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听到灰袍老者出口侮辱,翎顿时心生恼火,她正为这诡异不寻常的事苦思也不得其解感到气闷,一时间,那本属于冥王的邪肆喷薄而出。“我要的人,岂能容你们那个不知廉耻的烂神(没打错字,是烂神)染指?”口吻慵懒夹杂着不屑与嘲讽,仿若他们所顶礼膜拜的岚神,就是她脚下匍匐的肮脏。他们说得有多难听,她就如数还回去,翎的原则,人敬她一寸,她敬人一寸,绝对公平。
神对人,可以俯视,但是,人俯视了神,那可就是极重的不敬。
果然,一语落地,登时气得那灰袍老者手指着她剧烈颤抖,半晌上不来一口气,更是吐不出一个字,周围人潮开始起伏,甚至有人开始撸起袖子,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单纯,且浓烈。
灰袍老人喘匀一口气,似乎觉得与翎对话讨不到便宜,转而掀起群愤,肃穆的说道:“诸位,此两个妖人出口污蔑岚神,意图抢夺祭品,罪大恶极,这样污浊的灵魂进入祭坛,岚神会降罪于我们,我们必须替岚神净化这污浊的灵魂,让岚神,得以安宁。”
“对,敢污蔑我们的神,杀了他们!”
“对,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妖女……”
“……”
一时间,唾骂之声连绵不绝,人潮涌动似有决堤之势,仿佛转眼间就要扑上来撕咬二人。
翎微微嗤笑,仰首凤眼微垂,似居高临下藐视众人,刚才还说她是神仙,转眼成了妖女。
愚蠢等于单纯,但是,单纯并不等于愚蠢,不过,他们现在所面对的,正是纯粹的愚蠢,信仰的力量是庞大的,面对一群被蛊惑的人,她也没心思再说什么了。
珏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翎,却意外的发现,翎似乎是下意识将那人护在了身后,或许她自己,都未察觉,她,居然把后背,给了一个陌生人,心头微微划过一喜,不管这个人是谁,他能让翎有一丝重视,让她终于有了想要保护的冲动,他就救他一次。
遗世青莲 (5)
转念之间,剑花四散,腾身而起,直奔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身后四人瞬间跃起,作为族长护法,武功在族内已是无人能敌,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珏手中长剑挥出,剑气直扫一人,登时,那人几乎像手无缚鸡之力一般,胸前鲜红飘洒,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同一时刻,飞起一脚,将一人径直踢入人群中,只闻骨头轻微折断的声音,只知那人再未能起身。
剑锋横扫,万夫且不可挡,更何况几个不入流的护法,转眼之间,四人均死的死,伤的伤,灰袍老者孤立无援,只得束手就擒。
“蔑视神灵,血染圣地,神会惩罚你们的。”灰袍老者凝重肃穆的说着。
遗言?诅咒?不管是什么,翎,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珏,他走不快,你抱着他,老家伙交给我了。”
翎从珏手中接过长剑,剑锋一扫,将灰袍老者的花白胡子齐脖割下,咬牙切齿的在灰袍老者耳边说着:“再加一条告诉你的神,我还割了你的胡子,让他尽快来找我,我有帐跟他算。”
阴狠毒辣的语气令灰袍老者不由颤抖,登时连大气也不敢出。
是神翎都恨,只要跟神有关系的人,都跟她有仇,她正愁有气没地方出呢,如果他们的什么岚神跟宿命有关系,找来正好,正好出气。
正在这时,被鲜血惊愣的众人开始回神,气愤之情尽显,山谷之地石块众多,顿时,大小石块犹如繁花落地般向他们二人砸来,一时间,忽大忽小,犹如流星雨降,似是忘了,他们各各都不是神射手,而他们的族长,也在其中。
翎这个时候不会硬碰硬,会审时度势,也是她最大的优点,登时身子一矮,躲于灰袍老人身后,只听噼啪几声沉闷,前方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珏飞脚踢开石块,眼见拳头大的石头就要砸上身边的人,情急之下伸手一拉。
“唔……”那人闷哼一声,咬破了嘴唇没喊出声,狭长的双眸紧闭成线,而身上雪白的披风,锁骨处,已然渗透殷红。
“老家伙,让他们停手,否则,你就不是头破血流那么简单了,我让你裸|奔出去。”阴狠毒辣的声音再次响起,令灰袍老者突然想起方才一幕,顿时,不寒而栗。
虽然失了祭品会惹得那人大发雷霆,甚至会杀了他,但是,他这副老迈的身躯,赤|裸在众人面前……很多时候,纵然生命可贵,可是,尊严的力量,仍旧不容小觑。
“停……停手……”灰袍老人已然是头破血流,被砸得头昏眼花,说起话来也无力了,但是,估计这族长在族中也是颇有威信,虽然被人挟持,多年来的余威尚存,经他这么一开口,众人才惊觉,他们根本没砸到要砸的那两个人,反倒快把自己的族长砸死了。
遗世青莲 (6)
“族长……”众人惭愧的惊呼,面前的族长,额头顶着红肿,半张脸都是血,那只剩一半的花白胡子,也被染成了红色。
灰袍老人粗重的喘着气,“姑……姑娘……”
翎微微挑眉,俏唇勾起浓浓嘲讽,先是神仙,后是妖女,现在又是姑娘,人,真的是善变的动物。“走,送我们出谷,别耍花样,否则……小心你晚节不保。”也不用剑比着灰袍老人的脖子了,翎施施然走在灰袍老人身后,只是用剑顶着他的背心。
转头看向那个“祭品”,见到他一脸青白,紧闭双眸,刚刚才给他披在身上的披风上,血迹斑斑,明知只是外伤,却没有来得心中一紧。
她这是怎么了?两年未见着活人,见谁都心疼?还是……她已经十六岁了,情窦初开?
翎顿时心中一阵恶寒,想什么呢?两世加起来她都活了三十六年了,情窦初开?老树开花或许更恰当。
微微甩了甩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只是从未见过这么足以令她震撼的锁骨之刑,加缚在那样一个宛如青莲之人身上,可怜他罢了。虽然可怜别人这种情绪,她也从未体尝过……或许,是因为特殊?
他的声音,能穿越数里到达她脑海中,她现在心中纷杂的情绪,是否也是他干扰所致?如果真是这样……她不喜 欢'炫。书。网'与人分享自己的情绪,更不想分享别人的情绪。
“老家伙,快点走。”翎不由得觉得心中憋闷,向前踢了一脚,将心中憋闷的怒火撒在灰袍老者身上。不是她不尊老,谁让这个老家伙跟神扯上关系呢?
不自觉得又回头看向那人,发现他被珏打横抱着,身躯颤抖异常……
“怎么了?”随口问出一句,连翎都没察觉到,她的声音,略有颤抖。
“铁链太短,除了直立,任何动作都会有牵扯。”珏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人,双腿微弯,牵扯着脚踝的筋脉,居然没有痛呼出声,更没有昏过去。
翎看到那人脚踝处滴答下落的鲜血,眼睛暗了暗,突然凤眸一厉,“老家伙,想裸|奔就痛快说话。”
灰袍老人踉跄了一步,却明显加快了速度,出谷的路弯弯转转,却也不长,眼见前方就是平川。
珏没有错过翎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不由得想到,这个人,或许真的能让翎从封闭的状态彻底走出来。
之前的翎什么都不要,但是方才,她向他要了一个人,虽然这过程有点……不过,他不介意,他的亲妹妹,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过分。
看着翎款步前方,昔日风采昭显,纵然是人前的强硬,他也觉得心中宽慰异常,这才是翎,这才是一直以来他们心目中的翎,树影斑驳投阴,却遮不住她光芒万丈,锋芒四起,即使没有了内力,她依旧能蔑视众生,那与生俱来的威严,无人能敌。
遗世青莲 (7)
翎,身回来了,希望这个人,能唤回你的心魂……
落音带着车马姗姗来迟,看见公主手执长剑挟持一人,而其跟在身后的珏,抱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顿感不妙,忙跪地请罪,“属下来迟,罪该万死。”
“起来吧,不能怪你。”见到落音带人来,珏微微松了口气,警惕的剑眉也舒展开来,虽然只是些平民,但是如果孤注一掷暴动开来,其后果,也不堪设想,他纵然武艺高强,也只能护得了一个,怀里的人走不快,只能放弃。
潜意识中,他也想救这个人,能看得出,此人并非十恶不赦,更何况,生祭,是有人性之人都该深恶痛绝的东西。
“落音,带他上马车。”珏吩咐一句,将手中的人交给落音。
慢步踱至灰袍老人面前,望着一张布满血污的脸,凤眼微眯,“告诉你的主人,祭品我带走了,想要回,尽管来找我,他知道我是谁。”
灰袍老人喏了喏嘴,枯瘦的身躯已然瑟瑟发抖,摇摇欲坠,显然是已经吓得呆滞了。
一声利落的口哨,不一会儿,两匹骏马飞蹄而至。
“翎,先别骑马了……想你也饿了,马车中落音今天一大早就备好了点心……稍作休息,再往前走有处别院……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多住几日。”珏的声音温润柔和,似是商量着安排件件事,却带着翎完全不能拒绝的意味。
翎再次恢复漠然,抬眸看向珏一眼,只是草草一眼,瞬又低头,珏的心思,她岂会不知,两年未见,近来桩桩事,句句话中都透着深意,其意不言则明。
落音将人抱入马车内,只见此人裸|身裹着公主今日新上身的披风,浸染殷红,微微一诧异,也未及多想,将人放下,跃下马车,跪于一侧。
翎看着这主仆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也不忍在人前再次抚了落音一片苦心,美眸轻垂,飞扬的剑眉也略略弯柔,叹息一声,踩着落音结实的肩膀,躬身进入马车内。
落音见公主坐稳,轻手关上马车的门。
“落音。”
“属下在。”
“你去通知梵羽郡郡守王静伦,彻查岚族,还有此处山谷,势必刨根究底。”珏沉稳吩咐着,生祭,岚族,若是他没猜错,说他们这些人是梵羽国余孽也不为过,当年翎虽然一举攻下梵羽国国都,但是毕竟是急袭,虽锐不可当,也不能只手遮天,梵羽国六皇子至今下落不明,他不相信所谓生祭能给梵羽国六皇子带来复国的希望,但是,这个人既然露面了,就不得不提防。
“是。”
落音一拱手,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遗世青莲 (8)
而此时的翎,正直挺挺坐在马车内,纵然马车宽阔,两人坐着并不显拥挤,仍然令她手足无措,第一次见面就出手剥了人的衣服,让他赤|身|裸|体暴露众目睽睽之中,现在又如此近距离坐着。
一时间,马车内寂静一片,只能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偶遇路石,车身微晃,传来咯噔咯噔的响声。
翎重新打量着坐于马车另一侧的人,青白的脸上神色淡然,轻闭双眼,只留下一条纤长的缝隙,薄唇微抿,一副淡漠绝世之态。
如果翎此时的淡漠仅是因为两年前的一场灵魂浩劫,而这个人的淡漠,却是深入骨髓,遗世青莲,她现在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淡泊,却傲然。
倚靠在一旁,仅是在马车微晃之时,纤长却丝毫不夹柔媚的眉微微蹙起,一闪而过,犹如错眼晃神。
“你……要不要躺下?”半晌,翎才斟酌着开口,珏说过,他身上的铁链紧紧束缚着他的身体,看他偶尔蹙眉,许就是疼的吧。
但是话一出口,又觉得几分尴尬,披风之下的身体未着寸缕,刚才才强行看了他的身子,如今又让他躺下,虽然是怕他受苦,但是这话,她自己听着都有点……
那人缓缓启眸,目光略带一丝不解,怔怔看着翎,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眼中仍然氤氲,雾气皑皑,云淡风轻中沉溺忧伤无限,令人探之倍觉清凉,更觉孤傲拒人千里之外,静看不语,仅是随着偶尔突来的晃动,微微紧眸。
“你……叫什么名字?”翎被他的目光沁凉的有些不自在,美眸转了转,似乎是随便找了话题,但是也突然发现,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似乎从未开口说过话,不过,从刚才人群中那一声闷哼能得知,他,应该不是哑巴。
尊严无价 (1)
“青偃。”轻吐两字,回闭双眸,都说声如其人,青偃的声音,也如从寒潭之底浮上,清冽幽凉,却不冷硬,仍旧带着疏远的傲气。
青偃?
翎下意识的脑海中浮出一把武器的名字,青龙偃月刀,不过,这也是她臆想出来的,若说名如其人,青龙偃月刀,显然不是这名字的由来。
若用武器来形容青偃,倒觉得他更像一把软剑,纤长若丝,软韧如竹,更带几分泫然出尘的优雅。
突然,马车许是轧上了一开大石,大幅左右摇晃了一下。
“嗯……”青偃止不住一声痛哼,薄唇紧抿,眉间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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