我说过了,我的目标是游尽山山水水,夺了你兴许真能得了天下,可是,江山与我无爱,权位也从来不是我的向往。相比之下,我更希望拥有一个活着的红颜知己。”
翎的脸上洋溢出多日来难以见到的温暖笑意,玄承烨或许不够爱自己的国家,或许在世人眼中,他作为一个王爷,难免看似窝囊。但是,他却够爱自己,他知道人一生中该要什么,什么是浮华。这才是真正通透的人,与他相比,世间人显得那般不堪。
“不过,翎……”玄承烨突然面色严肃,认真劝道:“你真的该考虑考虑自己。若说其他人有野心,涅天的野心,也未必小过他人。莫兰预言,得你者,得天下。涅天连年征战众国,其目的……一个真正的君王,胸中必存大志。你也生于帝王家,也必然知道,帝王有情,却在野心之后。”
玄承烨一番话,生生打中翎心中唯一一丝顾忌。
涅天对她的情,她不能去质疑。但是涅天正如玄承烨所说,是个真正的君王。君王一生志向,又有多少是与心爱之人相濡以沫?身在高位的身不由己,那处于万人之上被激发的雄心壮志,让古今多少帝王抛却情感成全一世英名。
涅天的祖先(4)
就如现在,涅天对她有情,无数次要求她信任他,却不肯告知她真正的身份。将她禁锢于身侧,却不肯将他的身份坦然相告。
涅天要她信任他,但是,涅天可曾信任她?
如若弑天国强,不惧任何来犯,她相信,涅天必保她周全。但是,如若弑天不敌,涅天……会不会……?
在她与国之间发生了存亡的冲突,涅天的选择,是否依旧?
深深叹了一口气,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原来如此脆弱,当存在了取舍,这信任,又剩多少?
“此事我还未有打算。眼下,保住弑天才是正事。”翎深沉说道。或许说,保住了弑天,也算保住了她的性命。她从不愿插手弑天政事,却不想,兜兜转转,她与弑天的命运,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说完,翎有些疲惫起身,她不是铁打的,她可以几日不眠,但是,她却挡不住那心灵震撼之后所带来的疲惫。
“用不用我保护你?涅天留给你的那些暗卫也太不中用了。”玄承烨担忧说道。
翎转身一笑,调侃道:“你保护我?怎么保护?跟我进宫?”
“有何不可?想来我也无事可做。”玄承烨一脸莫名其妙问道。
翎狡黠的眨着眼睛,神情略带诡异问道:“做我的贴身侍卫啊?你就不怕涅天回来阉了你?”
玄承烨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抢言道:“那些暗卫也未必都是阉人。”
“那不一样。”翎摆着一只手指,继续调侃道:“那些暗卫我不认识。但是你……可是我深夜造访相约早膳之人,要不,试试?”
玄承烨面上突然一紧,“北堂翎,你是不是女人?!”
“玄承烨,你是男人否?”翎朗声说完,爽朗笑着大步离开。
玄承烨啊,我身周已是浑水一潭,你,还是少来淌的好。
自那日起,翎变得异常安分,任由暗卫目不斜视看守,该吃吃,该睡睡,只是这一睡,便是七八个时辰,大有不再想起的势头。
而就在翎将所有信息汇聚脑中,尚未尽数思考完全之时,涅天,回宫了。
冰肌玉骨揭真相(1)
涅天一路快马加鞭赶回都城,回宫之后,等不得早朝,数位重臣首将纷纷奉召入宫,一番详尽的最后部署,待众人散去,涅天才醒然,已经日近西山。
翎,应该等急了吧?
涅天嘴边噙着笑意,脚下生风,大步朝着寝殿走去。想到方才凤白墨临走时,一张挫败的脸,向他抱怨未来王妃难缠异常,涅天心中涌入丝丝暖意。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居然能让凤白墨有苦难言,她身上,还有多少他未发现的惊喜?
有多久没好好陪她了?
离宫半月有余,加之之前国事繁忙,好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她了。虽然日日听侍卫回报她每日所做仍旧缓解不了心中的念想。如今大局已经布下,该好好补偿她了。
想着,不由得运起了轻功,将焕和靖远远甩在身后。
焕和靖不由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早知如此,就应该将未来王妃带着才是。弑天三重军防,散布于各处共三十余个驻地,一天巡视一个都嫌行程紧密,君王居然一路快马,没日没夜的奔波,事虽然毫无疏忽从简,但是,他们作为侍卫都累得够呛,更何况君王呢。
不过,看君王如今一脸神采奕奕,他们也不能仅看重君王的身体妄加阻挠。君王,数年来从未如此欣然若狂,有多么难得,兴许只有他们才能体会得到。
涅天在寝殿外落脚,刚要推门,却突然皱了皱眉。所谓暗卫,便是掩藏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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