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门
思一无返顾,只会比别人热烈而无不及。他会一早敛了花花心性,为这么一个人死心踏地,费劲心思只为她心甘情愿说“yes,Ido”的那一刻。可是现在不行,太多的热情只会灼伤她,并不会像其他热恋中的女人那样,感到快乐。他再放荡不羁也还知道“荒唐”两个字怎么写,还不是召告天下的时候。
这些事不是从门口走到她床边才想明白的,而是从笃定自己爱上她开始就已经思及清楚了。坐到椅子上看着她心里一阵抽搐,疼是肯定的,那个口子他也看到了,足足占了半支胳膊。伸手擦她额角的汗,轻松的同她说话:“很疼是不是?”
的确疼,但远不是要命的那种疼。只是疼得很烦人,让她莫名觉得心烦意乱,心里一刻也宁静不下来,乱七八糟的感觉。
转过脸哼哼:“不疼才怪。”
秦绍风轻轻一弯唇角,不像往常一样说笑就能笑得很开心,这一个弧度拉出来得实在牵强。嗓音沉顿:“睡着了就不疼了,睡吧。我给你讲笑话听。”
容颜皱眉:“你是想让我越笑越精神,还是想让我睡觉?”
秦绍风一愣,反应过来。不跟她打笑:“让你睡觉。”清了清嗓子:“那为你唱摇篮曲好了。”
容颜又不满意:“我又不是小孩儿。”
秦绍风蹙眉,一副‘你怎么那么多事’的表情,说:“我以后就生个你这样的女儿,然后天天为她唱摇篮曲。”
容颜笑,不远处的夏北北也“扑哧”笑起来,就听容颜嘟囔:“你厉害,能生出女儿。”
秦绍风理所应当:“我的女儿,我不帮忙她生得出来么。”灯光下瞳孔清亮,照出容颜的影子,像成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夏北北没想到秦绍风真会为容颜唱摇篮曲,不过她不记得谁给她唱过,也不知道摇篮曲到底怎么唱。因此秦绍风唱得到底是不是她也搞不清楚,反正他的嗓子温软干净,由其唱歌的时候故意放轻柔了,便格外好听。第一次觉得男声是天籁。她连吃饭的动作都忘记了,觉得整个空间都很安逸,宁静而悠远。
向床上看了眼,容颜果然已经睡着了。何时他拉着她的手,歌声没停,轻轻的唱了很久。
夏北北也不上去打扰,静静的看着,异外中的异外,不想秦家三少是这个模样。
过半夜一点多,夏北北看时间实在太晚了,再不回去跟守在这里也没什么区别的,就劝秦绍风:“三少,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秦绍风不放心离开,可是知道他留在这里夏北北也没法睡。最后说:“行,你也早点儿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专门安排的VTP病房,设施都是一流。夏北北在这里并没感到半点儿不适,收拾好关上灯爬床上睡下了。
睡得正沉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容颜最先醒了,夏北北也跟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个想法就是天亮了,秦绍风说过早上要过来的。可是病房内关着灯,放眼望去一片黑。
容颜叫了她一声:“北北,几点了?有人敲门。”
“正找电话呢。”夏北北正摸索包里的手机来看,也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还是换了电池压根就忘记开,等开了机看显示,郁闷:“才两点多,医生这个点儿还查房么?”又不是病情显危的重病患,夏北北快速下床开灯,门外有人快急疯了。
一开门,顿时瞪直了眼:“秦少?”
秦远修速度比她快,她打招呼的话还没说,他已经一阵风的旋进去了。奔到离容颜的床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不知为何便不再靠近。夏北北站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容颜看得见,迎着光,他眼中一片晶亮,像盛满了细碎晶钻。这样的一双眼,像遇冷就会凝成冰晶。秦远修很少有这种怔仲的表情,要么邪恶,要么懒懒,不会跟个傻大兵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一个熟悉的人像斟酌一个陌生人。抬起手似乎要触摸她,只碰到一个被角便不再动。容颜发现他修长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之前他大步跨进来,猝不及防站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在他脸上看到掩饰不及的慌然,秦远修从没这样破败过,害怕到像一个逃兵。
“远修,怎么了?我是容颜。”
他知道她是容颜,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容颜,当他大半个夜疯了似的都在找什么呢?不就在找这个“容颜”么。
偏头想笑,心还在微微颤抖,跟之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样,如何也不肯听他使唤了。原来竟还是在这里,离秦家十万八千里的一家医院。
身体前倾,一句放也没说,看清了她受伤的手臂,避让开静静的趴到床上抱住她。下巴埋进她的肩窝里,轻微的一声叹息,容颜像听到他身体里心有余悸的声音。
半晌:“怎么会在这里?”
容颜没答,反问:“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秦远修轻轻揽着她的腰身,身上有晚露清凉的味道。一出口,嗓音像很干涩:“从家附近的那个医院一家家问过来的。”几乎整个城都跑遍了才摸到这里来。
容颜愕然,这里跟秦家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其间大大小小的医院加起来可不少。以前也从没来过这家医院,太远了,很蹩脚。如果昨天不是在这附近,也不可能住进这里。
心里一下很酸,手指插向他的发里轻轻按压他的头皮:“一家家的问得跑多久啊,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
秦远修淡淡说:“你和夏北北的电话都关机,张叔又说你没说在哪家医院……”说不下去了,想说吓死他了,一回家就被告知她住院了,说胳膊受了伤。到底是轻是重下人也说不清,遇到事情没人比他们更慌神的。问哪家医院也说不出,以为是最近的,一问落了空,便由近及远一家家的问下来。喉结动了动:“胳膊怎么伤的?”从她身上抬起头,细细的看。
以防他担心,容颜刻意无所谓的笑笑:“没注意,被划伤了。”
秦远修再没一点多余的心思‘拷问’她说实话,直接转过身盯紧夏北北:“怎么受的伤?”
夏北北实心眼,知道这事瞒也瞒不住,照实了说:“昨天晚上我们两个去找东西吃,正好看到一个人拿刀捅向秦三少,情急之下小颜把三少推开了,结果刀子划到了她的胳膊,破了条口子……”还想说医生说没太大事,已经包扎好了。越说越胆怯,盯着秦远修渐渐惊慌失措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反思是不是哪里说过火了?以至于把见过世面的秦大少也吓着了。寻思一遍,全是真话,或许听着的人没见到就以为全是惊险。毕竟刀子不长眼,扎不到地方是能要人命的。
“秦少,你担心三少吧?三少没事,一点儿没伤到。”
容颜缩在被子里不敢吱声,如果让她说,秦绍风这段死都不会表的,亏夏北北还以为他们兄弟情深一回。
果然,秦远修敛了敛神,转过身,很有大义灭亲之势:“管他死活,死了活该。”
夏北北刹时茫然,想问为何?本是同根生,相兼何太极。但一想到秦家少爷的脾气就不问了。
何况秦远修在乎容颜,而容颜又是为了秦绍风受伤,他还能对自己的弟弟满意进心眼里?
容颜以为秦远修又要大动干戈,发顿脾气的,每次遇到与秦绍风有关的事都没能幸免过。没想到秦远修今晚转性。像之前狠狠的透支了一场情绪,这会儿一平静下来,整个人虚脱得死气沉沉的。再无一丝精神头可供挥霍,注视着盖着被子假装睡着的容颜,对夏北北说:“把灯光了,你去睡吧。”
夏北北觉得秦远修有帝王将相,他说的话从骨子里让人不敢忤逆。关灯上床,认定秦远修要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就留下门口处一盏最微弱的小灯。
背对着容颜的那张病床躺了很久,没听到那两人交谈的支言片语,就连响动也很轻微,不知过了多久,以为他们也是睡着了。轻轻的转过身,实实在在的小惊了一把。薄弱的灯光斑驳的投射到那张病床上,将人和事框成一幅朦胧的景,朦胧欲醉,且真是朦胧欲醉,夏北北看着的时候便由心生出这样的感觉。之前看似疲惫至极的秦远修这会儿正倚身床头坐着,容颜就被他揽在怀里,头枕着他胸口往下一点,大半个身子被他盖在被子下。看似已经睡着了,模样乖顺安静,朝着夏北北的方向躺着。而秦远修像痴了一般,一下下轻拍她的背……或许是夫妻的缘故,比秦绍风自若成章,他此刻传出的意念让人一眼看出:这是他的女人。
秦家两个少爷她算见识到了,桀骜性情一看便知,对一个人温柔起来也可像水一样变幻无形。还是,仅对这一个女人如此?
想到这个问题夏北北辗转反侧,竟久久不能入睡。
早上醒来时已经五六点了,医生进来给容颜换药,秦远修从沙发上起身靠过来,夏北北也赶紧围上。昨晚都跟秦远修说没事,今早他便看到了伤口,占了小半个手臂,本来就纤细,上了药的缘故,就似整个胳膊都模糊的看不清楚,极其乍眼的一道伤。外人在场,冷气逼人却没说话。
负责的医生自然认识秦远修,大气不敢喘,动作也格外小心。换好药后松了口气:“秦少放心,少奶奶没事。”
秦远修蓦然别过脸,低低沉沉:“什么才叫有事?”
“呃?”医生无言以对。显然对秦大少就是大事。
秦远修顿时烦躁,摆了摆手:“出去!”
容颜在夏北北的帮扶下靠到床头坐好,转首说:“北北,你去吃早餐吧。”
夏北北看看容颜,又看看秦远修,点头:“好,你跟秦少等着,我把早餐带回来。”
容颜见人一走,伸手去拉一步之外执拗不动的秦远修:“怎么了?站那么远干嘛,这个又不传染。是不是没睡醒?”
见他无动于衷,又说:“昨天偶然碰到绍风的,他是你弟弟,险些被人拿刀捅了,就不信你看到了会不管不顾……”天地良心,这回真不是她没事找事。
秦远修面无表情盯着她,静静的挣开她的手去外面抽烟。他心里如何翻江倒海她根本就不知道,是,她现在没事,他就得没心没肺的笑开颜?如果,有事呢?他此刻是不是正狼狈的号啕大哭……她倒是勇敢,冲动起来连生死都可置之度外。从来没想过别人是否会担心,会为她紧紧捏一把汗?怎么就那么不省心,像永远也长不大。昨天晚上闵安月旁敲侧击,让他扪心自问是不是将人宠得太过火了?
听时不以为意,这话白林和秦郝佳一早就说过。从来都觉得不够,没想过过份袒护一个人是会将人惯坏的。
秦绍风转过走廊上来,刚走两步就改了注意,转身退回去。
不想走廊上一直闷头抽烟的秦远修早已看到人,侧首唤他:“过来!”
秦绍风无奈的一颌首,这口气倒有点儿哥哥样,他从小到大最典型的特点就是不争气,被秦远修的语气全突显出来了。本来不想跟他在这种地方碰面,秦远修的性情他太了解,免不了要大打出手,医院再不济也打着救死扶伤的名号,不是打架的好地方。
心里这样想着,不等人凑过去,秦远修的拳头就挥上来了。谁不知道秦远修是打架好手,当年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以至于秦绍风比他晚了几级再升上去还有幸被笼罩在他制造的恐怖氛围下,不用他出手,找事份子自然敬而远之。
秦绍风早料定秦远修会有这一手,想躲也躲得过,却连闪都没闪,活生生的受了他一拳。秦远修看出他的意图,手上仍未姑息,接连又是两拳,秦绍风硕长的身姿站立不稳连着退后数步。走廊上有路过的护士,胆小的已经惊慌失措的叫起来,越来引来围观的人。秦绍风不以为意,只觉得嘴角生疼,用手一抹,流血了。扯唇笑了笑,一张脸妖娆得过了火,明艳得旁人一时像睁不开眼。
“打够了?还来么?”
秦远修重重喘了两口气,又重重的靠到墙壁上,微微偏头,额发乱了,缝隙里一双眼犀利明亮:“离她远点儿……”立起身就走,背影挺拔得近乎决绝。
“等等。”秦绍风叫住他,一下笑了,神色乖舛:“现在她归你管,我害她受了伤,这几下我无话可说。可是,如果你心里真装着别人,离她远近可不是你说了算。”
秦远修回过头,钩起唇角,眼里殊无笑意。半晌,轻飘飘:“哪怕有一天她还归我管,我就说了算。要知道,她连一半的体温都是我秦远修给的。”
秦绍风盯紧他没说话。
夏北北上来时秦绍风正往楼下走,看戏的人才散场,还好时间不长,终了没真正的引发什么混乱。以秦远修挥了几拳收场,至于两人说了什么没听到,声音压得太低了,只看到神情,两个男人像两只待战的雄狮。
夏北北本来已经和他失之交臂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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