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流砂
“不外乎是工作呗。”她撅着个嘴,和任何一个坠入爱河的女子并无二致。
“男人嘛,苏瑾南还不是,他自从回来之后就忙得不可开交,我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他,还不知道他今晚有没有空闲,也不好打电话过去问,怕他觉得我查岗什么的,心生厌烦。”
“他哪会?楚襄樊才是让我小心翼翼,有时候跟他在一起总觉得他心不在焉,说着说着话不知不觉都会走神。还不如你们呢,我虽然每天都能见到他,但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身居要职自然想的事情就多,你别在意。”
“那苏瑾南会吗?”她眨着眼想我求证,我哪敢说不会,只好敷衍道:“一样,一样。”
我看她有些对楚襄樊欲求不满,赶紧又补一句:“歌里不是唱‘只要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别抱怨了。”
“嘉鱼……”小留你在电话里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我惊着怪说摹?br />
“你怎么了?”
“我都不敢出门了!”
“你不会是借高利贷被追债了吧?”
“说什么呢!”那声音委屈极了:“人家难受……”
我一听鸡皮疙瘩里外里起了三层:“你这是由弄什么幺蛾子?好好说话!你这声儿姐听不惯,在这样我可挂了啊!”
“你中午能到我家来一趟吗?顺便给我带点吃的。”
我就受不了人家求我,我就是心肠好,还能惦记着吃食也就是没多大事:“行,我这正忙着,见面再说,你就是赶着去死也得喘口气,务必坚持到我听完遗言拿了你遗产再走。”
“说什么呢!还有,我卫生纸没了,你捎带手给我买点。”
“我说你怎么不去死啊!有这功夫磨叽,遗书都写八万字了!”
按了半天门铃才等到小留来开门,结果吓我一跳,她披散着头发,两只眼睛红红的,身上还裹着被子,像个北极熊一样。
“哟,冬眠呢?外边可都春风化雨了。”我把东西仍沙发上:“哭了?”
“差一点。”
“那眼睛怎么而红了?”
“我焦急啊!”她皱着脸扑到我怕旁边坐下,一把就拽着我,看她的样子确实很浮躁。
“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我从前几天就开始坐立难安的,你说这情人节怎么就来了呢?问题是我还耍着单儿,这不是等于把我的短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吗?”她说的口沫横飞,肢体语言也异常丰富。
我目光在她身上纵横几圈:“你的短处也不少。”她脸色难看了,我安慰道:“不过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那咱就扬长避短,扬长避短。”
“我从昨晚就陷入了恐慌,急得我啊,一宿没睡着,这不就把眼睛熬红了,今天连班都没敢去上!”她倒是老实。
“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你说我和丁洋才刚分手,今天这种场合见面多尴尬啊,万一他又找着一更好的,那我不是自取其辱吗?”
“哟,说了半天还是放不下丁洋啊?”
“这问题要搁平时一点事没有,爱咋咋地,可今天偏就撞情人节枪口上了,弄得我连门后不敢出。”
“俗!反三 俗的时候怎么不把你一块儿给反了?你这想法忒俗忒落后了,分手照样是朋友,你这么扭扭捏捏的都用不着人家来寒碜你,你那脸皮还不够你自己丢的呢!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进步不当俗人?”我怒其不争,她向来都是蓬勃向上的仙人掌,干旱都死不了,现在弄得都成糟根的仙人掌了。
小留猫被窝里半天不吭气,她这一闭关我反倒有点着急,生怕她一出关就去跳楼,寻思着要不要去把门窗都锁好。
半晌之后她扔下被子冲进卫生间,一阵丁玲桄榔就看见她手持牙刷出来了,满口白沫对着我手舞足蹈:“我想通了。”
“你怎么又义愤填膺上了?”这节奏真不是我看得懂的。
她说:“我觉得情人节不好意思出门的单身人士都不正常,那些有情人的才应该觉得羞愧,反倒是我们耍单的要趾高气昂。”
我眨眨眼,抬手让她打住:“你慢点,我有点蒙。”
“这么跟你说吧,情人节就像艾滋病日一样,你见过哪个艾滋病患者还到处显摆的?”她说完一激动把牙膏沫给吞了。
“我就不该搭理你!你光棍你骄傲,我恬不知耻的过节去,我还真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拿起包包转身就走,连姐这大脑壳都不带回的,她那理论对不对我不知道,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已经被爱情玩得内分泌紊乱了。
城市是美梦的摇篮也是变态的温床,我们对它予取予求,它对我们若即若离,到后来都分不清到底是我们依赖它还是它离不开我们?人们开始苦思冥想,最后就衍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例如小留,例如像她一样甚至比她还严重的路人甲。
第八十五章 半阙清歌
“美女,不知道着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您有时间吗?”苏瑾南这点电话倒是在意料之内,只是一开口就拿出演电影的范儿,真够二的。
我也跟着装腔作势:“寡人最近事业蒸蒸日上三竿,还真没那时间瞎晃悠。”
他故作可惜:“那真是遗憾,本公司还打算为您提供情人节特别节目,不过现在看来就只有告吹了。”
“别啊,你装什么冤大头啊!”
“我这好不容易挪出时间跟你约会,你还摆谱来着,别说你不想。”
“知道您是大忙人,显摆什么啊!”
“生气了?”
“是啊是啊是啊。”我快语几个‘是啊’,一股脑把这些天来的不满全都说出来。
“那好,我上门负荆请罪好不好?要杀要剐全听你的。”他拿出一贯油嘴滑舌舌灿莲花的口技本领,我哪里招架得住。
“说,今晚干嘛?”
“去你家。”
他说的理所当然,我心里一紧张,他还从来没主动提出过要去我那里,这突然一说还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喂,嘉鱼,还在吗?”
“呃……嗯,在呢。”
“你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里被办公室魅影给猎杀了呢。”他自说自话,我想了想还是问:“能不能上外边?”
他静默一会儿问:“你该不是怕我对你意图不轨?”
忍不住麻栗一阵儿,或许真的是怕会那什么,当年和吴渊不就是事先没防备,突然借着酒精就做了让我悔不当初的事情,现在追忆起来虽不见得有必要哭天喊地,但也是个不小的伤害,我早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了。
生怕他会多想,赶紧解释道:“之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还好,现在多少得顾及一下关情的感受,总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把人家赶卧室里憋屈一整晚。”
“那就去我家,反正你那地方小,施展不开。”
“你想干嘛?”
“干嘛那么防备,我可是君子。”
“希望是。”
最后还是去了老洋房,他十恶不赦的让我给他做饭,我刚想抱怨他自找麻烦,他就说:“老是吃外面的东西都吃腻了,真不是我小气,这过节的光景上外边凑什么热闹啊?你好不容易被我**的有点样子,回头再给挤坏了,乖!”
他半劝半哄,我只好就范,我算是彻底认清形势了,要是我不做饭今晚还不得饿死。
我看看之前佣人买来的材料,问他想吃什么,他一面说着随便,一面翻着袋子说:“麻辣鱼头,当心火候。”
我不满道:“你还真把我当老婆子了?!”
“这话就不对了,把那‘子’字去掉就圆满了。”
心头微微一颤,这偷工减料之后不就成了‘老婆’吗?
“苏瑾南你占我便宜!”我挥舞着菜刀示威,他攫住我的手笑道:“你这是要挥刀斩情郎谋杀亲夫啊?”
真是风流全在谈锋胜,袖手旁观话最长,他竟然还有闲心对着俩瞪着眼的鱼头开玩笑:“兄弟难为啊,对不住了,让二位死不瞑目了。”
他开了瓶红酒,甚是有情调,只是我的手艺有点跟不上这酒的档次,可苏瑾南却吃得很开心,我看着他不停夹菜自己也高兴。
刚收拾完餐桌苏瑾南就催促我到客厅去,我想着他这是又想怎么奴役我了,满心的不情愿,他却说:“剩下的我明天让人过来打扫就行了,咱们的节目这才刚刚开始。”
“干嘛?”
“反正是好事。”
动车子就上了岳凉山,自从上次放风筝到现在就没上来过,我问他天气还凉呢,干嘛上山吹风去,他却说这叫情调。
车子里放着电台的情人节特别节目,主播甜糯的嗓音听得我一阵纠结。
“你说现在的女人干嘛都喜(87book…提供下载)欢装嫩成天操着个娃娃音,也不怕大众听了会反胃。”
“你不是男人,你当然不懂了,男人大多都喜(87book…提供下载)欢这样的小萝莉,就算是伪萝莉都行,玩的就是个舒心。”
我翻个白眼,抿嘴一笑,用娃娃音说道:“大爷,您今晚是想挨骂呢还是挨打击呢?”
“打住,快别这样了,怪说模铱刹幌氚殉悼焦道锶ィ鄄徊钫獾憬煌ㄊ鹿世闯醋鳌!彼且涣车南佣裎铱醋乓徽笏?br />
“你不是还说男人都喜(87book…提供下载)欢矫揉造作吗,怎么这会儿又受不了了?”
“那些男人是摸不着所以才惦记,我身边多的是这种女人,一开办公室门就能看见乌泱泱一大堆,我早腻了。”他不如自豪的说:“反倒是你这种毛坯石料的货色我看着还能实用经济实用写。”
“去你的!”我一指头戳他脑门上:“就说你没文化,连夸人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各应,你就不能说我清水出芙蓉,自然率真之类的,非把我往石头上扯淡。”
他牵起嘴角:“你要是石头也是钻石。”
我心里美滋滋的:“这才像句人话。”
对面一辆下山的车,车灯晃得我真不开眼,下意识撅着身子指着那车骂道:“谁啊,不知道有对头车的时候要关掉远光灯吗?要不是这车比你那金贵,早一把方向撞死你了!”
“喂喂喂,好好坐着,激动什么啊。”
苏瑾南的话一点建设性都没有,我扭头看一眼那车的背影,这个车牌好像是楚襄樊的,怎么刚刚一晃眼还看见副驾驶上坐着个女人来着,他不是十点的飞机去香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有那女人是谁?
满肚子疑惑,又不好叫苏瑾南帮忙看,只好个短信给小李,她回的倒快:“他早就去机场了,现在估计都已经在天上了。”
我刚把手机装进口袋她又了一条:“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事,我就是看见一辆车挺像楚襄樊的。”按下送键,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她千万别胡思乱想才好。
“到了,下车。”
“阿嚏!”我才打开车门就打了个喷嚏,真造孽。
他脱下衣服披给我:“别冻着,你要是进医院了我可没时间去陪床。”
他虽然嘴上不承认,可他心里怎么想我是清楚的,鸭子死了嘴撑着。俯一嗅,衣服上还有他的味道,说不出是男士香水还是洗衣液,总之很好闻。
“我们来干嘛?”
“挖宝藏。”他从后备箱拿出铲子递给我,我有些不解,他指指一旁插着支玫瑰花的小土包,真是一枝独秀。
我没挖几下那土就看见个巧夺天工的雕花描金妆箧,我回头看看他,他微微点头示意我打开。
“好漂亮。”
里面的东西我在打开之前就才到多半是饰一类的,可是它却出乎意料的精美。那是一对扇形的耳环,用材料是黄金,我从来都觉得黄金饰最土气,可是这一副耳环却出奇的典雅,连一片片扇骨上的镂空花案都细细雕琢,看得出匠人人的手艺。
“这是给我的?”我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我姥姥的东西。”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不要拒绝我,好吗?”他眼神直勾勾盯着我,我连逃避的退路都没有,那不像是请求,倒像是咒语,我竟像是被下了将头一样,将妆箧小心收好。
他笑起来,满山的春草也笑了,一时间上下燃气烟火,在这里看刚刚好。
烟火我是看过很多次的,唯有这一次真是美得不能用言语形容,那变幻莫测的光照亮了脚下那一方城,真真火树银花不夜天。
“那是什么地方?”我指着山下烟花的出处。
“上次我跟葛周说的人工湖。”
“我怕就说怎么着点上竟会有烟花。”
他伸手搭在我肩上柔声道:“别说话。”继而转脸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