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宸淖!澜狩!给我住手!”翎不明白此时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是看到青偃也倒在地上,登时急得快要发疯。将宫千聿交给一旁的宸烬和宸曜,赶忙上前去扶。
“青偃……这是怎么了?”翎看着青偃居然一脸惨白不说,额头上一直不停滚落着汗珠,欲开口说话,却又紧紧咬着牙,似乎是疼得根本张不开口。
“穆,过来看看。”翎难以置信的看着如此情形却依然呆若木鸡站在一旁的宸穆,她走的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宸穆抬脚就要上前,却被宸风一把抓住手腕直扣脉门,一时间,根本动弹不得。
青偃不知道为什么腰间会疼得这么厉害,但是也能明白了,他应该是中了暗器。咬着牙拧着眉看向宸穆和宸风,氤氲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疑惑。又越过翎的身体看到不远处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宫千聿,顿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摸向翎的袖子。翎的袖中经常会有暗器备着,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直接抽出两把飞刀,劲力一甩,飞刀直向宫千聿射去。
谁也没有料到青偃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能动得了,更没想到,他仍然能想办法继续置宫千聿于死地。
就连翎,在察觉之后居然也来不及阻止,只见两道寒光闪过,下意识开口喊道:“烬……”她希望宸烬或是宸曜能挡下飞刀,但是,青偃射出的飞刀,哪里是他们两人能挡得了的?
却只听得叮当两声脆响,两把飞刀被一柄突如其来的剑悉数挡了下来。而同时,一个人影落在宫千聿身边,伸手将宸烬和宸曜挡了开去,一把捞住已经没什么气力半昏半醒的宫千聿。
竹楼主人现身 (3)
翎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登时……失了神……
一头肆意飞扬层次有致的长发,细柔的末梢带着微微卷曲,却没有半分柔弱,只让人觉得张扬狂野。最能触动翎深层记忆的,却是那略微深陷的眼眶,其中一双稍显狭长上挑的眼睛,深邃如竹林中的寒潭,却丝毫没有静默之感,仍然给人一种野性挑衅的张扬粗犷。身着墨绿色的劲装,开襟处极低,露出精壮的胸膛。一个让人一眼望去,如孤狼一般的男人,他是……
“君王……”澜狩见到那人突然停止了攻击,几步上前,却似乎忌惮着什么未敢靠得太近。
那人棱角分明的唇微微一勾,一双浅笑不及底得双眸看向翎,慵懒带着玩味开口了,“好 久:炫:书:网:不见。”
翎仍旧失神着,这个声音,这副曾经在脑海中一直模糊的身影,如今,又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见翎失神看着他,或许是看着他手臂上捞着的宫千聿,唇角的弧度更加弯了些,“不过,这个人可不能给你,你若是杀了他,就没人陪我玩了。”
随后,也不理会一干全数呆愣的众人,对着手上的人说道:“宫千聿,此番是不是太难看了?”
“涅天,放开我君王。”澜狩执剑上前,却在两步处停住。
涅天打量着澜狩,皱了皱眉,似居高临下看着澜狩道:“主仆二人狼狈成这样,还好意思让人知道你们认识我?”三指扣上宫千聿的脉门,本就深邃的眼睛登时更加深不见底,“让我放开他?你是要个尸体,还是要个活着的?”
此刻,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不知该说什么,茫茫然开口道:“你叫……涅天?”
涅天看向翎,微微一笑,“在竹楼住够了?怎么出来就弄得满身血腥?”一席话出,仿佛跟翎就是多年的故友,言语中热络带着丝丝关切,只是不知是平日里的习惯还是当真关切。
翎仍旧望着涅天迟迟不语,他就是当年在她濒临崩溃之时给她栖身之所的,竹楼的主人。三年了,他……还记得她……
涅天上上下下打量了翎一番,漫不经心的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宫千聿哪里得罪你了?说出来,我替你揍他。”
本该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生死对决,在涅天的到来之后,顿时烟消云散。仿佛他们的所做,在涅天眼中,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子的戏耍,就算是宫千聿重伤命在旦夕,他也如云淡风轻般调侃。
翎这才想起来,这些人怎么会突然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呢?若是对付宫千聿,她尚且还能理解,宫千聿还算是外人,可能是做出了什么事惹得青偃不悦,动起手来她能理解。但是,谁对青偃下的手?青偃似乎是被暗器所伤,且可能是伤了穴道,已经快疼得昏过去。宫千聿下的暗器?应该不是,宫千聿已经没有力气再用什么暗器。那是……?
竹楼主人现身 (4)
翎抬头望向宸风。宸穆绝不会用暗器伤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宸风,若她推断的没错,伤了青偃的,恐怕是宸风的独门暗器,追魂针。可是,为什么宸风会出手伤青偃?百思不得其解下,翎只得开口问宸穆:“穆,这是怎么回事?”一边问着,一边试图用内力替青偃先震住剧痛,追魂针她是知道的,钉入腰间的穴道,那种痛,比之抽筋,更要痛上百倍。
“公主,宫千聿乃是公主的命定之人,我们都已经可以证实,可是青夫子他……”宸穆有些迟疑说着,后面的话更不知该如何开口。按理说,青偃所做并无错处,反而是他们,忤了公主的意。
“你说什么?”翎止不住问出口,却不是没听清宸穆的话。转而看向宫千聿,他是她命定之人?她突然才醒悟过来,宫千聿也是皇族,然而,他的身份本就不同,她……居然就忽略了……她以为,天底下没有那么凑巧的事,但是她忘记了,命运,一向乐于玩弄她。
涅天也饶有趣味的看着宫千聿,命定?“宫千聿,你跑到这儿来九死一生,敢情是相亲来了?”似乎不管多么沉重的话题,到了涅天那里,都能成为调侃……
还了个人情 (1)
宫千聿其实一直醒着,努力调整呼吸后,堪堪直起腰来,却已然没有力气站得稳。缓缓抬起头,对上涅天玩味的目光,一向淡然无波的面孔登时出现了裂痕,挣扎了一下,却似乎无力,拧紧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涅天也皱了皱眉,继而又挑了挑,慵懒挑着高调说道:“没看见我在救你吗?良心让狗吃了?”
“涅天,不得对我君王如此放肆!”澜狩大喊一声,紧紧攥着拳,却投鼠忌器,仍旧不敢妄动。
涅天脸上的笑意登时一扫而空,“区区一个侍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说完一挥手,一道无形却异常凛冽的风扫向澜狩。澜狩既然能做宫千聿的侍卫,身手也并非等闲,但是这一挥之下,居然将澜狩硬生生顶得倒退了好几步,登时嘴角见红。
翎仍旧沉浸在那此生令她最为震惊的消息中,突然感觉到青偃紧紧抓上她的手腕,“他……不是……”青偃咬着牙说出几个字,手心中的汗水几乎是瞬间,浸湿了翎的衣袖。
涅天见翎看向宫千聿,倒是不觉得带什么杀气,直接开口道:“北堂翎,还我份人情可好?”
“尽管开口。”
“尽快找间住处给我。”
“行宫之中,随你挑。”翎淡漠着说完,一手托着青偃的腰扶他站起来。按理说,她应该趁此机会干脆杀了宫千聿,这是她一直以来抱有的信念。但是如今,青偃受伤忍痛,涅天阻拦势在必行,方才那一下她也看见了,恐怕她,根本不是涅天的对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直接将宫千聿扛在了肩上。
“唔……”宫千聿万万没有想到涅天会如此对他,胸前的伤本就重,一压迫之下,登时又淌出一口血,一声闷哼,终于昏了过去。
涅天扛着宫千聿扫视了一下周围,朝着宫千聿曾经住过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从怀中掏出一块小牌子凌空扔向翎,“给你留了东西你也不知道找,指了方向你也找不到。有空找我玩,宫千聿不会为难你。”说完,也不理其他人,径直走进了房间。
翎伸手接过,一块不知是用什么石材雕制而成的石牌,上面仅是缭乱的刻着一个“天”字,“天”本就没有多少比划,石牌也没有其他的装饰花纹,却不显得粗糙,倒更显得几分无拘无束的肆意。翎看着青偃如今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直接抱起他,临走之时,回头看了宸风一眼,见他自始至终都站定一方不语,如今对上她的目光闪闪烁烁。翎动了动嘴,却终究叹息一声,追究什么?她不由得想起白隽死前说过的话,选择公主……宸风又何尝不是选择了她呢?追究……有必要么?
还了个人情 (2)
轻功一跃直向自己的寝殿,将青偃小心放在床上,褪下他上身的衣衫,果不其然,腰眼附近已经有两处红肿的吓人,其间微微透着银光。深深叹息了一声,将银针以内力吸出,又从怀中掏出药,涂抹在伤处,轻轻揉着。
“青偃,对不起。”翎此刻除了道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活该……”青偃淡然说着,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将头埋在双臂间,但是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丧气。
翎又是深深叹了口气,她能说什么呢?以青偃的武功,宸风想伤他,根本没有可能。唯一的可能便是……青偃信任了宸风,将后背给了他,以至于全力对敌的时候,根本没有顾虑到身后。而宸风,毫不犹豫的辜负了这番信任。
话分两头,另一边,涅天扛着宫千聿进门,直接对着澜狩吩咐道:“不许任何人进来,擅闯者杀无赦,包括你。”扔下这句话,直接挥手关上了门。
将宫千聿直接放在床上,一把拉下他后背的衣服,眼见着后心的位置已经微微泛青,骂道:“活该!”说着,却一掌顶上宫千聿的后心,无比浑厚强劲的内力顿时涌入,直逼得宫千聿口中黑血汩汩流淌。
半晌,宫千聿才恢复了神智,一开口就是淡然却疑问,“你怎么会来救我?”
“离殇要改名换姓了你知不知道?”涅天见宫千聿醒过来,感觉到毒已经清的差不多,缓缓收了手,倚靠在一旁软榻上。
宫千聿略带一丝苦笑,“那不是正合你意?”他与涅天作为劲敌在极北陆你争我斗了数年,怎么也没能想到,涅天会跑来救他。
“夺下你那块又窄又长的国土不合我意,打败君无默那个废物会掉了我的身份。”涅天悠哉说着,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看来,宫千聿作为一个战俘,生活倒是不错。
“原来这才是你本意。”宫千聿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穿好,看着衣襟上沾染的血,微微皱眉。
“我现如今的本意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与我再战。”
“一年。”宫千聿淡然吐出两个字,离殇内乱,他如今又是这副样子。纵然回去,必定要先平定内乱,他还不知道离殇现在情况如何,一年时间,已是最乐观的打算。
涅天分外不悦的看了宫千聿一眼,“半年,如今我的兵马就压在离殇国界,半年之内,我势必拿下你的离都。”
“随你。”
涅天看着一脸淡然的宫千聿甚是觉得不爽,开口问道:“北堂翎的人为什么要杀你?你是觊觎了那个男子的身份,还是觊觎了北堂翎的美色?”看看这间屋子,显然北堂翎并没把宫千聿当成战俘,反而给他驱毒。如若不是宫千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按理说北堂翎的人不会突然反目。
还了个人情 (3)
“无知,荒唐。”宫千聿只能用这两个词来形容那些人,其实他也不太明白其中纠结,只是依稀觉得……就是荒唐。
涅天听到宫千聿用这两个词来形容,登时微微勾起嘴角,调侃道:“说明白点,他们可是说你是北堂翎命定之人,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让你在这里呆着乐不思蜀了?”
宫千聿显然不想再与涅天纠缠这些在他看来无比荒唐的事,开口问道:“离殇如今情况如何?”
“被我大兵压境,你说如何?”涅天眉毛一挑,挑衅般看着宫千聿。
“既然你大兵压境,为何云沉然和玄承孤如此轻易就到了这里?”
“给极北陆看大门是你的责任,我为何要管?”涅天仍旧挑眉看着宫千聿。
宫千聿也明白了两人如今微妙的关系,也不再问下去,起身整了整衣服,“尽快离开这里。”
“你怕了?”
“你……”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禀报,“君王,宸穆求见。”
宸穆端着药走了进来,似还有几分犹豫,将药碗放在桌上,开口道:“公子,我家公主命我把药送来。”说完,也不管宫千聿是否有所表示,转身出了门,至于宫千聿是否还能信任他,他已经无法把握了。
然而宫千聿倒是似乎无所顾忌,端起药碗仰头喝了个尽,连丝毫迟疑都没有。
“你就不怕北堂翎下毒?”涅天玩味的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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