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如捉到了猎物却不急于吃掉一般,肆意逗弄,轻言细语犹如条条丝线,划过众人心头。宸风饶是身经百战,也不由得一激灵,公主手上的花样,他估计一辈子也见识不完。走到一旁抱起一个坛子,揭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入箱子中,巴掌大小,墨绿的硬壳……
“草叶龟,九天大陆陆地上嘴巴最大的龟。有个特性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虽然叫草叶龟,但是它可是食肉的,见血就狂。对了,龟还有个习性,咬着了绝不松口……”
悠悠然的话音未落,只听那人闷哼一声,眉头已经皱成一团,想必是龟已经开始动口了。
翎满意的看着那人吃痛的表情,其实那人长得不错,是不是星目看不出来,闭着呢。一对剑眉倒是刚毅十足,削尖有型的下巴,高挺着鼻梁,嘴唇也有棱有角。放在外面,也勉强算得上玉树临风了,不过,翎只心疼该心疼的人,美色……勾了勾手指,“风,给草叶龟加点食料,别让他太受罪了,咬着不该咬的地方就不好看了。”
宸风领会,抱起又一个坛子。暗暗提了一口气,将坛子盖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白花花肥胖的虫子汩汩而出,宸风不由得有些喉咙发紧。而与此同时,翎放进口中一块点心,继续细细的嚼。
冰凉黏腻的蛆虫将那人身体覆盖了小半,那人登时开始干呕,无谓的扭动身体,间歇着失声叫喊,却不开口求饶,也不坦白。
“这可是我命人在城外的如厕之地新鲜捉来的。不过,放心,不会咬人,且营养价值极高。想你也几日未进食了,不妨试试,吃饱了有了力气,才能抗得过后来的,对不对?”翎依旧悠闲说着,仿佛与那人聊天一般。
宸风紧闭着嘴,腹中略感波动。看向一边与他同样表情的宸穆,再看看已经开始脸色发青白的宸烬和宸曜,谁经历过谁没见识过,一目了然。不由心中哀叹,公主整人逼供的花招层出不穷,若是只看,他还能坚持得了全程。就盼着公主这张嘴能口下留情,再说下去,他也要忍不住了。
终于,当宸风将一坛子小蚂蚁倒入箱子中时,黑白交错,夹着青绿,宸烬终于忍不住了,轻脚绕至门口,闪身出去……
翎也不甚在意,她当年就说了,谁看不下去就出去,大不了她自己来。箱子口上涂了一层药,箱子里面的东西无论怎么爬,也不会爬的出来。那人也露着个头,脸上干干净净……确实很干净,像纸一样白。
“风,继续。他若是想说了,自己开口,他不开口,你就继续,直到把箱子装满。”翎淡淡吩咐道,端起一旁清茶。
宸风已经不敢再说话,他怕一开口,也跟箱子里的人一样了。看见宸曜也已经跑了出去,微微摇了摇头,搬起一旁的坛子,挨个往箱子里倒。各种虫子、小动物混杂在一起,蛇虫鼠蚁俱全,有腿的没腿的……带壳的不带壳的……箱子本就不大,顿时打起架来。打架的打架,咬人的咬人,仅听着诡异的声音,就让人不寒而栗。那人再也止不住,尽可能的挣扎着身体,却使得各种活物填满了身体每个角落。最终,再也忍受不住,发出异常恐怖撕心裂肺的惨叫。
翎仍旧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似是饶有兴致的观看眼前一幕,一边伸手拈起旁边的点心。不是她在这装淡定,看着这个非得吃东西。她确实是饿了,这两天,她几乎顿顿都找青偃一起吃饭,但是不管她说什么,青偃淡然一片,听而不闻。两天加起来对她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每句不多于四个字,弄得她饭也吃不好,百思不得其解,异常纠结。如今一看见点心,确实勾起了饿感,胃阵阵抽痛。
男人的心也海底针 (1)
再着说了,这些东西她都吃过。不过是上一世的事了,蛆虫,蚂蚁,蝎子……各类虫子,只要没毒的,她都吃过,而且确实是用来充饥的。营养学家也说了,蛋白质极其丰富,有什么好恶心的?不过,草叶龟她没吃过,咬不动。
“青夫子,公主正在审问犯人,您现在不能进去,青夫子……”门外传来宸烬的呼声。
翎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掩,“穆,拦住他。”
宸穆转身将门顶住,“青夫子,公主有重要的事,还请暂且回避。”
“关于我的事,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青偃在门外冷淡问道。
“青偃,先回去,等问出了结果,我肯定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翎目不转睛看着木箱中痛苦挣扎却仍旧咬紧了牙关的人说道。
但是青偃仍旧固执的不肯离开,带些怒气开口道:“我的事,不用你全权代管,开门!”
翎也有些恼了,青偃的固执她见识过,很多时候让人难以捉摸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有时都有一种错觉,青偃偶尔十七,偶尔五岁。“听话……”翎不想当着那人的面劝青偃,会坏了她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
却不想此话一出,“砰”的一声,门被青偃一掌推开。宸穆登时后退两步,伸手捂着胸口,似是被强劲的内力震退。
“翎……”青偃一步进门,却突然定住,房间并不大,只要进了门,屋内的一切尽收眼中……
翎一张脸阴沉如冰,冷声开口道:“青偃,出去,这个公主府,还是我说了算,你不能如此放肆。”平日里她心疼青偃曾经受了那么多屈辱,百般让着。青偃虽然偶尔有些傲气脾性,但是也算知礼懂礼……她……是不是真的又惯坏了一个……?
青偃没说话,只是呆滞着看向中央装在木箱中挣扎的人,自然那一箱东西也均数落入眼中。又看了看翎,转而目光又落回房间中央。
翎一直没有回头,但是,就算是没回头,她也能想象得出,青偃此刻脸上的表情,必定纷繁复杂。他……恐怕没见过这样的事吧,但是青偃此时的心里会有多么震撼,她恐怕想象不到。
“青偃,我再说一遍,出去!”半晌,翎才冷硬着开口,又朝一边的宸风吩咐道:“风,继续。”
就在宸风又搬起一个坛子,揭开盖子,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时,青偃踉跄后退两步,粗喘着气,转身奔了出去。
眼见着宸风将一坛子牛角甲虫倒进去,翎感觉被青偃那么一打扰,没心思玩下去了。起身抚了抚身上的衣袍,开口道:“今天就先到这,穆,放点药粉进去,别让里面的小东西睡着了。风,把箱子合上,到了晚上倒点水进去,别让那些小东西渴着。”
男人的心也海底针 (2)
杂七杂八的昆虫小动物已经叠糅在一起没到那人胸口,俨然一个人与自然生物馆。那人已经快把胆汁都呕净了,惨白的脸透着绿,恐怕也是吓的。虽然无力,但是仍旧忘记不了挣扎。
宸风应声,伸手就将那人的头往下压,不压下去,合不上盖子。眼看着那人无力挣扎下,鼻尖快要触到那些虫子。终于,心中的防线顿时崩溃,颤抖着终于开了口:“但求……一死……”
翎倒是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旁剩下的两个坛子,里面只剩清水而已。够硬气,居然都坚持下来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能抗得住的人。施施然又坐回椅子上,悠闲开口道:“挑着我想听的说。”
“我是……天喧国的……两月前,有消息传来,皇上便让我们潜入末都,伺机将人劫走……我只是个侍卫长,其他的……我确实不知道……”那人倒是识相,不想再受这种折磨。更何况还要与这些种类繁多的虫子在一块,咬得他几乎体无完肤,虽不致死,却真的比死难过。
天喧的?翎想起来,她回来的时候,珏曾说天喧开始集结兵马的事,还有月卢也蠢蠢欲动,是不是这些国家都收到了消息?若真是如此,恐怕偷袭不成,反而引来战乱,看来,真真是怀璧其罪……
“为什么必须是青偃,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翎冷声问道。
“我不知道……上面下达的命令,我只负责带人执行。必须是他,原因不知。消息来源也极其隐蔽,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够得知的……”那人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都说了。
翎细细斟酌了一番,似乎也问不出什么了。救青偃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恐怕他们上面的人也不敢再联络了,也就是说,线……又断了……起身,带着宸穆向外走,至于那人如何,宸风知道该怎么做……
“穆,觉得我可怕吗?”翎面无表情淡然问道。
“公主做事自有分寸,也有自己的苦衷。只是青偃与公主相处日少,还不够了解公主罢了。”宸穆儒雅说道,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苦衷?”翎轻笑一声,“没有苦衷,我就是觉得挺好玩的,只是青偃玩不惯。”说着,话锋一转,“对了,你知不知道最近他怎么了?到底生什么气呢?”她总觉得,宸穆是医者,自然已经检查过青偃身上的伤,兴许能看出点什么。
却不料宸穆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猜测着说道:“一点外伤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许是近日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翎顿时失笑,青偃的情绪一向淡然,说不上好还是不好。除了十五月圆过后一双红肿的眼睛,心情不好……?从何说起……?
男人的心也海底针 (3)
“公主可要去看看他?方才……”宸穆不由得想起刚才青偃离去时的表情……
翎摆了摆手,“由他去吧,我是劝不动他了。这两天没少哄他,却不知怎么了,越哄气越大。”不禁又开始琢磨,到底是哪里出问题呢?她能感觉到青偃总是欲言又止,让他说,又死都不肯。多说两句,抬脚就走,当日见他的时候也没看他那么大脾气,这几天……活脱脱像个叛逆期的孩子……
等等……叛逆期……?青偃十七岁吧?除了叛逆期……青春期也该到了吧?会不会……?
“穆……”出口唤了一声,想想又不太好,“算了……你找人去趟月王府,告诉珏,这两日青偃会去找他。”虽然珏对她的性教育是失败告终,不过,找他跟青偃谈谈,也能算谈得来吧……
悠然漫步独自回屋,但是翎此刻的心情却没有表面那般悠然。青偃本就不知道在生她什么气,现在这么一闹……唉……男人心也海底针……
百无聊赖独自练了会儿剑,回房沐浴了一番,就只能坐等吃晚饭了……
一直眼巴巴看着太阳下沉,等来的不是晚饭,而是宸渊……
“公主,青夫子的病似乎加重了……”宸渊知道公主不喜人跪,弯腰拱手,沉重说道。
翎顿时一惊,“宸穆去了吗?怎么突然加重了?”
“从下午开始,青夫子就胃痛,且一直呕吐。直到这个时辰也不肯进食,宸穆已经去了。”宸渊一五一十说着。
翎却明白了青偃的病为什么会加重了,无奈的一笑,“那你找我做什么?去喂他吃饭不成?恐怕他见了我,就要把心肝肺都吐出来了。”
但是宸渊此刻却没心思笑得出来,仍旧开口求道:“公主,去看看青夫子吧……也只有您,能跟青夫子说上几句话了……”
翎深深叹了口气,她是不是该考虑把青偃偷偷送到千机阁安置,跟着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同宸渊一起到了绛末轩,临到主居门口,翎却突然止步了,朗声开口道:“穆,问问青偃,能见我吗?”她可不想一进去就引得青偃吐,自尊心受不了。
看着屋内小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床的方向,而一旁的獠牙则似是焦急直打转,不由轻笑,这两个小东西,居然也会关心起人来了。
“公主快请进。”听到宸穆的答复,翎才一步迈入门槛。幸好她下午沐浴换了身衣服,应该不会引起青偃太多联想。
看见宸穆在床边坐着给青偃扎针,翎登时吓了一跳,“怎么突然这么严重?”她原以为也就是看了几眼,心里不舒服,再加上胃不好有些不良反应而已。却不想,躺在床上的青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粗短喘着气,一副已然虚脱的样子。
“倒是无大碍,只是近几日有些浊气郁结于心,脾胃失调。”宸穆见公主进来,收了金针,拎起了药箱走到翎身旁轻声说道:“公主,心病还需心药医。”说完,将屋内的人与两兽都带走了。
翎坐在床边,轻轻用帕子沾着青偃额头的汗珠,心痛问道:“青偃,究竟有什么事想不开?何苦为难自己?”或许青偃真的博古通今,但是这死心眼的倔脾气,着实让人头痛。看来,孤傲只能用来欣赏,不适合与之相处。
青偃无力的抬手,拨开翎的胳膊,动了动嘴,仍旧没有说话。
翎眼睛一暗,“嫌我脏了?”她可没忘了,青偃是个有洁癖的人。就连宸风看了她那副样子,好几天目光都躲躲闪闪,更何况是青偃……直接起身,“我还是走吧,自己注意身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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