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你可以选择不站在我面前,但是北堂翎,记住一点,你的性命是我的,擅自离开,后果,你应该能够想得到。”涅天的神情是认真的,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正式,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真正正的威胁。
说弃就弃 (1)
回到了行馆,涅天遣退了所有的人,独自用午膳,毕竟使左手用膳,量他武功高强,也绝对好看不哪里去。
一顿饭吃得有些艰难,涅天只觉得身体越发沉重。昨晚伤得似有些重了,他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估摸着硬生生受了翎差不多十掌,现在想起来,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纯粹就是疯了。
然而,这个时候,他就连调息内伤的心情都没有,在青远旧宫被翎气了那是小事,他也算得知了,翎似乎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不甚了解。即刻回宫,绝对是上策。他有预感,既然莫兰家族以恩怨之心下了预言,就绝不会旁观事态任其发展。
“舜蛟。”
“属下在。”
“整军完毕即刻启程,不做任何耽搁,尽快回宫。”涅天一想起莫兰家族随时可能掀动消息,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君王,那夺了梵羽国的姬姓……”
“杀。”涅天得知翎来到极北陆就被梵羽国人追杀,他不管这个姬姓与翎有何怨仇,杀了,一劳永逸。
“梵都外此刻有五万兵马待命,属下欲分出两万,护送君王回宫……”
舜蛟还未禀告完,涅天突然开口打断了,“全数撤回弑天。”
全数?舜蛟顿时愣了一下,梵都刚刚被拿下,本就该驻兵守卫,等待官员来交接,正式将梵羽国划入离殇境内。全数撤回?“君王,那梵羽……?”
“弃了。”
“什么?”一向以军令严于律己的舜蛟,此刻大惊失色不由得问起了原由。虽说拿下了梵羽国实属投机,但也毕竟不是个小国,弃了?纵观历史千年,何时有过君王夺下了国家又轻言放弃?
涅天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什么都不用问,弃了便是。”昏君,他如今就是个活生生的昏君。打下梵羽,虽没废吹灰之力,但也是将士们拼命换来的。说弃就弃了……也是他无奈之举,弑天已经太大了,如若有朝一日各方来攻,他要保证集中兵力能够保得住弑天。更何况梵羽和弑天并不接壤,中间隔着一个偌大的磬玄,首尾不能相顾,到时仅是拖累而已。攻打梵羽只是他一时兴起,看不惯姬姓小族与他同为君王,这个国家对他来说形同鸡肋,如今时期,弃了,百利而无一害。
“派使节前往离殇,让宫千聿自己看着办。”
“君王弃了战果也就罢了,为何……?”舜蛟只觉得今日的君王颇为怪异,一改往日的散漫不说,居然要将到手的国家送与宫千聿。谁人不知君王与宫千聿乃是多年的劲敌,如此做法,实在让人难以捉摸,更加难以服气。
然而,涅天已经不发一句,只是阴着一张脸,望着舜蛟不语。
说弃就弃 (2)
“属下遵命。”舜蛟最终敌不过涅天审问般的目光,听令前去安排。
直到舜蛟离开,涅天才突然坐在椅子上,伸手按着胸口,只觉得胸中憋闷异常,身体更加无力。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得到什么?他自己都不甚清楚。但是他明白一点,与其将一个废国扔下任小人钻空子,不如大大方方送给宫千聿,如此一来,极北陆南防线统一为一整体,日后,希望能有用处。
翎没有想到涅天居然这么迅速,午后刚过不久,就有人来通知她启程。而如今,她已是个被人捏住了把柄的阶下囚,听令而为,也只能如此。
“北堂姑娘,君王有令,要你同乘马车。”舜蛟例行公事说道。
“好。”翎倒也算好说话?算么?人家都说了,君王有令,呵,她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出门见着已经停好的马车,比之普通的马车有两个大,翎倒是安了安心,够大就好,同在一个马车内,还是能离得远点就远点。
一弯腰进了马车,马车外面只是朴实无华,但内里可就大不同了,比之她当日回北列都城时坐的马车还要奢华几分,而且异常宽敞,可坐可卧,别说两个人,就算是四个人,也不会觉得丝毫拥挤。只见涅天已经在车内,躺在雪白的狐裘褥子上,狐裘垫了好几层,身体隐然陷了下去,手里捧着本书,见她进来,眼皮也没撩一下。
翎百无聊赖的看着熏香炉内冒起的与发丝一般细的青烟,淡淡的龙涎香,与她之前用过的那些不同,在她的认识中,龙涎香,是属于男人的味道。撩起帘子向外看了看,路边的草木不紧不慢向后退着,仅有草木也没什么看头,继而又放下了帘子,轻轻叹了口气,这一路上不知要走多久,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里一直发呆下去?
看了看涅天,居然睡着了。手拿着书歪放在胸前,似乎是看着看着就睡了,下方的雪白衬着暗紫色的长衫,墨黑的长发散落其间,分外显眼。睡着的涅天带着一种翎从来没见过的宁静,平日里那些霸气,锋芒,邪肆,全然不在。翎头一次敢这样毫无顾忌打量涅天,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普通人,虽然不明白涅天为什么能允许自己在她面前睡着,但是这另一面的他,却让她心中滋味难以言喻。
当翎细看涅天的脸色,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做梦与她吵架?为什么睡着还隐隐皱着眉头?就连那脸色,也跟与她吵架之时如出一辙,只是现在看着似乎有点……?
翎摇了摇头,她想多了。看着涅天似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翎伸了个懒腰,慵懒躺靠在一旁,她真的要这么无聊度过这段日子吗?
说弃就弃 (3)
不由得想起那时与青偃在马车中相处的日子,谈天说地,喝茶弈棋,日子倒也过得悠闲生趣。最不完美的,恐怕就是那时青偃一动也不能动,但是他那淡然的语调,偶尔浮起的丝丝浅笑,如今想来,居然那么引人流连。
翎淡淡苦笑一声,人都是这样啊,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人也自私,明明不爱不愿付出,却仍旧想要他的陪伴;一意孤行让青偃离去的是她,如今面对这样的处境,想念的也是她,人是不知足的?还是……
又是一抹无声的苦笑,原来,她也是个如此浅薄的人,原来,她从未对人真诚。她抢走了青偃的爱,自己却不愿付出一点儿真心,给自己找了千般理由,说自己没有未来,不想害了青偃……
她说涅天下作,她……原来也好不哪里去。
听涅天说,宫千聿会保护青偃,那么此刻青偃应该在离殇境内,青偃身边还有龙月,那个有些娇蛮任性的小姑娘,却是真真对青偃关心倍至。
青偃,你会幸福的,对吗……?
……
翎这么想着,终于幽幽睡了过去,涅天的选择是对的,漫漫长路,睡觉确实是打发时间最好的办法。
而就在翎睡着的时候,带领着一干人等进入极北陆的上官怀瑾,几乎与翎擦肩而过。
马车行驶的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不知过了多久,翎睡到了自然醒。撩开帘子看了看,日头已经偏西,但是路边仍旧满是疯长的荒草,恐怕今晚要在野外扎营了。
车里的龙涎香不知何时已经燃尽,想着她进入马车之时,熏香就已经燃着,涅天还喜 欢'炫。书。网'焚香?翎心里微微疑问着,本着一个使唤丫头的职责,重新将香点燃。
转头看涅天,还在睡着,而且似乎从来没动过一下,仍旧是方才她睡着之前的姿势。睡得这么沉?她如果此刻真存歹意,涅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心念一起,翎暗暗运了些内力,刻意将身上的气息放出,突然,右手一伸,猛地掐向涅天的脖子,气势力道勃然奋发,如若涅天真的毫无防备不躲闪,非死即伤。
然而,翎的手距离涅天脖颈只有寸许的地方,嘎然停住。
涅天……一动也未动,若不是那胸口的起伏,翎真要怀疑,涅天是不是死了。
她方才的确是试探没错,但是,她相信这样的试探,是个人都会有反应,更何况是涅天呢?是真的看透她了?
翎有些挫败坐了回去,睡了近两个多时辰,一个姿势也没换过,他不累吗?突然,久久在她心头的一丝疑惑毫无预兆浮上,涅天……不会是受伤了吧?虽说不太可能,涅天这么强悍的人,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怀疑。
说弃就弃 (4)
疑惑之下,翎慢慢上前,轻轻伸手撩起涅天脖子上的围巾,她不会把脉,手腕的跳动太过于细微,但是颈间的脉动强烈,如若真的受伤,她也能察觉得到。
“你能不能解释为何如此主动?”涅天的声音冷不丁传来,登时将翎吓了一跳,向后一仰,扑通一声,跌坐了回去。
“你受伤了?”翎虽然没有碰到涅天的脖子,但是已经看到,围巾之下,五道青紫的掐痕上还覆着五道血印,虽然已经干涸,但是能看得出,是生生被指甲挖去了五条皮肉。翎很难相信,大军包围之中的涅天,居然会受伤。
涅天将围巾重新盖在脖子上,慵懒挑眼问道:“你在关心我?”
“嫌你娇气而已,受了些皮外伤,居然就要坐马车。”翎见涅天伤的确实不重,又知道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继续挤兑。
昼睡夜也睡 (1)
涅天瞟了翎一眼,说道:“倒杯茶给我。”
翎似乎真觉得涅天哪里不对,但基于他之前情绪也经常反反复复,没多想,反正茶炉就在手边,也就当随性而为,倒了杯茶递给涅天,“我们这样要走多久?”
涅天慢慢喝光了杯里的茶,将茶杯直接递给翎,身体动也没动,放下手里的书揉了揉额头,“顺利的话半个多月。”继而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还要睡?”翎真的诧异了,睡了这么久起来喝杯茶,继续睡?
“不要打扰我。”涅天说着,言语中已经带上了倦意。
“你不怕我趁你睡着了,索性杀了你?”翎想到方才涅天毫无防备的睡去,心中隐隐觉得哪里确实不对劲。
“随意……”
到入了夜,果然是露宿野外,翎下车活动了一下已经显得僵硬的身体。对于她这个被软禁在涅天身边的人,众兵将们见了她既不多看一眼,也不低声言论,就仿佛她是个空气,没人看见她,当然,舜蛟除外。
吃了些随行的干粮点心,虽说是风餐露宿,但是点心做得相当精致可口,翎不由想起车内一直熏着的龙涎香,涅天还是个如此讲究的人?
翎在马车周围慢慢散着步,只见舜蛟从马车内出来,望向她的眼神,似乎有话要说。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两人行至一旁林内,离马车已经不算近,涅天的内力再好也听不见什么。
舜蛟挺直着腰杆向着翎一拱手,略微恭敬些说道:“舜蛟有事,还请北堂姑娘思量。”
翎点了点头没说话,思量,可以,这世上有什么不能思量?只不过,她已经略微能猜到,舜蛟要她思量的是什么。至于态度,她也不甚在意,什么样的君王什么样的将军,要同样傲气的舜蛟低头,她估计也受不住。
“听闻姑娘也是善战豪爽,用兵如神,想必定是有义之人……”
“停,说正事。”翎一抬手打断了舜蛟的话,这些话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硬着头皮说,她听着也难受。
舜蛟有些尴尬,继而直接说道:“我君王对姑娘并无恶意,还请姑娘放下偏见,莫再为难我君王。”
“偏见?为难?”翎听了之后冷笑一声,“舜蛟,你是不是劝错了人?究竟是谁为难谁?”
“北堂姑娘,舜蛟也有为难之处,有些话说不得。但是我君王当真事事为了姑娘着想,其间必有误会,还请姑娘……”舜蛟说到这,登时打住,一脸为难,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好歹也是一国首将,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有辱君威了,可是……
昼睡夜也睡 (2)
“舜蛟,你是涅天一手栽培,知遇之恩大如天,替涅天说什么都算不得过分。涅天是个有为君王,骁勇善战,知人善任。但是你忘记了,涅天是王,你是将,而我,不是。我对于你君王,只是闲暇之余玩弄的奴隶,再说难听些就是禁裔,他的知人善任丝毫不会用在我身上,诋毁你君王的话我不会说。你我本就是不同立场,相劝还是免了。”
翎一番微带些自嘲的说辞明摆着就是碰舜蛟一鼻子灰,两人本就是不同立场,着实多说无益。说白了,舜蛟是男她是女,涅天与舜蛟是君臣,就算是再无耻,涅天会对舜蛟做出对她做的那些事?所以,舜蛟所有的话……听不得啊。
看着舜蛟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语,又似有些不甘心的样子,翎直接抬脚就走,边走边说道:“如若你真的为涅天着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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