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带我走?玄承烨,你有能力对抗涅天?”
  “当日没有,但是如今未必。我带着磬玄五万兵马,如若救你,也非难事。”玄承烨信誓旦旦说道。
  可是……翎并不单纯。
  她很想离开涅天,因为涅天总让她觉得手足无措。她在涅天眼中,永远像一个被看破了把戏的小丑,如同猫抓下无路可逃的老鼠。她不会被伤害,但是却被肆意玩弄着,如果有可能,她真的想结束这种生活。
  但是,她不相信,玄承烨真的带了五万兵马来救她。她没忘记,当日玄承烨走时的眼神,已经将她当成了涅天的朋友,从涅天身边救涅天的朋友,玄承烨的思想,会可笑到这种地步吗?
  “北堂翎,你还真是不乖,在考量我与玄承烨的实力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翎顿时一惊,转而回头,只见涅天已经缓缓踱步而来。一身墨黑仍旧阔袖的长衫,几乎将双手藏入袖中,袖口衣摆隐绣着金色的花纹。
  风过,掀起衣炔翻飞,披散的墨发随风飞舞,那勃然而出的气势,让翎微微有些心惊。
  再看看那刀削如借鬼斧神工一般的冷脸,微抿的唇,一双深邃的眼眸,眉心下压……
  涅天……似乎真的生气了……
  涅天一把搂住翎的肩膀,微微弯腰,邪肆的在翎耳边轻声道:“你真的想走?你就不怕……玄承烨还不如我对你好?”
  不等翎回答,远在一方的玄承烨开口喝道:“涅天,堂堂君王,居然要挟一个女流之辈,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涅天就像每天见玄承烨的挑衅,径自问翎道:“真想跟他走?考虑好了没有?”
  翎动了动嘴唇,半天,抬起头直视着涅天的眼睛说出一句,“我不是你们挣来抢去的玩物。”
  涅天搂着翎肩头的手微微一抖,却继而离她更近了,在她耳边轻声道:“翎,你有时真的很残忍。”

  重伤显露 (1)

  “涅天,放开她!”玄承烨在远处看着,实在忍无可忍,怒喝之下,飞身下了马,径直朝着翎走过来。
  涅天侧脸看着玄承烨杀气腾腾的走近,对着翎说道:“他不是来救你的,是来找麻烦的,你说,该怎么办?”
  翎一双拳紧紧攥着,无视涅天搭在她肩头的手,也无视玄承烨越来越近。手心中传来阵阵刺痛却无法平复她心中无尽的屈辱,她,曾几何时,变成了男人争夺的猎物?她,何时如此像个无骨的玩物?
  想着,翎直接闪身,手中的剑登时抽出,回手直袭涅天的脖颈。
  涅天下意识一闪身,剑擦着脸颊呼啸而过,鬓边的发丝被利剑削下了一缕。反手将翎握剑的手腕扣住,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翎此刻捉摸不到的情绪,“你……想杀了我?”
  然而,就在翎还未答话的一刻,已经走进的玄承烨突然拔剑,轻功一跃而上,大军之前,居然直取涅天的性命。
  翎万万没有想到,玄承烨居然会这么容易就发难,一闪神之下,手中的剑已经被涅天夺去,而她,被涅天一手推向了远处。
  “打着抢本王女人的旗号跑来刺杀,玄承烨,这果然是磬玄的做派。”涅天握剑,轻松挑开了玄承烨的攻击,邪肆笑道:“不过,你该考虑清楚,五万人,是否够替你找全了尸体带回去。”
  玄承烨身为磬玄的王爷,身手也非等闲,再加上有盔甲在身,怎么看,都有不公平的嫌疑。
  “君王……”舜蛟此刻看到这一幕顿时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大声,想要调动兵马,却看到对方五万兵马也在虎视眈眈,如若他动,对方必动。乱战之下……
  舜蛟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手上青筋暴起,若是平日里,君王冲锋陷阵也是经常,可是现在不同,怎么……转眼看见翎站在一旁,心中顿时更加愤恨。
  如此女子,确实引人倾心,可是,她心未在君王身上停留半刻,却害得君王落得这般。她究竟是蛇蝎心肠还是心若寒冰?在他眼中如同上天一般的君王,为何她……
  舜蛟怨恨一生,再加上此刻君王带伤与人对阵,登时杀念就起,一把剑呼啸向翎袭了过去。如若能以她逼迫玄承烨,他宁可背负这以女子相要挟的骂名,如若不能,杀了,以绝后患!
  翎只觉得身侧一道锐利的剑风袭来,弯腰一躲,剑从背后划过。借势在地上利落一滚,继而腾身,已经到了数步之外。虽然惊讶舜蛟会突然对她动手,但是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接下舜蛟凛冽的剑气,微微一笑,忠臣终于要清君侧了。
  但是,舜蛟啊,你似乎错了,我北堂翎,可不允许自己死得这么难看,这么没有价值啊。

  重伤显露 (2)

  翎顾不上再看玄承烨和涅天一方,专心致志应对舜蛟。她相信,这个时候,涅天也绝对无法分心来制止舜蛟,要活命,就只能靠自己。
  剩下一把剑本来用于左手,此刻只用一把,翎却找到了昔日还是冥王时的感觉。只有一把剑,她可以灌注所有的力量,专注于抵挡舜蛟那与捏天相比稍逊一筹的内力。只有一把剑,她可以毫不分心,只专注于杀戮。如当年一样,破釜沉舟,甚至玉石俱焚。
  突然,翎不知为何能够分心,余光扫到涅天身后磬玄大军中,有人偷偷搭上了弓弦。未及多想,嘶声开口道:“涅天,小心!”
  涅天突然听到喊声,本着作战的本能,手上的剑回手就扫,叮当两声,射来的羽箭被打落。借着回手的惯性一跃,已经与玄承烨分开来。
  而翎在分心之下只有一丝迟疑,舜蛟的剑已经放在了她脖子上,犀利的剑风划破了脖颈柔嫩的皮肤,血顺而淌下。
  “舜蛟,放开她!”涅天冷着声命令道。
  “玄承烨,你如若要这个女人活命,即刻退兵!”舜蛟严肃说道,继而望向涅天,“君王,恕舜蛟难以听令行事,待时候,舜蛟必自裁以谢君王错爱。”说着,手上的剑又紧了紧,翎只觉得,那锐利的剑风,如若再近一丝,就必然割破了她的喉咙。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缓缓淌下,原来,被人擒住,确实很难看。
  “翎……”玄承烨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手执着剑站在一旁,既没有继续袭击涅天,也没有退兵的迹象。
  而涅天看向舜蛟的眼中,已经隐隐带上了杀意。
  荒原的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众人的衣衫,吹冷了翎胸前的血。两军对峙的中央,四个人,就这么对峙着,久久不动。
  最终,玄承烨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再睁开来,已经全然没有方才的杀戮与疯狂,“翎,多保重。”他输了,他没能打得过涅天,然而就连情,也输了。输得如此彻底,他若再次挥兵……嘴角浮上一丝极为苦涩的笑,翎,恐怕会帮着涅天一起杀他。
  玄承烨带着五万大军缓慢离去,直到在山峦尽头消失,舜蛟才放下了手中的剑,扑通一声跪倒,“君王,舜蛟违抗旨意,罪该万死。但是,还请君王网开一面,舜蛟将君王安全送回都城,此生心愿便了。”
  “着人给北堂翎治伤,舜蛟,你的罪行本王说了算,自行了断,诛九族。”涅天说完,将手上的剑凌空扔给翎,头也不回上了马车。
  此地本就是刚入磬玄国境,大军为防止再生事端,思量之下,舜蛟命令众人支帐扎营,等待两日后若有了玄承烨果真撤退的消息,再行打算。

  重伤显露 (3)

  而自从进了马车就一直又睡着的涅天,丝毫不管这些,直到营帐搭好,命令人将翎带至帐中,又一次睡了过去。
  翎轻轻摸着颈间的绷带,方才照过镜子,伤口算不得太深,只是伤在脖子上,多留了些血而已。没伤着大动脉也没伤着喉咙,看来舜蛟确实把握分寸了。
  看了看一身陷入柔软床榻中的涅天,翎不由暗暗叫苦,折腾了半天,她仍旧在这,涅天仍旧睡觉。而她,除了脖子上多了条伤口,什么也没发生。不,或许不是,她也奇 怪{炫;书;网},为何当时她居然能分心去看涅天的背后,居然下意识去提醒他,她为什么没有去注意玄承烨的背后?
  不由苦笑一声,或许涅天真的说对了,在她心目中,跟着玄承烨,未必就比跟着涅天好。玄承烨此番并不是来救她,或者说,救她也只是顺手而为。玄承烨的真正目的,恐怕就是要借着自己接近涅天,继而在交战中着人放冷箭,她……居然莫名其妙就成了玄承烨的棋子。
  能将她算计作为棋子的人,就算是救了她,又有多少谋划在等着她呢?胸怀不坦荡的人……翎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还是莫接触。
  扫视了周围,所谓君王的营帐,也并不大,因只下榻而不议政,整个营帐,比之那宽大的马车,也大不多少。
  涅天的床旁边也支着一张小床,被褥已经铺好,看来,涅天势必要将她死死绑在身边了。她方才进营帐之前注意了一下,营帐门外虽然无侍卫把守,但是涅天的营帐却在大军包围之中,可谓是苍蝇飞不出去,也飞不进来。
  翎草草吃了些东西,数日以来,她已经不会记挂涅天到底吃不吃饭,其一,就算喊他吃饭,十有八九也是拒绝。其二,涅天就算是吃,也是挑她不在的时候。看来涅天的怪癖还真不少,就连那熏香,都以早早在营帐中熏着,仿佛没了这熏香,涅天就不过了。
  夜渐渐深了,周围也渐渐静了下来,翎逼着自己又看了两页诸国通史,终于有了困意。和衣在床上躺下,看了看几乎近在咫尺的涅天,憋了憋嘴,转向一边躺。
  夜,太静了,就连周围的虫鸣也听不见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向浅眠的翎渐渐被一个细微的声音吵醒了。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了看,四周仍旧黑着,天还没亮。然而,等渐渐睡意清醒过来,却能分辨出,那个惊动了她的声音,就在身后。
  浓重的粗喘有些断断续续,夹杂着丝丝……痛意?她身后只可能是涅天……
  翎猛地感觉不好,一跃下了床,点亮了营帐中的烛火。
  “涅天……?”翎难以置信看着一直睡在床上的涅天,不可能,白天还是好好的。他与玄承烨对上,并没有受伤才对,为什么……?
  只见涅天脸色青白如纸,眉头拧成了一团,眼睛紧紧闭着,嘴微张,粗重的喘息着,犹如一个快要窒息的人一般。脸上尽是汗水,打湿了几缕发丝盘绕着。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搭在胸口上,却也是无力垂着。

  关于关心的问题 (1)

  翎赶忙上前,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涅天,纵然之前受过内伤,却也是谈笑依旧,夜晚静坐调息,分毫不见痛色。涅天什么时候受的伤?
  轻轻拿起涅天的手,触之冰凉,不由得让翎的心猛然一沉。在她的记忆中,涅天的手应该是温暖的,就像他带她去莫兰家族时那样温暖,能一直暖透她的心,而如今,也能凉透了她的心。
  不用什么医术,她就能看得出,涅天脖颈上那只是区区小伤,真正能要了他命的,是如今突然开始发作的内伤。想着,翎伸手扣住涅天的脉门,另一只手也伸向一边,然而,当触及之时,又是一愣。
  涅天的右手腕,缠着此刻已经被血浸透了的绷带,丝丝向外渗着血,没入黑色的袖中不见。
  翎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这几日来的不寻常,阔袖长衫,时时点燃的熏香……登时就没了主意。腕上的伤能看出似是伤了动脉,如若此刻运功疗内伤,恐怕内力遍及经脉,身体中的血也要从伤处奔涌而出了。
  可是……
  翎放下涅天的手,轻轻开解涅天衣上的扣子,不能用内力,那就用药,虽说可能起不了多大作用,但是能有一分算一分,总比这样受折磨要强得多。她不信,仅仅一个腕伤,就算是伤了动脉,能引得涅天内伤发作成这样。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翎的手腕,“你想做什么?”涅天的声音轻哑着,明显已经没了气力。
  “你不想让兵将知道你受伤,只能由我来给你上药。”翎快速说着,将涅天无力的手压向一边。
  “没用……”涅天似乎轻叹了口气说道,“死不了。”
  “死不了也别活受罪。”翎咬着牙,手上未停,将里衣也解了开来。
  “你在关心我?”
  “不,玷污你。”翎恶狠狠的口不择言,她此刻又快要抓狂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在意她是否是关心他?关心……对于涅天来说这么重要?
  然而,当翎将涅天的衣衫褪至一边,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精壮的胸膛之上,赫然一大片青紫异常,且微微浮肿着,依稀能分辨得出,是掌印叠加上去。手顿时停住了,涅天这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任凭一个人生生打了他这么多掌?
  指尖轻轻点上一处,只觉得涅天的身体突然绷紧,似乎是疼得厉害。翎虽然不是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