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门
但今天不同,一件普通的家居服,外面罩一件大衣就出来了,妆也没画,头发也只随意的扎成马尾。
容颜眼眶发热,才像认清形式,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真正的丈夫和家庭,有的,只是这几个姐妹。
段安弦见她直钩钩的只看人不说话,眼眶还一点点的变红,更急得没话说,坐过去轻轻揽上她的肩膀哄:“我知道,肯定很疼,没事,没事,很快就过去了。要不给小小打个电话,让她给你唱首歌听吧,你知道的,小小的歌声一直奇烂无比,一惊忪估计你就忘记伤口疼这茬了。”
容颜枕着她的肩膀,一边掉泪一边笑,精典的又哭又笑。
段安弦见情况好转,再接再厉:“还是别了,她怀着小小小呢,眼见快生了,我们找乐子是没错,可吓着孩子就是我们当姨的不对了,你说是不是?”
这一刻让容颜想起以前,其实她的状态从来就没有很好过,没有的一直没有,有的一直还在她身边,只一个刘小回老家了,可是心还在她身上。细细斟酌比例就是那样,不曾增加或减少。以前从没觉得不快乐或者委屈自己拥有的太少,也不会时不时觉得自己很孤单,好像过得根本不快乐。可是,明明一切都还一如曾经,为什么感觉却全变了?像有什么东西她那么想要,但是老天就是不肯给她。于是她开始觉得自己很贫穷,真正拥有的就那么卑微少得可怜。
“弦子,我想起以前了,好像以前比现在快乐,你觉得呢?那时我们常扎成堆,聊什么都比现在开心,哪里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呢。”
段安弦还是保持一个轻揽她的姿势,脸上同时出现一种梦游的神色,偶见一丝伤感之色,是真的至伤至疼,但转眼即逝。更贴心的揽着她,轻轻说:“或许因为人要不断长大吧,自然不会一直的简单快乐下去,否则就会永远无知不知事态险恶。小颜,你说这就是成长对吧,一步一步的痛下来,直到哪一天麻木了,不知疼了,也就真的长大了,人和心都老了,哪里还会再想着折腾。”
或许吧,年轻的时候总感觉精神头那样足,似有挥霍不完的精力,然后,爱情,工作,稍有不满意或不顺心,都想从头再来。那时想着,反正还年轻,机会多得数不清的吧,于是不想停歇,总想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不肯安份停在哪一站,以为下面还有更好的。直到哪一天爬不动了,便说服自己,气数将尽,尘埃落定罢。
容颜第一次开始觉得自己离尘埃落定的那一天还那样遥远,远得遥遥无期。可是,精力却像无时无刻不再消耗,但细想起来,她的一切都还没有起步,就停在最初的原点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力气爬到任何一个站点,她不想流转很多次,非到达最为辉煌的一站不可,能停在一处不颠沛流离就好。
她要求的一直不多,现在看来,连这些微不足道都很难保全了。
苦涩一笑,直起身看她:“弦子,你说得太对了。真悲凉,我是行走最缓慢的一个人,看来你们都幸福的时候,我才慢慢的动起来。你说我怎么就这么不上进?”
段安弦打她的头:“我看你疼傻了,今晚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才慢慢的动起来,你现在不圆满么,别嘲笑我们了。这伤又怎么弄的?”
容颜胡诌:“不小心撞门框上了,疼死我了。”
“活该。”段安弦见她恢复精神头了,再不嘴下留情:“怎么就胳膊撞上了呢,我看你分明脑袋也让门挤了。知道自己有伤,就不会小心点儿?”
容颜跟她贫:“小心能撞门框上么?”
“行,撞得还是不够重。”伸手要去捏她受伤的那手臂,被容颜匆匆的躲开。
跳起身得意洋洋:“想谋杀?想都别想。”全身上下扫了她一眼,揭老底:“段安弦,你就这么爱我么,一听到我受伤,就这身行头出门了?”
段安弦指着她一脸愤慨:“你还好意思说,听你们大管家那意思你容颜小姐都快活不起了,我快马加鞭也得来见你最后一面吧。”
容颜乐呵呵的笑起来:“不好意思,管家慌报军情了,把段安弦小姐的原形忽悠出来了,难得,难得。”笑过之后正经问她:“吃晚饭了吗?没吃一起。”
肯定没吃,段安弦晚上没有吃饭的习惯,以前是为了保持身材,后来发现自己只要不饮食上太过需索无度基本上不太会变厚变宽,自从认识到这一点后也不太刻意晚上禁食了。但习惯了不得,一但养成就改不了,还是不太把吃晚餐放在心上。
跟容颜一呼百应,去餐厅吃饭。
席间才想起问她:“你家秦少呢?”
容颜吃得津津有味,得空回:“不知道,他有丰富的夜生活,这个咱管不了。”她说得真像与她无关的一件事。
段安弦小愣了一下,细细看她。
半晌,问得小心意意:“你真不在乎?”
“在乎什么?”不知是她失神,还是太不放在心上,竟忘记刚刚说过什么,非得段安弦再提醒一次才想起是秦远修夜生活的这个主题。既然段安弦好奇,她也不防阐述一下自己的中心思想,意思大抵是这么个意思:且不说秦远修是真风流还是假风流,但S城的老百姓都说他风流绝艳,不出入一些娱乐场所就不能算众望所归。容颜英明也是出了名的,自己老公去哪种场合,她从来不管不问。
段安弦不想听别人说,就想听容颜自己说。
“你呢?真不在乎?”
容颜摇摇头:“真不在乎。”这一点她说真的,没半点敷衍她的意思。秦远修旁人怎么说是旁人的事,她知道他不会乱来。一个男人揽着一个女人睡了几年,一直安安稳稳规规矩矩的,可见这个男人的自控力和守身如玉的节操都多么的匪夷所思。总之不管他为谁守候,夜生活比较干净是肯定的。
段安弦握着汤匙一阵失神,连饭都忘了吃。直到容颜将人敲醒,她推了碗筷说:“不吃了,我再陪你一会儿,玩点儿什么呢。”
容颜酒足饭饱,心情恢复得七七八八,心满意足的上楼:“我先洗个澡,你上会儿等我一下吧。楼上电脑开着呢。”
段安弦跟她一起上来,自高奋勇:“我帮你洗。”
容颜打了一个冷战,回头调侃:“色狼,竟然想帮我洗澡。”
“又不是没一起洗过,你哪里我没看过。”段安弦色色的说,看到飘过的一个下人色变,才正经起来:“你手臂不是不方便,自己能洗得了。”
容颜坚定答:“完全可以。”实则她也只是猜想,不曾真的偿试过。自打胳膊受了伤,这活计都是秦远修代劳的。自然不会让他直接代劳,但秦远修在这方面也是个执着的人,衣服是一定会帮忙脱的,然后由小丫头帮她擦擦背。之后吹头发等一系收尾活又由秦远修一手包揽了。其实他也郑重提议过,觉得哪一项他都能胜任,而且只会比下人服侍得更周到全面,不会比那差,何必要再麻烦一个人。但容颜死活不肯,他也只能爱莫能助。
小丫头进去帮忙时还问了一嗓;“哎,少奶奶今天不等少爷么?”
容颜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是非他不可。”
“可是……”小丫头迟疑又转折了一下,想说,可是少爷很期待呀,明显当成全天最美好的时刻,扒不得全体下人通通请假缺席,然后他便可顺理成章帮少奶奶洗澡了。
容颜泡在水里不想出来,又想起秦绍风了,实实在在觉得有些可惜,本来也算秦家最志同道合的一个人了。如果不出这样的事两人兴许能做对好朋友,现在好了,容颜甚至都不敢想下去,自己真是笨到家了,以往怎么就没看出点儿什么呢,及时收手疏远他,或许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一种局面。想得太久了,完全忘记段安弦还在外面等她这事,等到悠悠的从浴室里出来,段安弦电脑都打够了,坐在椅子上快要睡着了。
对着全身香喷喷的女人抱怨:“你一个澡洗得可倒怪舒坦,把我晾这里就完事了是不是?”
容颜自知理亏,赔上笑脸:“对不起啊弦子,洗洗就忘记了。你玩什么了?”
段安弦打了一个哈欠:“随便上上网,没什么好玩的,近来连韩剧都懒得看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本来还想跟说聊会儿天的。得,改天吧,我也回家洗洗睡吧。”
容颜说:“那好吧,我让司机送你。”说完冲着楼下叫管家备车。
当晚秦远修回来得极晚,浑身酒气,显然喝了不少。步迈都走不稳妥,被下人一直掺到门口,再想往里他就不允了,纷纷赶下去:“都下去吧,甭管我。”
容颜听到声音打开灯,醉眼迷离的秦远修就晃晃悠悠的走进来了,看到她轻微笑了一嗓,没头没尾的说了句:“看吧,我就知道你脱了,不让别人眼睛占了便宜。”
“怎么喝这么多啊?”容颜赶快把人扶到床上,帮他脱掉外套。又催促:“醉成这样,快洗洗睡吧。”
秦远修难得喝高一次,喝成这样更是难得,他就该是那样一种人,众人皆醉他独醒,然后注定当家做主人,万事也得由他撑着,辛酸疾苦也自然而然得由他背负。如今却醉成这副模样,拉着容颜的手,目光沉沉,盯紧她,不想偏离视线,奈何大脑昏沉总要歪歪斜斜的倒下去。借着她这一点力道做支撑,胡乱的说:“容颜,我帮你那么多次,你从来没管过我。这次你帮我洗澡好不好?我们是夫妻,可以一起的……”
容颜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一只手敢用力,看出他不想倒下,就努力的拉着他。忧心不已:“跟谁喝的酒啊?”一边帮他把领带解开,又去解衬衣的扣子。就听他迷迷糊糊的说:“自己,我自己喝的。”
扯掉衬衣,容颜又去解他的皮带,秦远修没了支撑,身体一歪倒到床上。头疼欲裂,按着太阳穴痛苦的伸吟一声。将一只手忙活的容颜拉上来,把她的脑袋按到他的胸口上,容颜只能随着他躺下,还是整个身体压到他的身上。她想让他洗了澡好好睡,要抬头,又被他用手掌按下去,嗓音低缓:“别动,让我抱着。”容颜只能乖乖的趴在他心口上,嗅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持久再不发出声音,容颜一度以为他睡过去了,意欲起身,他手上力道就紧了几分,才发现他并没有睡着。抱着她的手开始一下下滑动,再说话像破碎的梦呓,容颜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
他说:“小颜,我可能就要放开你了……我那么舍不得……天知道我多希望某一时出一场事故,我们两个都死了,多好……一块走……不知道将来拥有你的男人什么样,我不敢想……”
容颜想,他喝醉了,只当他喝醉了胡言乱语。时间不早了,他不睡她也要睡了,死劲拉他起来:“走,不是要洗澡么,我给你洗。”
她拉不动他,又被他反手带进怀里,一翻身,紧紧抱住她。秦远修胳膊长,一伸手将床头灯关掉。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不洗了,睡吧,你胳膊不能动。”实在太轻了,后半句恍惚已经听不清楚,像有鼻音,他轻微吸了下鼻子,再没任何异样的声音。
容颜眼眶湿湿的,心想,他喝了酒还这般清醒,真是件糟糕的事。
后来真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容颜蓦然惊醒,像睡梦中想起一件事来。伸手按开灯,酒精的作用,秦远修睡得很安稳,不像以往有点儿动静便能醒来。她慢慢的从他怀里退出来,帮他褪去长裤,到小腿那里放慢了动作,捂着嘴巴一片心惊。一条腿从膝盖一直到脚踝处全呈黑紫颜色,能看出不是新伤,周边隐约有淡去的痕迹时至此刻再看仍旧触目惊心。像古装戏里身中巨毒的人,半条腿都如墨染过了一般,狰狞得那么均匀。容颜咬着唇齿不敢哭出声,知道那天去医院他出了车祸,就该是当时留下的。一定痛不可遏,那晚没表现出来,之后天天跟她呆在家里也丝毫没看出破绽,真就不疼么?
不动声色的躺回去,关掉灯,把自己重新塞进他的怀里,一夜睡得很安稳,一直想知道曾经的秦远修什么样,夜里就真的梦到了,白衣,黑色长裤的俊朗少年,以手撑颌坐在阳光明媚的教室里,没有什么青梅青梅,只有周边懒懒的阳光和懒懒的他……
餐桌上秦郝佳和秦绍风对看了一眼,这一眼都大有深意又相当通透。
秦绍风一撂碗筷,最先意有所指的笑起来:“我一直都好奇,姐这么好的女人天上地下都难求的主儿,怎么就没一个男人肯娶了。现在我知道原因在哪里了……”
秦郝佳停下动作,做出感兴趣的样子:“哦?你说是什么原因?”
秦绍风拎起嘴角不说话,猜她内心绝对不会如表现出的这样平静,人长了眼睛真不知是好是坏,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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