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老公,我养你
说心里话,雪蓉那孩子真心不差,晨昏定省,从来没有缺勤过,对她大伯和几个姑嫂也侍奉得尽心尽力。
但是作为一名母亲,在那个除夕夜之前,她真的只能用不及格来形容。”
“那天晚上,发什么了什么事?”
顾漫紫迫不及地问道。
顾漫紫是见过饶雪蓉的。他们母子虽然的确不像普通母子那样亲昵,但她看得出来,她婆婆是真心关心尉迟流氓,不大象奶奶叙述里的这样,对尉迟流氓不管不问的。
因此,她真的很想要知道,那年除夕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婆婆有了那样的转变。
老太太扭头看了顾漫紫一眼,看出她是真心很关心她孙儿的事,欣慰地笑了笑,陷入回忆当中。
“那一年除夕夜,佣人们都回家过年去了,家里就留了谢管家看房,就连奶娘,雪蓉都让她回家,一家团圆去了。
吃过年夜饭,康城和我大儿子康健一起外出找朋友搭牌子去了。
雪蓉回到房里,小北要喝奶,没有奶娘,雪蓉就只能自己喂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北从出生起就没怎么喝过雪蓉的奶的缘故,那天喂奶之后他就一直吐奶,还伴有一阵一阵的低烧。雪蓉吓坏了。
她虽然是个失职的母亲,却也知道,要是孩子一个劲的吐奶,还伴有低烧,严重了会出大事的。
那时候我已经睡下了,雪蓉不敢惊动我。就急忙叫来她的几个姑嫂,帮忙想想办法。我大女儿和小女儿也没自己带过孩子,能有什么办法?都建议她赶紧把孩子送医。
送医,送医,雪蓉当然也想过送医,可是那天雪下得很大,路上有厚厚的积雪,汽车都开不动啊,最近的诊所离家里都有三十多分钟,要是这么抱着去,小北就算送到医院,也该冻坏了。
蓉着急得不得了,她让谢管家去寻康城回来,家里需要个男人来拿主意啊。
雪蓉等了半天,无助地抱着吐奶的孩子坐在房间里,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
她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感觉自己是那么得需要丈夫陪在身边。
她眼巴巴地看向门口,等啊,等啊,还是没有等到康城。
小北吐奶的现象越来越严重,本来还在啼哭的他,声音都有点哑了,雪蓉一个劲的掉眼泪。
当时,我大女儿看了眼帮不上什么忙,就回房去了,是小女儿一直陪在雪蓉的身。
那天夜里,傲儿不知怎么的,睡得很不安稳。
夜里,傲儿推醒我,忽然说他想要去看看弟弟。
我说天晚了,明天再去吧。他说不行,非要我立即就去。我拗不过他,只好急忙披着衣服,拉着他的小手,穿过院子的积雪,去康城和雪蓉住的”听雨轩“。
我一踏进”听雨轩“,就听见雪蓉的哭声。
心底一慌,急忙拉着傲儿一路小跑地跑进了院子。
”妈,妈。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小北一直吐奶,还有低烧。妈,小北会不会有事啊,妈?“
一见到我,雪蓉连惊讶都来不及,就泪眼婆娑抱着小北迎上来,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
天呐,当时小北的哭声都弱了啊,小脸蛋暗黄暗黄的。
我一看也惊呆了,身体的血液立即从身上褪去,冰凉冰凉的。
我怔愣地抱着小北,好一阵没有晃过神来。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过如此害怕的时候。就算年轻时陪着他们爷爷参加游击战,差点被鬼子给糟蹋了,我的心里都没半点的恐惧。
可那一刻,我是真的怕啊,我真的怕小北那小家伙会真的在我怀里断了气,我连把他还给雪蓉的力气都没有。
我就那样抱着他,雪蓉和茗儿围着我,对着小北默默地流眼泪。
是傲儿,是傲儿踩在椅子上,从失魂落魄的我的手里把小北接过去。
他小小的身子抱着小北,将小北竖直抱起靠在肩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小北的后背。小北就那样”嗝“”嗝“地打着嗝,排出了吸奶时一起吸入胃里的空气。
等到小北差不多打完嗝以后,傲儿再把小北放到床上。那时候小北已经不吐奶了。
我们几个大人回过神,就看见傲儿趴在床边,握着小北的小小手,轻轻地说道,”小北,我是哥哥。我是你的傲哥哥。是不是因为吃不到妈妈的奶,所以难过了,才把奶给吐出来呢?小北不要难过。有哥哥陪在你身边,哥哥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小北有哥哥疼,有奶奶疼,有奶娘疼。小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所以小北,我的弟弟小北,你一定要好好的。“
那时候,我们已经听不见小北的哭声了。
雪蓉踉跄地走过去,颤抖地摸了摸小北的鼻息,然后忽然发疯了般地间冲出房门。
我和小女儿茗儿立即追了上去,隔着远远的距离,我们就听见雪蓉的哭声。真真正正的嚎啕大哭,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纠得我和茗儿的心都生疼生疼的,仿佛有人在拿刀一刀,一刀地剜你身上的肉一样。
于是,除夕夜里雪蓉穿着大红色的衣服趴在雪地里痛哭时的背影,成了我记忆里最鲜明的颜色。”
“不可能啊,小北明明……”
“那是一个母亲忏悔的眼泪啊。”
老太太的眼里泛着泪光。
“婆婆她~”
“雪蓉她是在后悔啊,她后悔这么些年来她从来都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竟然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知道怎么让宝宝不要吐奶,可她,这个两个孩子的母亲不会!傲儿的那句,”小北有哥哥疼,有奶奶疼,有奶娘疼“更是像淬了辣椒水的鞭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抽打在她的心窝子上。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傲儿之所以知道怎么处理孩子吐奶的现象,以及那几句话,都是平时趴在床边,看着奶娘哄弟弟的时候学会的”
顾漫紫的心也抽痛了一下。
小北有哥哥疼,有奶奶疼,有奶娘疼,那么他自己呢?
只有奶奶一个人疼他,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奶奶吗?
“那天以后,雪蓉就变了。康城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有陪在他们的身边,雪蓉对康城是彻底的视为陌生人了。
比较欣慰的转变是,她变得愿意亲近孩子,也把傲儿接了回去。
只是傲儿毕竟五年来都没有在母亲的身边,那五年的隔阂是怎么没有办法减去的。我前面说过,雪蓉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所以尽管她真的对傲儿相当用心,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消除他们母子两人的隔阂。
小北身体不好,又不知道该怎么亲近傲儿,以至于雪蓉把几乎把自己亏欠傲儿的,都补偿在了小北的身上。小北是打小就在雪蓉的身边长大,跟雪蓉亲近得很。
在这两种因素的作用下,不知不觉,雪蓉又冷落了傲儿。没有爸妈的疼爱,傲儿被迫早熟。
他从三岁那年发高烧以后醒来就不再撒娇,不再哭泣,不再任性。
别人寒暑假都满院子的疯跑,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看书,写作业。最多是,在小北能上幼儿园的那会儿,跟小北两人玩耍玩耍。可以说,在尉迟家,除了小北,傲儿谁也不亲近,也没有人和他亲近。
每年,我只有过年的那段时间,才能够陪陪他,因为我要忙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然后,每一年,我都心惊地发现傲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他叫我奶奶,叫小北叫弟弟。对康城和雪蓉,则是疏离得可以。六岁,六岁那年他就从来没有叫过康城、雪蓉为爸妈了,都是父亲、母亲的叫。
看见他大伯和两位姑姑,也是客套有礼。
六岁,才六岁的年纪,他就显得这般老成。我有时候常常在想,我到底是错过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才会让我的孙子在自己家客套得好像个样子,充满了疏离和冷漠。好像从雪蓉接他回去之后就开始了,他早熟得让我们几个大人看了都心疼,而我这个当奶奶的根本无能为力。
后来,我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公司迟早是需要有人接管下去的。我有意培养傲儿,他也没让我失望。我这个当奶奶的没给过他什么,他却从进入公司的那天起就一直尽心尽力地辅佐我,直到最后独当一面。每一年家族聚会,傲儿都是我们尉迟直系血亲最大的骄傲,他也是我个人最大的骄傲!
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他开不开心的这个问题,也没有想过,在他的心里,原来我也是和雪蓉那样的存在,在他发生事情的时候,是不足以被信任的。以至于三年前发生了那样的大事,他没有找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帮忙。”
“奶奶——”
三年前的大事,指的就是谢婉言的那件事吗?
“所以……所以当听你说傲儿会对你哄,会为你做饭、洗碗,会对着你大笑,奶奶才会一时忍不住……”
“丫头,不要离开傲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傲儿好吗?答应奶奶。”
老太太紧紧地握住顾漫紫的手。
“奶奶,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不会……”
顾漫紫想要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尉迟流氓,老太太却打断了她的话,“我那几个儿子女儿,从小跟我要这要那,可是傲儿和小北两个人,从小,从小就没有开口跟我提过什么。
你说,当傲儿提出要把公司交还给我,他要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我这个当奶奶的除了统一,还能说什么? 我们尉迟家都耽误了他28年了啊!我曾经以为这辈子我都要失去他了,他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到尉迟家的了。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转机。它让我发现,我想要我的孙儿重新回来,不是不可能的。”
“什么转机?”
“你。”
“我?”
顾漫紫不明所以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她算是哪门子的转机?
【093】此生不换,唯她而已
“您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傲少爷的缘故吗?”
老太太在庭院里摆弄她最心爱的君子兰,谢管家垂首站立在一旁,微笑着问道。
小姐只有在心情不好或者很好的时候,才会不怕触景伤情地,对这盆老太爷赠送的君子兰照顾有佳。一般还都是选择在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心情放松的时候才会来这里舒缓舒缓压力。
今天时候尚早,时间不过才刚刚过了六点,老太太这么早就起来,可见心情真的不错。
“呵呵。我都老了,是个老太太了,他们私底下都叫我太皇太后。小谢啊,就你还唤我小姐。”
老太太转过头,将手里的洒水壶递给一旁的佣人,笑着回答道。
“小姐还不是一样。小谢都已经是老谢了,您还不是一样小谢小谢的叫。何况,在小谢的眼里,小姐一点都不老。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温婉动人。”
谢东崖贴心地递上手帕给老太太擦手。
谢东崖从小在尉迟家长大,是太老爷尉迟都的护卫。在尉迟秀锦还只是庄家大小姐,还没有嫁入尉迟家,未曾冠以夫君的姓氏时,谢东崖就因为老太太的娘家和尉迟家走得近的缘故,与尉迟秀锦很是相识。
因此,即便后来尉迟都与庄秀锦结婚,谢东崖的称呼也没能改过来。久而久之,就一直这么叫着了。
谢东崖陪老太太经历了人生的许多高潮与低潮,在尉迟秀锦的心中,谢管家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当然,这位从他年轻以来就一直追随的女人人,也是谢管家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哎,老了,老了,身体不中用咯。才倒腾这么一会儿会儿,这身子就乏得不行。跟小谢你是没的比了。小北那孩子,前几天才跑来跟我说,说你宝刀未老,身手不减当年。呵呵呵。”
老太太捶了捶背,将手搭在女佣的手背上,一旁的女佣扶老太太到亭子里休息,早有佣人将靠垫在亭子的石凳上。
“所以小的才经常劝小姐没事的时候多活动活动,别总是看那些文件的,伤眼又伤身的。”
谢东崖给老太太倒了杯茶,听老太太提及殷战北,倒茶的动作一顿,眸光闪了闪,看向尉迟秀锦,“北少爷也跑过来试探您的口风了?”
“是啊,这孩子,打小就好奇心旺盛得很,又爱刨根问底的。简傲为什么答应回来,回来之后是否接管尉迟家,这些问题,他肯定好奇死了,应该也找你问过了吧?呵呵,他当律师,还真当选对路子了,那股子钻研的精神哦~”
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在垫着软垫的石凳上坐下,抬了抬手,挥退一干佣人,招呼谢东崖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两人名义上虽是主仆,但私底下,老太太并不没有谢东崖当外人看。
谢东崖没有落座,垂首走到老太太的身边,迟疑地道,“小姐,我……”
“小谢你这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老太太泯了口茶,放下茶杯,不解地看着似乎有话要说的谢东崖。
“奶奶早上,谢爷爷早。”
殷战北双手环胸,潇洒不羁地走进亭子,一屁股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长辈让你坐了么?还坐得坐没坐姿,不知道今天是你父亲的生日,迟点亲戚朋友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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