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门
容颜安静的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一动不动。连眼泪都流不出,任他抱在怀里,看他狭长美好的眸子里浸满担忧和心疼,是柔软的一团光。如果当年没有那一次聚餐,沈莫言会不会爱上段安弦,让段安弦如愿以偿?而不是现在这样,前路尽毁?
“莫言,我其实很不想段安弦死掉的,她怎么能死呢?她还那么年轻漂亮,就算走错了一段路,可是余下的还那么长……段安弦说她恨死了我,想让我一辈子难过她才最高兴。是因为我,你才想去伤害她,在她心目中你是那么重,她才自暴自弃。沈莫言,是那样的吗?”
沈莫言看着她的时候一脸认真,完美的一张脸上满满的正直和诚挚。眸色如墨,即便浓光浸袭,也是深沉内敛的颜色。这个男人只瞧着面相也该光明磊落,又怎像会做出那样的事。沈莫言双手捧起她的脸,定定的望进她的眼瞳中。一字一句:“我说是怎么样的,你会信么?”
容颜中了魔咒一般,点点头:“我信。”怎么会不信。
沈莫言先将人抱起来,回卧室。明天还要去参加段安弦的葬礼,接下来她的日子怕不会好过。不养足精神又怎么受得了。帮容颜盖好被子,嗓子恬淡,过去的事一下冗长起来:“段安弦恨我,我可以理解,当年的确是伤害过她,那时年轻,做事不顾及后果的年纪。不过我没有碰过她,那事不是我做的。当时没有说,或许假象对她来说要更好一些,否则那个女人就得疯了。你知道,我一早就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你,跟段安弦又熟悉,觉得你是个内敛的姑娘,怕太直白吓到你,又怕你会觉得我不够庄重。知道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就托她牵桥拉线,可是,从来没得到过半点儿回应。段安弦说你不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我,说你有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的人了,还为此打过胎,那段时间她在圈子里将你形容的很不堪。我也为此懊恼过,可是,终归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又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某一天找到她说,不论你怎样,我都不在乎,只要我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你,就足够了。段安弦内心的阴霾是我没想到的,她或许没料到我会执意。后来便找了人想要伤害你……”现在想想他仍旧感觉后怕,还是当年的心有余悸,沉顿了下嗓音接着说:“这事是听人说的,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段安弦找了人想要强暴你,当时想不明白,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她怎会有那样的心思。后来,我找到那个人,将他买通了,实则当晚伤害她的人,就是那个她安排好想用来伤害你的人,算自食其果。只是她一直错以为当晚的人是我。本来是要同她说明白的,可是,那时发生了一些事,以为没机会跟你在一起了,便不想让恶念加深。如果段安弦知道其中还有内幕纠结,只怕要恨得更深更切。真怕自己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再受到她的伤害。如果,那些事因我离开都能平息了,有什么不好呢。”前尘旧事他已经很少想起,本该是一段单纯的爱恋与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最后却结了恨,还险些让最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最早认识段安弦的时候,觉得她热情开朗,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毒辣起来会那样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暗箱做了那么多伤害容颜的事,以至于将他的怒火引到极致便不禁使出相同的手段报负。
容颜知道段安弦有段时间对她不好,可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好,明显是要她生不如死。但人死了有时又像件了不起的事,不禁让人觉得,许多事都淡了,再多的疼和恨也生不起跟她计较的力气。段安弦之所以活不下去了,许是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也觉得容不下自己了。
沈莫言看她听完仍旧一脸平静,小脸陷在枕头里,像在听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其实他更想容颜会恨段安弦一点儿,如果恨了,就不会觉得那么心疼,会好过一些。帮容颜掖好被角,轻轻捋顺她的额发:“乖乖的睡吧。”
闵安月给秦远修打电话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眼见到了午夜十二点上。她很知道秦远修的作息特点,从不用像顾及别人那样担心扰了对方的睡眠。
问他:“干嘛呢?”
抽了太多烟的缘故,秦远修喉咙干疼。实在想不出自己干了什么,从容颜那里出来就坐在这里一直到现在。就连思绪都停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想,就坐到了现在。一张口声音沙哑低沉:“抽烟呢。”
闵安月叹了口气,感叹:“又头疼了是不是?吃药了吗?”
秦远修抬头按上太阳穴,懒洋洋:“没等,在外面呢,还没回家。”
闵安月怔了下:“几点了还没回家,有事么?”
半晌,秦远修悠悠的说:“能有什么事。安月,你与容颜的合作按你们的约定进行就好,不用再为了我做什么了。”
闵安月几乎酸着鼻子:“可是,我跟容颜的合作一完事,她就要嫁给别人了。你知道的,容颜真的很聪明,什么事都做得极快。”她怕那样,他们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秦远修这几天一直在想,容颜于他是多么美好的事物,太美好了,就像嵌在水晶里的艺术品。他打多少年前就捧在手里爱不释手,日日观摩,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的时间久了,就以为这是他的了。下意识觉得,它也是认识他的。可是,等哪一日生活里真的出现了童话,水晶里的仙女成了真,眨眼却要飞走。任他再怎么茫然无措,她也是不认得他的。只当抱这个空洞的水晶若干年后才会想明白,再多年,也仅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上学早,中间又跳了几级。虽然只比容颜大两岁,可是容颜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他研究生都已经毕业了。见过她之后,就时常跑去他们学校,远远的守着五号楼的门口等她。那是个懒丫头,有时一天也不出门。有时去上课的学生都走没了,心情灰下以为她不会出来的时候,却见人风风火火的从宿舍楼里冲出来,胳膊下夹着课本,边跑边束头发,一路下来慌慌张张的要掉几次。更甚的时候,跑出老远才发现自己忘记换鞋,再愤慨的折回去,那神情分明就是恨死了自己,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就那些个时候,他仍旧觉得很欢乐,比拥有的时候还快乐。毕竟是个可以做梦的年代,想象着有一天能娶她当老婆,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今晚在她危难的时候看到沈莫言,忽然想明白,他最没有的,就是立场。
“我什么都想得很清楚了,谢谢你这段时间为我做的事。我打算离开这里。”
闵安月心头‘咯噔’一响:“离开A城么?为什么又非得离开?远修,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
秦远修隐约笑了起来:“你认识的我什么样?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压根没变过。”
他说的不变,只是对一个女人的爱。闵安月却觉得,他变化可大了,根本就是全然陌生的一个人。以前的秦远修哪会这么的容颜言弃。“你没再去找过容颜么?或许她对你的态度会不一样。毕竟在A城呆了这么久了,许会想起你们美好的过去呢。”她没敢说已经将真相告诉容颜了,就怕这样说了,若容颜对秦远修的态度又没有什么变化,会更加的让他绝望透顶。秦远修常说容颜没有爱过他,以前她觉得怎么可能。但此时此刻,她也混淆了。没想到,容颜看着挺单纯的,却内力颇深。
段安弦下葬的那一天,容颜,夏北北,沈莫言,宋瑞都去了。夏北北给刘小打过电话,只说电话里刘小沉默许久就挂断了,也没说去或不去。
那一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段母哭得厉害,不过几天的时间就瘦了一圈,精神很萧条。几次哭晕过去,段父扶着她,也跟着摇摇晃晃。
仪式举行完毕,二老几乎是被抬到车里送回去的。
夏北北和宋瑞为了节省时间坐飞机过来的,一结束就要接着返回去。夏北北身子越来越重了,情绪经受不起太大的波动。
容颜没他们这么急,这次跟上次不同,沈莫言开了车。他们慢走了一步,人群转眼一空。段安弦所处的这一个地方,刹时安静起来。一想到她就孤零零的躺在底下,永远都要这么过了,容颜便觉得,以前那些事,真的不算什么了。如果她能跳出来,生龙活虎的再跟她战几个回合,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沈莫言揽过她,温柔的唤:“我们走吧。”
容颜站着没动,沈莫言又陪她站了一会儿。
不多时,秦远修拿着一束花过来。
沈莫言最先看到,两人互点了头,算作招呼。
秦远修把花放到石碑前了,容颜才看到他。是了,秦大少忌讳喧哗,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低调。纵段安弦以前那样,他还是来了。
秦远修转身看向容颜,清风中微眯起眸子,淡淡说:“不要难过,她这样没什么不好。有时候死了,也是种最大的解脱。或许段安弦此时才最觉出安静无忧,睡得很安稳也说不定呢。”
他将这话说得实在平静安息,容颜听在心里感觉很害怕。闵安月说他差点儿就死了,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就想,他真的认为死了是种最安然的解脱么?那可怎么行。不知过后闵安月是怎么说,她却很想上去狠狠的抽他两下。这个人总是这样,让人有抽他的冲动。
“秦远修,你胡说八道么。人活着虽然不容易,但总要比死了强。死了就等于白活了。”
秦远修若有似无的钩动嘴角,话是对着沈莫言说的:“唇齿还这么伶俐,看来是没什么事。”戴上墨镜对两人说:“我先一步了。”
沈莫言绅士的点点头:“秦少慢走。”
容颜本来跟着回头望过去,视线才一移转,就定格在一处动不得。远处站着那人,不是刘小是谁。段安弦活着她怎么也不可能再原谅她,她死了,刘小还是来了。
容颜蓦然生出感叹,命运同生死一样,这么无常。她们在相遇的时候哪会想到,有一天是会有人先走的。
在我们年华最好的时候总要遇到一些人,结成感情的网成年累月的纠缠着,她是我们其中的一员,但无论我们想不想得到,总有人要不守规则的先退出。所以,且行且珍惜。
刘小一直不肯靠近,容颜和沈莫言只好过去。
“小小,去看看她吧。”容颜伸手拉她。
刘小摇摇头说:“不过去了。”脚上已经随着容颜的动作开始移动。
沈莫言松开容颜的手:“你们过去吧,我去提车。”
刘小站在段安弦的墓前一直缄默不语,站定的时间不短,容颜就一直陪着。
良久,听刘小问:“小颜,你说段安弦为什么要把那些钱给我?她是后悔对我们做过的那些事么?”
容颜很肯定:“她一定是后悔了,而且早就后悔了。我觉得早在她从A城回来的时候,就已感觉无法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所以才像精神失常。”到现在容颜一直不相信她是真的精神出了问题,当时段安弦跟她说的那些话,看似像错乱了时空胡言乱语,可是后来容颜想一想,斟酌出意味来,才发现,都是浓浓的歉意。段安弦是真的后悔了。
刘小再说话,已经微微哽咽:“谁稀罕,她的东西我不会要。有些事情一旦错了,就无法弥补。”
“嗯,你怎么做都好。”容颜揽过刘小:“我们走吧。”确实没人可以让刘小怎样,她是最无辜受害的一个。
这是容颜此生最后一次见段安弦,回头再看的时候,晴空下只有冰冷的墓碑。段安弦绝美的笑脸映在上面,长青起来。
杜允没有陪刘小一起过来,沈莫言和容颜回去的时候便打算一起捎上她。这段时间刘小一直没有工作,正好可以去A城陪容颜和夏北北住一段日子。
折腾了一天实在太累了,车子才开上高速不久,刘小就倚在容颜身上睡着了。
容颜担心沈莫言开太久的车会累,提议:“等下了高速,我们就别走了,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吧。反正也不着急。”
沈莫言更担心她,镜中望过来,弯起嘴角安抚性的笑笑:“别担心我,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容颜回望过去,镜面狭小,有彼此的一双眼对望着。一下便很宽心,倦意涌上来。点点头:“好。”
两人这一路睡得都很踏实,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车子停在酒店的停车场里,沈莫言打开车门将人叫醒。
容颜揉着惺忪睡眸:“到了么?”
沈莫言伸手捋她的发,笑得很轻微:“我的懒丫头,快起来吧。”
容颜先迷迷糊糊的往外面看一眼,看清楚是个酒店。转过身来把睡得半死的刘小叫醒,吹了晚风还不清醒,奄奄的跟在沈莫言身后进去。
刘小连打了两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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