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宸羽,快点吧,你再不动手,我伤没事,举着胳膊快要累死了。”
  “公主……”宸羽咬了咬唇,手终于动了,将药上好,一圈圈围着布条,“公主,已经扰乱了三个国家,剩下的都是大国,不是一万人就能撼动的。如今,您能做的也都做完了,我们……去找青夫子好不好?”
  翎斜了宸羽一眼,“怎么?你怕了?”
  “我不怕!”宸羽倔强道,而后又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说道:“公主,您是女子,这身上那么多伤,以后……”
  “我又没破相,身上有疤又怎么了?”
  “但是,我们如今能做的也都做了,您真要带着一万死神去鸡蛋碰石头?”
  翎动了动手臂,继续挤兑宸羽,“瞧你那点出息!宫千聿还说你是将才,我看,酱菜还差不多!”
  宸羽脸上顿时浮上一层红,却并不为自己辩驳,“公主,我就是不明白,您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您在这以身犯险,弑天那边,别说没有一句话,消息仍旧捂的严严实实,前些日子还打伤了千机阁的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公主,您在这边简直就是一头热,他们……根本不领情!”
  翎随手就给了宸羽一个爆栗,却忘了手上的伤,痛得直咬牙,“愣头愣脑,十年,我手下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
  “是,我不争气。”宸羽嘴里嘟囔着,仍旧忙不迭让翎坐下,“您做了这么多,也不传个消息给弑天,如若有机会,里应外合不是更好?再者说,弑天居然也没任何动作,他们若是有点心思,早就得到消息了,装不知道……”
  “宸羽,你这个唠叨的毛病怎么还没改?”翎皱了皱眉,语气中已经有了不悦,撑着起身,就想躲了他,“对了,你年龄也不小了,等完了这些事,找个人好好唠叨你。”
  “公主,您这是要去哪?”宸羽赶忙问道。
  “去给我打只兔子来,我饿了。”翎一边吩咐着,一边出了营帐。

  就这点儿出息 (2)

  夜风已经有些凉意,极北陆一年四季如春,倒也舒适。
  翎找了个树林边坐下,两把树枝就点了小堆火,望着融融篝火,耳边草丛中蟋蟀吱吱叫个不停,这一刻,天地自然是寂静的。
  有一下没一下的往火中添着树枝,又想起了宸羽的唠叨,翎不由苦笑摇头。傻孩子这是为她叫屈呢,她当然能理解。但是,宸羽不理解,她也说不出,图的是什么……
  “冥王殿下,属下……”一个恭敬又带着激动的声音响起。
  翎抬头,看着这人着实有些眼熟,但仅限于眼熟,应该是跟了她数年的人,名字,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无妨,坐吧,随意就好。”
  那人带着极度的不自然,坐在离翎不算太近的地方,束手束脚,也不敢抬头。
  翎淡淡一笑,这样的场面,可是极其陌生的。她以前领兵,一旦扎营,就绝对是闷在营帐中,绝不出外一步。这些人连她的面也见不着,更别提野外烧堆火坐下了。
  “有什么事么?”翎开口问道。
  “没……没事……”那人一听问话,身体都僵硬了。
  没事?翎笑了笑,没事这是来参观她么?还把自己弄得这么不自然。
  说话间,宸羽拎着只兔子回来了,一见那人,脱口便是,“幽?你怎么在这?”
  幽?翎一听名字,倒是有几分印象,好像是分队哪一队的队长。上下打量了一番,硬朗朗的汉子,带着几分拘泥,随她出去的时候,有几人总是冲在她前面,应该有一个就是他。
  “我看殿下一人在此,怕是有什么事。”幽对着宸羽,倒是恢复了几分淡定。
  翎接过剥好的兔子,放在火上烤着,见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索性开口聊道:“幽,在北列可有家人?”
  “回殿下,没有了。死神中大多都是独身一人,无亲无故。”
  一听这回答,翎倒是突然想到了,多年以前,死神组建的时候,可都是按照死士的条件挑选的。
  “想回北列吗?”
  “不想。”答着,幽慢慢抬起头来,对着翎憨厚一笑,“打仗打习惯了,要是以后殿下用不着我们了,我们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呵……”翎失笑出声,“哪能一直打仗?太平盛世多好,你们也能安稳过日子。”转头问宸羽道:“宸羽,有没有酒?”
  “公主,军中一向不带酒。”宸羽一板一眼答道,脸色恨恨的,受着伤,还想喝酒?
  翎笑得更开了,她突然就是想喝酒,伤口疼得厉害,不喝酒,哪有闲心在这烤兔子?转头问幽,“你那里有没有?别说没有,你们都有私藏,从来没误过事,我也不过问。”

  就这点儿出息 (3)

  幽尴尬的想了想,才慢吞吞答道:“有……”
  “那就去,把没睡的都叫出来,临时庆功,这边的仗打完了。明日起北上,咱们玩新鲜的去。”翎豪爽说着,无视宸羽冒火的眼睛,这可是当着属下的面,翎就仗着宸羽敢怒不敢言了。
  营地开始热闹起来了,一向高高在上的冥王殿下居然要庆功,这一消息下来,睡着的人也肯定不会错过,纷纷爬起来。
  私藏的酒那也仅是为了解解馋的,并没有多少,打了些野物,又加了几堆篝火,因着是第一次,没有酒助兴,气氛也热闹不比寻常。
  翎并不擅长这种场合,嘱咐了众人尽兴,自己仍旧坐在那里,边吃边喝。
  辛辣的酒划过喉咙,将一直冷冰冰的心暖了个透彻。一只兔子,翎居然是从身子开始吃起,最终,就剩下两条兔子腿。
  眼前略微朦胧,心中的暖意却渐渐不是滋味了。
  曾经,涅天打猎,她生火,要吃兔子腿,涅天居然连手都不会抬一下。
  曾经,换成她打猎,她生火,整个一个使唤丫头,已经学会,烤好了兔子,撕下一条腿,直接放在涅天嘴上。
  曾经……
  曾经就是曾经,当时未觉得有多好,如今回想起来……再也回不去了啊……
  甩了甩头,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自己把这些人折腾起来,不也是为了什么都不想么?
  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张笑脸,这才发现,死神其实都是人,他们会欢乐,会开玩笑,会打打闹闹。
  想想自己,以前是太自私了,自己不喜与人接触,弄得这些人,出征一两年也不敢有如此的聚会。她觉得自己不需要,但是,她忘记了,他们需要。
  “冥王殿下……”也就是幽,因着跟翎说过几句话,敢借着这个机会跑来跟翎喝酒。
  翎也随性的举起酒壶,轻轻一碰,“辛苦了!”
  众人一看,一向冷冰冰高山仰止的冥王殿下居然变样了,呼啦一下,将翎围了个严严实实。
  在他们眼里,从来没有将翎当成个女子,而是他们爱戴的首领,仰慕的将军。
  翎一口接着一口,几乎来者不拒,该笑就笑,该大声喊的大声喊,丝毫没有一点儿架子。
  却是宸羽急坏了,公主身上还有伤,就这么喝……他可从未见着公主这么喝酒……
  翎瞥了宸羽一眼,坏坏一笑,高声道:“弟兄们,觉得宸羽啰嗦的,有没有?”
  “有!”众人齐声应道。
  “那好,听我号令,把宸羽灌醉,不说胡话不算完成任务!”
  呼啦一下,众人又围上了宸羽。

  就这点儿出息 (4)

  宸羽毕竟是死神首领,也不能拿架子,不能露怯,只能故作豪爽一口口接着喝,眼睛却不时瞄向翎的方向,然而,瞄着瞄着,眼睛就迷蒙了。
  翎略微摇晃着起身,悄无声息的向着不远山顶走去,一边走,酒壶还未空,阵阵凉风划过,酒意又重了几分。
  山顶矗立,衣襟临风飞舞,心中的醉意却迎着风居然撞上了眼眸……
  涅天,你做的对,这一切,是我亏欠你的。
  我没资格抱怨,没资格求你原谅,甚至,没资格再见你。
  这一刻,她也不明白自己所做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到底图的什么。
  她只希望,涅天平安,弑天能够得以保全,至于她自己,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
  心中撕裂一般的痛,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背叛了涅天,而是凌迟了自己的心。
  如今醒悟,一切都是惩罚。
  不过,涅天,这是我自找的。
  猛地灌下一口酒,她不能心痛,因为她痛,青偃会知道。
  如今,她,连痛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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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章节是不是水了?留言木有的说……


  第4卷

  君王阵前 (1)

  三小国正式撤出联军,退兵近四十万,仅剩下的四国联军,也因保险起见,延迟了援军的进度,弑天边境的攻击,一时间得以稍稍缓和。
  而翎,则一路北上,急行军穿越众国,终于,站在了弑天边境。
  “公主,您换身衣服吧。”
  “为什么?”翎莫名其妙看着宸羽。
  “公主,前方就到弑天边境了,四国几十万精锐兵马,不是任您欺负的那些小国了。您一身明红……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宸羽越说越嘟囔了,剩下的听不清,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您是首领,擒贼先擒王么。
  翎微微一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要带着你们跟几十万大军叫板了?”
  “那您这是来做什么?”
  “继续捣乱。”翎狡黠一笑,“强盗的名声可已经打出去了,不继续利用,岂不可惜?”
  宸羽也不禁笑了,“公主,我觉得,您上辈子肯定是山大王。”
  “嗯,没错,这辈子我也继续做山大王。”说着,翎拿出些颜料,将脸抹了个五颜六色,什么冥王殿下,活脱脱就是个落草为寇的老大。
  一举手中的剑,大声喊道:“小的们,跟我玩儿去!”
  宸羽在后面跟着,无奈又忍俊不禁,我的公主啊,您真入戏。
  翎一马当先,眼望着前方山峦起伏,想起了两日前千机阁带来的消息。
  涅天终于亲征了……
  若这么算来,她如今与涅天,相距恐怕也就百里。她如今望着前方,心中竟然有种感觉,涅天就在前面,好像涅天随时会出现在她面前。
  翎不由得心中一阵发寒,微微偏转马头,不再径直向前。
  “公主,绕远了。”
  “嗯,我这叫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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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王临阵,在弑天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在大敌当前之时,涅天的到来,仍旧令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一骑当先,银白铠甲闪耀着寒冰一般的光芒,墨发随风,深邃的眸中凛冽四溢,杀气横飞,所到之处,无不带起片片血光。
  鲜血溅上铠甲,刚刚留下些许痕迹,又被新溅上的鲜血洗刷下去。
  大军随后,如排山倒海一般,与敌军对上。
  这是数月以来弑天第一次正式与敌军交锋,几十万人汇集于此,杀声震天,响彻天宇,撼动着大地。
  涅天手提利剑,身周洋溢着杀神一般的气息,直冲入敌军阵中。腥风血雨,哀嚎遍野,却缓和不去心中的压抑,反倒一股怒火勃然而出,似要将这天地都毁灭。

  君王阵前 (2)

  起剑横扫,如收割一般,心中却没有昔日那般快意。
  “滚!”涅天猛地吼向身旁焕和靖,“碍手碍脚!”
  焕和靖也知君王不喜人在身侧,但是,他们肩负君王安危的责任,更何况,还有凤相的嘱咐:记住,切莫让君王陷入敌军阵中。
  看着一力厮杀万夫不可挡的君王,焕和靖心中,除了仰慕,却更多是焦急。
  这是他们最担忧的事,国家遭欺,城池被占,君王却被压在宫中养伤三月,如今一上战场,谁还能阻止得了他?
  大军簇拥着涅天,犹如利剑一般,生生扎入敌军阵中。
  涅天灌注内力的一剑,寻常兵将的铠甲盾牌简直不堪一击,一时间,明明是最该先被围攻的人,身周却出现了一片空地。
  没人能近的了他的身,没人敢去贸然送死,没人敢去面对那夹杂着怒火的杀气。
  涅天带着十万兵马,居然生生冲散了敌军比他多一倍兵力的阵型,生生将敌军一分为二。
  这一战,让日后活下来的人各各记忆犹新,直到数年后说起来,弑天的兵将仍能感到热血沸腾,而敌军遗人仍能感到心胆俱寒。
  “活捉涅天!!!!!”敌军中高呼一个口号。
  然而,那高呼口号的将领,却在下一刻,被涅天一箭破空,射下了马,钉在了地上。
  活捉我?笑话!!涅天重新提剑,蔑视那下方一张张惊恐的脸。遂一个邪肆的笑容跃然脸上,犹如,恶魔般残忍嗜血。
  感觉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