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他,纵然冲动,纵然暴戾,她,仍旧连伤他都做不到。
昔日的冥王,如今,窝囊至此……
“落翼,带翎走!”马车外传来珏的吼声,这已然是抵挡不住,最后的命令。
翎顿时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这 么 快‘炫’‘书’‘网’……?这一切,真的来的这 么 快‘炫’‘书’‘网’?近千兵马,挡不住……她……保护不了青偃……只是这样,就保护不了了吗?
回头看向青偃,狭长的双眸已闭,修尖的下颚仰起,淡然,从容,如浊世青莲,漠然凌驾泥沼中,却不沾染分毫。
她……保护不了他了……?心中隐隐作痛,她……
马车门突然被打开,落翼腾身跳了上来,“公主,请跟属下离开。”
眼前的落翼一身玄绿,却掩不住条条破损下,腥红浸染。
连落翼也受伤了吗?落翼的武功虽然比不上珏,但也已然是武林中上层的高手,就连他,也只能在最后一刻负伤带她离开?
带她……一人离开……那珏呢?
翎忙向马车外看去,外面尸横遍野,腥红满地,已呈汩汩流淌之势。
还是黑衣人,却已然不受光天化日之下醒目的影响,刀刀收割着鲜活的生命,让翎略微晃神。
这一幕,如此熟悉……但是如今,被收割的,是他们……
珏的身影跃然眼中,白衣胜月,风神俊朗,招招狠烈却唯美如谪仙临世,在他犀利果断的剑下,杀伐变得不再丑陋,战神依旧神风,而冥王……已逝……
“公主殿下,落翼无礼了。”说着,落翼弯腰入了马车,就要抱起翎。
“带青偃走。”翎冷酷说道,看着前方,眼中杀意尽显。
“公主殿下……”
“这是命令,带他走!”翎大吼一声,她不可能扔下青偃独自离开,她知道,她此时所做的决定,可能会害死这近千将士,但是,她,不后悔。
见落翼似有犹豫,翎利落果断的安排道:“你带青偃走,我和珏一路,落音断后,其余人……放弃。”
君子弃瑕以拔才,壮士断腕以全质,就算是扔下青偃,她们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如果是翎,站在对方的角度,手握生祭中那些惊天的秘密,也肯定不会再留活口,她从救了青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再置身事外。
或许,从青偃那啼血的声音传入脑海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在转动。
死神如昔冥王不再 (2)
翎的血并非是冰冷的,面对这么多将士惨死,她的心,也会沉重,但是,如果是她个人,她可以什么都放弃,而如今,青偃身上,可能藏着更大的阴谋,若是就此了之,无辜惨死的,就不止这千人,包括两年前所付出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一切,可能化为无有。
任何情况下审时度势,是翎立足于这个世上的根本,该断则断,该狠,就必须无情。
无力感,再一次袭上心头,难道……没了内力,没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她就只能活得如蝼蚁一般卑微?任人鱼肉,她,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落翼抱起青偃的那一刻,周围的黑衣人仿佛得知了讯号般,齐齐向马车攻过来,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将这一队人灭于荒野中,更重要的,是把马车里的人带回去,风声呼啸,绝杀之势袭来,各各都是高手,且,深不可测。
翎执剑就挡,身后及不远处齐齐传来声音,“翎,不要……”
没有内力的翎,这一挡之下,就是以卵击石。
没有硬挡,而是两兵交刃之时,剑刃瞬间贴随而上,四两拨千斤,化去力道,回手挥砍……力道虽化去,但是强悍的内力却生生击入胸膛,震得她胸口闷痛,喉咙腥甜,但是,那回手的挥砍,却让来人轻易躲过。
她如今,只是个弱质女流,纵然有几分巧心思,但是,强敌之下,天差地别,又岂是有几分侥幸就能次次得手的呢?但是这一幕却猛地激怒了翎,没用,她就这般没用,废人一个,活着干什么?!
上前几步,就要跳下马车。
“翎,别去……”身后传来青偃沉痛焦急的声音……
沉痛……?就连青偃都知道她没用,下去就是送死……
挫败,窝火,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珏等人浴血奋战,而她,只能一旁看着,纵然心惊,却毫无用武之地。
她……何时感受过这般?
一个久久藏于心底的念头又一次浮上脑海……她不应该信了那条鱼……她不应该还对亲情有一丝挂念……她不应该牵挂一个陌生的人……不该出谷……这一步,她走错了……
翎一口贝齿紧咬,齿间血腥之气浓烈,她所有的力量,似乎只是能将这牙齿咬碎……她必须面对这个现世,她已经不再是冥王,只是一个看上去尊贵的花瓶公主,她保护不了自己……保护不了青偃……保护不了……任何人……
突然,一阵尖锐的笛音响彻前方,诡异婉转,诵墓牵钊瞬蛔』腥唬潜ズ乓趵渖逼纳簦砜奚窈恳话悖坪醮耪笳笠醴纾剖谴拥馗内た缭交迫矗瞬蛔∏巴?br /> 婉转却不柔弱,似有韧骨其中,狰狞不失圆润,气息绵长,久久萦绕天空不绝。
死神如昔冥王不再 (3)
翎突然怔住,一双凤目微圆,猛然望向前方,那是……
不远处山上渐浮起一片墨黑,越来越多,呈铺天掩地之势,墨黑沉凝,那是一种,让人看不到生机的黑,犹如一个黑洞,吸食的,是人鲜活的生命。
墨黑斗篷罩盖全身,看不见一丝一毫,胯下墨黑战马,没有一丝杂色,肃穆无声,犹如幽冥使者。
为首之人同样身披墨黑斗篷,面目全掩,身下是一匹白如皎雪般的战马,仅能从其气势来看,那人的面目冷硬如冰,杀气凛凛,似是迸射愤怒。
纵然那些袭击的人身手不凡,也不由得被这铺天盖地的墨黑所震撼,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看着这些犹如从天而降的幽冥杀神。
为首之人抬起一只手,略略向前一挥,顿时,山头墨黑倾泻而下,犹如潮汐奔涌,铺天盖地,强劲的马蹄声震天撼地,犹如一把锋利的墨剑,挥扫而下。
飞身离马,张扬身姿如雄鹰展翅,似狼凶猛,如豹矫健,所到之处,人畜尽灭,纵然是近百个位居高手行列的黑衣人,也瞬间被这墨黑淹没,再无声息。
珏纵身腾空,至马车上,问着旁边已然沉溺于自我世界的翎,“他们怎么来了?”
翎仍旧怔怔望着前方,不语,昔日熟悉的场景再现,这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绝处逢生,更多的,还是……
曾几何时,她也像他们一样,战场上洒脱如神,锐气光耀天地,而如今,死神依旧张扬,冥王……已逝……
区区近百黑衣人完全不是对手,顷刻间,毙于墨黑之下。
铺天的墨黑齐齐矮下,井然有序,恭敬异常,“冥王殿下!”呼喊声震耳欲聋,并不是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膜拜,这份荣耀,属于昔日的冥王。
人群中走出一人,步伐矫健沉稳,步步铿锵,伸手将罩帽后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英气十足的脸,年轻却丝毫没有浮躁感,深邃的眉眼,透着刚毅气质的唇,一头泛着红光的短发细碎缭乱飞舞于空中,彰显十足野性。
虽是侍卫,却登时双膝跪地,激动颤抖的说道:“公主……宸风来晚了……”
一语惊醒久久沉浸的翎,看着眼前的宸风,她的贴身侍卫,昔日与她一同征战沙场的兄弟,死神的首领,她的,一只臂膀……
两年未见,昔日还略有残存的稚嫩此时已经完全不见,沉稳刚毅着于脸上,似乎已经刻入他灵魂之中,看来,宸风……也已经长大了……
只是,昔日的他,比之现在,更加野性十足,如今却收敛了太多,死神就是一把武器,一把锐不可当的匕首,看来,尘封的不仅仅是翎,死神也随她一起尘封,太久……太久了……
死神如昔冥王不再 (4)
风吹过,卷走浓浓血腥之气。
久久,翎才得以平定内心的波澜,慵懒似又感慨轻启红唇,“风,辛苦了。”
宸风抬头,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他的公主,他们的冥王,终于……肯回来了。
“带了多少人?”翎打量着周围墨黑一片,慵懒清淡的问着,身上的威仪,自然萦绕身周。
“仅带了五千。”宸风恭敬答道。
翎轻笑,“好大的排场。”五千死神,不是去征战,而是……接她回宫……算不算大材小用?够气派,就为了护送一个失了内力的昔日冥王……
“私自调遣死神,还请公主降罪。”
翎微微挑眉,宸风什么时候学得如此规矩了?她还依稀记得,当年那个火爆脾气的小子,就算她贵为公主,尊为冥王,也只是敬佩,追随,却也没这般恭敬过,请罪?那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看来,宸风真的长大了,或者也不是,许是两年未见,生疏了几分。
“多谢。”翎只是轻轻道一声谢。降罪,怎么可能?这一句降罪不知道宸风是跟谁学的,绝对不是他自己的性格,更何况,若是没有他赶来,她们现在,恐怕要横尸荒野了。
“启程。”翎扔下一句,转身进了马车,没有再跟众人说一句话,也未再多看一眼,多说无益,多看,也就没必要了,死神,已经失去了冥王……
他们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但是,翎不会刻意去隐瞒,终有一天,他们都会知道,冥王已死。
马车的门关上,翎赶忙上下打量青偃的身体,当看见青衫染血,顿时一惊,“伤着了?”
许是刚才波折,手腕和脚踝处,略带血迹,忙从暗格中拿出药瓶,清理了青偃脚踝处的伤口,小心的将伤药涂上,似乎刚才一幕,分毫未能影响到她。
脚踝的铁扣扣中的是筋腱,又是最容易伤着的地方,不小心妥当,恐怕日后青偃就算是除下锁链,也会留下些隐疾,在翎眼中,青偃不怕死,但是,身体的残破,青偃接受不了。
转而撩起他的袖子,查看着手腕的伤势,还好,仅是铁扣之处牵扯破了皮肤,没什么大碍。
感觉到青偃纤长略带冰凉的手指轻轻抓住她的手,动作不像前些日子那般迟缓,翎微微勾起唇角,“手指有力气了?看来身子恢复的不错。”翎轻快说道,也不枉费她连日来也算悉心的照顾吧,这点成就,她很满意。
“翎,你如何才能信任我?”青偃幽幽问着,冰珠一般的声音圆润冰冽,如绝世寒潭,圆融,淡然。
翎微微诧异,这话听着似没错,但是,怎么这么别扭呢?如何才能信任?信任是做了什么就能有的吗?
死神如昔冥王不再 (5)
不过细想下来,翎也不觉得奇 怪{炫;书;网}了,青偃与世隔绝,要说背书,他兴许真的博古通今,渊博得令人汗颜不已,但是要论为人处世,青偃显然不会世故的那一套,想什么说什么,干干净净,不含任何杂质,所以,有些时候,翎的心中还是会有一丝把青偃当成小孩的想法,太单纯。
但是,也就是因为这份单纯,翎在他面前,倒也不用小心遮掩什么,不过,要说到信任,翎还是想将他心中的概念细化一下,信任具体是什么,恐怕青偃也说不太清楚,他是否是看到了自己那么多截然不同的面具,感到心中不安?
翎问出一连串的问题:“青偃,你说信任是什么?信任你又该怎么样?你觉得我不信任你?”
“我……不知道……”青偃被问住了,这样的问题,确实没法回答。
翎莞尔笑笑说道:“青偃,我信任你,你也有秘密,我尊重你选择不问,然而,我也有秘密,却不影响我信任你,你能明白吗?”翎不能确定青偃可以理解这些绕口令一般的道理,他毕竟是个久不经世事的人,这世间的人情世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得明白的。
青偃似乎在认真思考翎的话,半天,才突然又问出一句,“你有多信任我?”
翎又是微微一笑,看来,青偃还是觉得不安,她倒没觉得青偃是在好奇她身上发生的事,青偃跟她一样,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至于多信任嘛……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让她难以回答,信任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可以拿来问的吗?这个青偃……净给她出难题。
她们才相处了几天?一个莫名其妙救下的人,他凭什么让她信任他?但是这话,翎可是万万不可能问出口的,青偃虽然单纯了点,但是自尊心很强。
斟酌了半天,轻轻回握青偃的手,手指修长纤细,冰凉却是干燥。“青偃,只要我还能动,不让人损你分毫,待到回宫,我让宸穆替你除了锁链,还你自由。”翎严肃认真的说道,她的承诺,一向值钱,就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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