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她此刻已经思考不了什么,只是知道,涅天说,过来,他要她过去。
而她,也只能循着自己的本能,再相见,她才迟迟体会到相思苦,再相见,她才知道她有多么想他。
她只想靠近他,再近一点,再近一步……
涅天一直未动,只是伸着手,静静等待,哪怕翎距离他仅剩一步之遥,他仍旧在等待。
直到翎站定面前,那双带着伤痛的眼睛望向他,涅天开口问道:“后悔了?”
翎沉默低头,是,她后悔了,但是,她有资格告诉涅天她后悔了吗?要她道歉?发生的所有事,哪里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
涅天冷硬的脸上终于出现些许暖意,上前一步,深深将翎纳入怀中,“翎,我不怪你……”
翎的身体一颤,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奔涌的情绪,回手紧紧搂着涅天,将头埋在他胸口,终于……再也忍不住哭声……
此时此刻,翎流下的泪,不知是幸福还是辛酸。她只知道自己想哭,无所顾忌的哭,而她此刻才突然明白,什么叫归宿。
君王要回宫 (2)
她伤他无数,却仍旧得来一句,我不怪你,她背叛他,欺瞒他,仍旧只有一句,我不怪你。
他一直在等她,不是等她道歉,而仅仅是在等她回过头来。
涅天突然笑了,那长久未浮于脸上的笑容终于重新绽放,只是那笑容中五味杂陈,不比翎的心简单。
索性直接抱起她,任她继续伏在他肩上哭,转头看向宸羽等人,“我弑天不用王妃征战沙场,你们可以选择编入弑天军中,或者自行离去。”
“涅天……”翎听言就要抬起头。
“听我的。”涅天不等她说话直接开口道,见着翎乖乖默认,脸上笑意更浓,索性不再管宸羽等人,抱着翎离开山谷。
“君王。”靖和焕侧立一旁,同样一身杀的血红,隐隐带伤。
“回宫。”涅天轻快吩咐一句,侧脸看着已经好转些的翎,轻声道:“陪我骑马。”
翎这才发现周围似有无数兵将,涅天显然是焦点,而她,像个小孩儿一样被涅天抱着。方才的忘情变成了难为情,索性埋头在涅天肩上,再也不抬头。
这时,靖突然反应过来,涅天说的是回宫,而不是会兵营。
“君王,您说要回宫?”靖有些难以置信。
“对,回宫,通知舜蛟继续攻打,三次派遣来使节之后,再行商定议和之事。”涅天此刻显然已经没了打仗的兴趣,仿佛已经得到了完全的胜利果实,急着回宫了。
“那……那些兵马怎么办?”靖问的自然是山谷内翎带的兵马。
“遣送或是收编,让舜蛟与他们商议。”涅天完全一推二五六,什么都不打算管了。
翻身上马,将翎搂在身前,突然低低在她耳边问道:“刚才吓着你了?”
翎回了回神,想到方才那一幕,涅天搭弓指着她,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要不是怕伤你,真想宰了他们。”涅天微微咬牙低声道:“我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群男人……”
翎顿时错愕了,随即本悲戚戚的脸上,浮现一个笑容。瞬间反差之大,这笑容显得有些僵硬,涅天,不是要杀她,而是……吃醋。
她为什么没有想到?死神对于她来说,是左膀右臂,而她对于死神来说,是首领,是冥王,却非一个女人。
但是她忘记了涅天的性格,那么霸道,那么强势,不,是她……仍旧不信涅天。
“对不起……”翎低哑说道,她,还是不信任他?
“别说话,你的喉咙受伤了。”涅天紧了紧手臂,接过靖递来的斗篷,披在翎身上,“休息,有我在。”
君王要回宫 (3)
靖在涅天身后一侧,自然听见了那些低声的谈话,与焕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同时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们的君王,何时有如此好的脾气?
纵观十数年来,他们也从来没见过什么人让君王吃了亏,仅仅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能化解的。
前一刻还是嗜血魔鬼,下一刻,已经温柔备至。
两人经历的种种,他们都看在眼里,那份情,他们也看着,但是,他们仍旧不懂,为何一向狂傲不羁的君王,被屡屡伤害之后却依然云淡风轻。为何之前君王明知是北堂翎在助他一臂之力,却绝不开口说。
为何明知是陷阱,仍旧能够不迟疑。为何此刻身受着伤,还能不顾伤痛呵护一个曾经伤害背叛他的女人。
这些,他们看见了,却想不明白。
靖眼看着焕就要上前,一把拉住他,怕惊扰了前方的人,内力传音问道:【你要做什么?】
【替君王疗伤,今日恶战君王也受伤了,怎么,你不知道?】焕一脸诧异。
靖狠狠剜了焕一眼,【你要是现在前去打扰,伤疗不了,我得替你收尸你信不信?】
焕撇了撇嘴,叹了口气,同靖用内力传音,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靖,你说北堂翎又在玩什么花样?】
【你凡事就不能往好处想?】
【不能,之前我们也往好处想,结果如何?】焕仍旧对之前所有的事耿耿于怀。
【那也是君王的事,你我都管不得。】
【靖,我想不明白,北堂翎深爱君王,为何还要选择背叛?背叛也就罢了,后又带兵支援,连命都可以不要,她到底爱不爱君王?】
【回去问凤相去。】靖其实也不明白,但是他知道,他们所有的人都糊涂,凤相不糊涂。他们所有人都看不明白,凤相肯定明白。
————————————————————————————————
翎醒来的时候,已经同涅天等人到了夜晚下榻的行馆,战火还未波及这里,她们已经远离了危险。
涅天将翎安置与他同一房间,刚刚坐下要说话,焕不怕死来敲门了。
“君王,您身上的伤,必须处理。”焕硬着一张脸,已经全然视死如归了。
“涅天……”翎的喉咙受伤,无法吐出过多的字眼,仅是一双眼睛瞬间惊恐了,上下打量着,手伸了伸,终究没敢上前。
“小伤。”涅天说着,就在翎面前除下盔甲,褪去上身衣服,精壮的身躯之上,七八条新添的伤口,已经干涸不再流血。
君王要回宫 (4)
翎咬着唇,看着焕一脸阴沉替涅天包扎。她其实还能说话,她其实还能动,但是,她不敢。涅天身上这些伤,不管是新伤还是旧伤,都是她一手造成。她有什么颜面,有什么立场还能继续关心他呢?
涅天看着一副沉默模样的翎,这样的她,他曾见过,一旦翎陷入一种纠结当中,她的表情就是这样。
无奈一笑,走至翎面前,弓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内疚了?”
翎狠狠咬了咬唇,眼眸微垂。
涅天的脸色突然微微严肃,也不再拐弯抹角道:“翎,可愿意为你做下的一切付出代价?”
涅天一句话说得有些残忍,代价,而非弥补。弥补只是尽力而为,而代价,则是自损才能达成。
翎眨了眨眼,缓缓点头。
“现在,好好休息,待回宫之后我会告诉你。”
然而,翎听话躺下,这一睡去,就再也叫不醒了。
续命之药在她入谷的那一刻,已经吃下最后一颗,如今的她,放松了心神的那一刻,早已透支的精力,终于枯竭。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几千里外的青偃,突然眼前一黑……
第6卷
成全 (1)
凤白墨又一次被焕深夜叫入宫中。此次并非从温香软玉中拖出,而是冰塌凉被之中叫起,然而,凤白墨此刻一张脸仍旧阴沉若墨。
忽的转头看向涅天,似有审视。
涅天一路上策马狂奔带着沉睡的翎回到宫中,又是一次狂奔,虽然并不是涅天性命有危,但看他此刻的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凤白墨动了动嘴,强行咽下一大堆的话,他是涅天的朋友,却也是君王的臣。腹中那一堆的怨语,说出来恐怕像是教训自家孩子,极为不妥。
“她怎么样?”久久,涅天才问出一句。
凤白墨仍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涅天,一身的风尘仆仆,脸色泛白发青,他不相信是征战所致,恐怕,这一路上,涅天又蛮干了。
涅天见凤白墨一直沉默着,也有几分知晓,翎大概不会有性命之忧。索性坐下来,疲惫迎接凤白墨那对凛冽的目光。
半晌,凤白墨才缓缓起身,口气低沉的几乎咬牙,“死不了。”
“什么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没病,就是精力透支睡过去了,什么时候睡够了,什么时候醒。”凤白墨挑了涅天一眼,自行落座一边喝茶,离得涅天远远的。
“睡了?”涅天显然不信,“一路奔行十几日,她从未醒过。”
“你又质疑我的医术?”凤白墨频频找茬,“我说睡了就是睡了,信不过我找别人去。”
“你……”涅天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凤白墨不自然的别过头,他还是头一次对涅天说话这么放肆,头一次这么不给涅天面子。但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涅天还是不记教训吗?为了这个女人,他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地步?
涅天显然气得不轻,但又无法怪凤白墨,更不会用君王的身份命令他。他有他气愤的理由,而这个理由绝对成立,这些,他早已知道。
微叹一声起身,到床前将翎抱起,径直朝着寝殿门口走去。
“你上哪去?”
“遍访天下名医。”就算对象是凤白墨,涅天也绝不低头求人,尤其对象是凤白墨,涅天更不会求。凤白墨认定的事,比他还要固执几分。
“我说了她没病,也没中毒,睡饱了自然就醒了!”凤白墨紧紧捏着茶杯,强忍着要扔出去的冲动。他也明白,他不敢在涅天面前摔茶杯。
“何时会醒?”涅天抱着翎,转身问道。
“少则一年半载,多则十年八年。”凤白墨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就当我没回来过,继续理政。”
凤白墨眼看着涅天就要迈出门去,终于忍不住了,“涅天,你真的要成昏君了!”
成全 (2)
“那又如何?”涅天问得理所应当,“弑天于我,什么都不是,你愿意要,拿去。”
凤白墨气得咬牙切齿,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被捏碎,愤然起身,“涅天,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清醒?!
你还没看出她是什么人吗?她当初重伤你,背叛你,祸国殃民,你难道就不恨?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此次弑天没有转危为安,她还会回来吗?哪怕你死了,她会不会回来?!
一个不能与你同甘共苦的女人,一个只有当你转危为安时候才肯出现的女人,你敢放心去爱吗?
如若再有下次,弑天危难中,你是不是还等着她再一次把剑刺进你胸口?!”
涅天略有失神,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看怀中睡着一脸无知的翎,胸口中本早就痊愈的伤,又一次生生痛了起来。
她曾重伤他,曾背叛他,他不恨吗?不,他恨。
他是人,他也会痛,所以……他曾不给自己希望。
但是,当她重新站在自己面前,他又觉得,一切的恨,一切的怨,都不重要了。
可是,当凤白墨揭穿他自欺欺人的想法,他仍旧会觉得心痛。
他不敢爱她,不敢如昔日般毫无保留去爱她,却仍旧希望她能在他身边。
就如当日重逢,他只敢说他不怪她,却再也说不出爱她。
凤白墨所说一切,他都明白,只是,他仍旧放不开。
凤白墨的问题,他回答不了,未来,他不去想。
“我心意已决,你若不愿,我不会逼你救她。”涅天平静说道,话中深意,不必多说,他不逼凤白墨救翎,凤白墨也不能逼他做这个无聊国君。
“我说过,少则一年半载……”
“她等不了。”涅天低头温柔望着翎,一年半载,十年八年,对于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她等不了,然而,他也不愿等。
“那好,她恐怕是为了抑制重伤,吃了不知道多少续命的药,就是你曾经吃过的那种。副作用我也不知道,她吃的太多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凤白墨一副医者交代亲属的口吻说道。
涅天眼角微微一颤,继而点点头,将翎小心放回床上。
他是不是该再信一次?翎为了他,勉励征战,连性命都置之度外了,他是不是能够再抱一次希望?
“你最好能去休息,她即刻也醒不过来。”凤白墨终于妥协了,看在翎能够豁出性命的份上,他妥协。但是,他不是涅天,有些事,他下得去手。
————————————————————————————————
翎的意识渐渐恢复,睁不开眼,一片漆黑。
成全 (3)
她这是?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