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门
夏天的脚步越发走近,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中午刘小和夏北北过来看容颜。
正好赶在饭点上,秦远修放下手里的抹布,对着沙发上聊天的三个女人说:“中午在这里吃吧,我去做饭。”
刘小夸张的张大嘴巴,下巴险些掉下来。她见到的次数虽然很多了,可是仍旧会觉得不可思议。谁能想到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身都是毛病的秦少会为了一个女人洗手做羹,面面俱到的。气度一顶一的优雅,休闲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是干净帅气,家务还能做得这么从容漂亮的,可真是吓人。刘小就算做梦也没想过有这样的人照顾起居,收拾家务的。就算他做得起,她也用不起。
等人去厨房后,转首问容颜感想:“你天天面对这样的场景便不觉得惊忪么?”
容颜一根指头被宋微然的小手紧紧的攥着,顺着刘小发声的方向,若无其事:“我木有感想,那样的场景我看不见啊。”
刘小心领神会:“对了,我忘记这一点了。不过也好,如果你看到了,估计就不太敢用了,这画面太恐怖了诶,你是没看到他拿抹布的样子,比我拿贵重首饰还有看头。你想象过有人敢雇佣国家重臣当仆从的么?而且位重到还得是皇帝那一级的?我觉得你家秦少这是存心的,他就想让我们这些女人都无地自容。”
夏北北回过头拍她:“你别胡说八道,秦少一直不都这么照顾小颜的。就你这样的别说放秦少面前,就算放在你们家杜允面前,也是怎么容都容不下的。”
刘小苦着脸:“北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再怎么也是个不错的女人,上下都是一把好手,拜托说秦少这样的全能男人时别扯上我行么,上天已经偏爱了,你再这么刺激我,存心不让人活了是不是。”她暗自想了想,又开始八卦:“也不知宋夫人他们看到自己宠到大的儿子为别的女人这么鞍前马后的,心里什么感受?”
不知秦远修何时从厨房里出来拿东西,闲闲的搭上一句:“我妈没什么感受,照顾我自己的女人不是正当应该的么。”
刘小缩紧脖子,懦懦的望过去,秦远修扔下这一句已经回厨房了。她造了一个大红脸,当时当地就作悔改状:“以后可不敢再在别人后面嚼舌根了,被当事人听到简直太惨烈了。”
容颜笑她:“你有这样的觉悟最好。”
刘小慎重的点点头,往厨房的方向又瞄一眼,一个激灵坐直身:“对了,秦少他妈妈到底什么感想啊?”
夏北北瞪直眼睛看她,接着转首看向容颜自顾自的说话,当她透明了一般。
吃完晌午饭之后,夏北北得带宋微然回家睡觉了。刘小赖着不走,直夸赞秦远修的手艺实在太好了,她吃多了,还想再多呆一会儿消消食。夏北北出门叫来司机,拖也把她拖了回去。
秦远修在自家的草坪上铺上厚厚的软被,把容颜叫出去晒太阳。两人头碰头的仰躺着,温温的阳光照下来,一双人白衣轻飘,映着绿油油的草地跟云朵一般。
容颜虽然看不见,却觉得这一刻的时间踏实安逸。阳光灵性的照在身上,让人通体懒洋,时间缓缓的,在秦远修温雅的读书声中像今天昨天的一场回放,那么多记忆浮上脑海,每每略过一个情节都是关于秦远修的。容颜心中生起念恋,瞌上眼睛静静的听。有那么长一段静好的岁月,是与秦远修相扶走过的,忽然很想去看一场电影。
秦远修连翻了几页纸,翻动纸张时发出轻微响动,和着清风轻漾出宁静。一大段情节读完,修指合上书放到一边。侧过头来:“来,到我怀里来,老公抱着睡一会儿。”
本来已经贴得很近了,容颜向他移了移,枕上他的手臂被他揽进臂弯里,将身上的毯子帮她盖好。一手轻拍她的背,惯常那样哄她入睡。
容颜抬起头:“老公,我们有时间去看一场电影吧,我很想看电影,很久都没看过了。”
秦远修想了一下:“好。”
容颜睡醒时已经在卧室的床上了,分不清什么时辰,室中很安静。她有些害怕,伸出手去摸,半空中胡乱的摸了两下。手已经被一个人握在掌心里,身侧有男子和缓的声音:“在这里呢。”将她轻轻的侧转过来,隐约含着笑:“不用害怕,老公时刻都在。不在你的左边,就在你的右边,要么前面,要么后面,只要你一伸手便能碰触到,总不会走太远。”拿起她一根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来来回回轻轻的触:“记得我掌心的纹络,不光这辈子记得,下辈子也得记得。听说这样,连隔世的人都可以找到,更能找到我。”
容颜将他的大手坦平,一遍遍认真的摸,真像次数多了就能记住一样。
“远修,小小说得没错,能得你这样的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真是荣幸得没话说。其实这一辈子我很感激你,从来也没这么感激过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就算是下辈子,找到了你也得报达你。”
秦远修轻笑:“傻丫头,你是我老婆,不是应该的么。别让刘小给你灌输些胡乱的思维,眼见就要跟她一样魔怔了。”
容颜抬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不会的,我可比她正常多了。”
秦远修带容颜去看电影,连场子都清散了,若大的电影院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屏幕上放着一部未知的爱情片,谁演的不知道,演得什么也不知道。容颜一进去就倚在他怀里睡着了,秦远修本来还要讲给她听,最后苦笑一声,只感觉无从下手了。
本来是容颜提议要看的片子,还以为兴致多浓厚。考虑到她没多久就要生了,电影院人流密集,带着她进出实在不放心,提前清了场子,没想到大费周章之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总是这样赶巧,电影结束的时候容颜正好醒来。恍惚间听到音乐,问他:“就演完了么?”
秦远修“嗯”了声:“醒来得正好,缓缓神可以走了。”
从电影院出来时起了风,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一看两人出来,主动迎上来:“秦少,帮您把车开过来吧?”
秦远修还没表态,容颜先说话:“谢谢,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秦远修示意那人下去,细心帮容颜系好领口的扣子,问她:“冷不冷?”
容颜摇摇头:“不冷。”虽然有风,仍旧是一缕缕的暖风拂上面。容颜看不到节气的变迁,猜想夏天转眼就至,就连空气中都是温暖的味道了。心里数算一下,孩子再没多久就要出生了,真是件期盼已久的事啊。
秦远修揽着她去提车,电影院的停车场上下两层都是,因今天只有这么两个人看电影,以往拥挤的场内到处都是空闲的车位。秦远修就把车子停在地上最名显的地方,让容颜站着别动等他。
容颜就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动,不多时,她蓦然转身,轻唤:“远修……”
秦远修攥上她的手,紧紧握着。“怎么这么敏感,知道我过来了?一个人怕不怕?”
容颜顺着他手的力道往跟前靠:“感觉你过来了,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说随时都在我四周出现么。”
其实一个人在黑夜呆久了,等到适应的时候便不再觉得阳光是种必不可少的东西。若说容颜的生命里真有阳光,有秦远修这一束就足矣。她时时处在这样的黑暗中,一伸手就能触到秦远修,便没哪一时觉得自己失明是件糟糕透顶的事。相反,她很庆幸,至于庆幸什么,也只有她心里最知道。
秦远修夸她:“真聪明。上车回家吧。”
车上容颜想起问他:“电影好不好看?”
秦远修踌躇了一下,仿似笑了:“不知道诶,你睡了我也跟着睡了,早你一分钟醒过来。”
容颜怔了一下,一脸苦瓜相:“呀,秦远修,你怎么这么浪费,知道我会睡觉,你还跟着睡,指望你回家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呢。”
秦远修很无奈:“你睡前怎么不跟我说明白。”
容颜伸手攀上他的胳膊:“我不是一直都这样么,一进电影院就是要睡觉的。”
秦远修抚她的发顶,拿自己的老婆没办法,软软的讨好:“行,下次再看电影我精神一点儿,回来复述给你听。”
容颜缓和下来:“这可是你说的,别忘记了。”
容颜生孩子的前一天晚上,秦远修带她出来散步,自然不敢走太远,只在别墅前那一段林荫路上转一转。容颜没走两步就耍赖:“我走累了,要不然,你背着我吧。”
秦远修正低下头帮她系散开的鞋带,站起身后轻弹她的脑袋:“这怎么行,压到孩子。等你生完孩子后,我天天背着你。”
见容颜立在原地不说话,他当即妥协:“要不然抱着吧,反正重量是一样的。”
容颜禁起鼻子:“还是算了吧,让人看到多难看,还是我自己走一走吧。”走两步又起高调:“秦远修,你唱首歌给我听听。”
秦远修揽着她,顿时惆怅得没话说:“不好吧?让别人听到怕也不好看。你这脑子里怎么不能想点儿正常的东西。”嘴上虽然感叹,偏过首就在想唱什么好呢。他会的曲目还不少,不过也都是以前的,近几年没大有心思听音乐。容颜以为他不会唱的时候,男子纯净又俱穿透力的噪音就徐徐响起来了,声音真是好听,再普通的字句到他嘴里永远都能情真意切,这是个有着天籁之音的绝好男子。
容颜浸在歌声里便想,老天若不让这样的男子幸福,枉为天。
秦远修接连两首唱下来,喉咙干燥:“老婆,真唱不下去了,玩点儿别的行么?”
容颜体恤他:“回去喝点儿水吧,你明晚还带我散步么?”
秦远修牵着她的手:“你想来就来,不过估计你快生了,就这两天的事。妈打电话过来,特意嘱咐别老带你出门。”
容颜玩弄他的手掌:“没生之前出来总能行的吧。”
秦远修轻笑起:“生了之后也能出来,到时候我天天背着你。”
容颜欢快的高呼:“老公,万岁。”
果没等到下一晚,当天下午容颜喊着肚子疼。秦远修想也不想的带她去医院,他将车子开得很快,时不时侧首过来:“宝贝儿,别害怕,很快就不疼了。”
容颜听出他的声音颤抖,知道最害怕的人是他。摸索着攥住他的手,额角疼出细汗,撑着笑安抚他:“我知道你很心疼我,其实没有多疼,我一直就比较娇气。你别给大宅那边打电话,不一定第一次肚子疼就能生出来,晃人的现象很常见,别让他们白担心一场。”
秦远修攥紧她的手放到嘴边,温柔细腻的亲吻,喉结动了动,一刹间很难说出话来。他的确心疼她,明明知道是所有女人都会经历的事,但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从未有过的害怕。疼在她的身上,跟将他的心剁碎了没有什么区别。亏他历经过那么多的风雨,到了这种事上,却远不及一般的男子。
半晌,声音沉缓沙哑:“嗯,我不打电话。不过……小颜,得答应我,你和孩子都得好好的。”
容颜想也不想:“我答应你。”
秦远修一手握着方向盘,极力控制着某种突发的情绪。吐出的声音那么轻;“你该知道,我的生命里容不得你有半点儿闪失。”
送去医院后还得观察,即便这一次就能生,也不是说肚子一疼便立马生出来。医生说女人之所以遭罪,这关键的一天也很要命,有些人不好生,肚子疼上一天一夜,就那样生不如死的折腾才生出来也是常有的事。更有甚者,体质不好的,不能自然顺产,刨腹产只能在脊椎上打上浅淡的麻药,说是打了麻醉针,也只麻了一层,跟活生生的开膛破腹没有半点儿区别。从割开肚子的那一刻就是疼的,整场下来麻药几乎起不上一点儿作用。而多少母亲还是就那样把孩子生下来了,这样的罪,也就为人母的肯生生的挨。否则哪个女人肯心甘情愿的躺在手术台上让人动刀子,疼得汗如雨下为了什么?不过就这么一个孩子,和给予这个孩子生命的男人。
这个医生是个情感丰富的人,解说的十分详细,边说边不停的感叹:“但凡男人要是有点儿良心的,都该对自己的老婆好。女人从生到死要遭多少罪当男人的根本无法体会,这辈子对女人不好的男人,下辈子定然也好不了。”
秦远修倒不担心下辈子乃至下下辈子,以后下十八层地狱若能换这女人的一世安好,他怎么也都愿意。只这一时就把他的心血熬干了。紧紧拉着容颜的手,如果是他以前的脾气,也不是生孩子这样的事,下一秒便能拉着她的手就走:“回家,咱不生了。”
容颜躺在床上,汗淋淋的听着,真到这种时候没想到自己的心绪能这么平静,而且觉得怎么疼都无所谓,只要能把孩子好好的生下来。忍着疼说:“医生,你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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