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
亦水还是不敢说出口,她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之后的事情,发现肚子有些饿了,想着一路上还没有吃过一顿丰盛的,这次有人请客全全免单,不好好得吃上一顿对不起这长途跋涉的辛苦。
“申屠羯,我饿了。”
“是吗?你想吃什么?”
申屠家两兄弟的脾气从表面上看来都出乎一般的好,亦水有种予取予求的感觉,忙不迭的想方设法让这一路上精彩起来。
“我想吃野味,我们自己去准备食材带回来让客栈里的厨子做好吗?”
“有何不可。”
申屠羯笑着拉起亦水的手准备出门,亦水忙慌张的收回来,眼中满是愤怒。
怎么他如此轻薄?
想到这里人已迈出房间走到大厅,大厅喧哗吵闹,有一桌客人正在掷色子划拳,还有两个小姐坐在一旁陪着。
花天酒地不会去妓院吗?在客栈丢人现眼……污染视听……
那群客人见亦水走进大厅,安静了下来,个个看着亦水,手上的色子也掉到了地上,他们眼神色迷迷的,其中有几个甚至还留了口水!
太夸张了吧?!
亦水下意识的摸向暗袖中的匕首。这时一只手搭在亦水肩头,亦水条件反射,抽出匕首向后刺去,匕首没入另一只宽大的袖口中,握着匕首的手也被牢牢抓住。
“别紧张,是我。小心点,你的手上还有伤。”
亦水背后,申屠羯像英雄一样的出现,护住亦水,不动声色地将亦水的手连同匕首送回她的袖口中,另一只手挽住亦水的肩,在那群人的注视下走出客栈。
“客栈里面那几个人好像看上你了。”
“你还有空开玩笑,我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万一他们半夜里搞个偷袭什么的怎么办?堇弈又不在……”
“这还不简单,我陪你啊!”
“谁要你陪啊!松手!”
亦水推开申屠羯,向河边走去。刚到河沿就看到有一条大鱼跃出水面,亦水一冲动就要去抓,全然忘了自己还站在岸边,身子一斜,跌入河中,扑腾了几下,还是不见有人来救她。虽然水性好,可是一只手受伤不能动,连踩水浮起来都很困难,亦水干脆不挣扎,屏住呼吸,全身放松,让她慢慢自己浮起来。岸上传来打斗的声音,亦水心念一动,又没了下去,呛了一大口水,她在水中睁开眼睛想看清到底离岸有多远,可是河水浑浊不清,一睁开眼睛就感觉双目刺痛,只好作罢。亦水就这么在水中扑腾着,隐约觉到左手触到岸边,忍住疼痛抓住岸沿,爬了上去。
“那小妞在那里!”
刚上了岸就看到有人影向她跑来,亦水看不真切,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雾似的,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才让眼看看起来清楚一点,只见刚才客栈中那几个冲她流口水之一的男人向她冲来,亦水翻身而起,抽出匕首就向他刺去,那男人发出一声痛哭的哀叫倒在亦水脚下,亦水一惊,不相信自己杀了人,连忙蹲下来察探那男人的鼻息,还好,没死。
“那小妞会武功,大家上!”
更多的人向亦水重来,亦水握紧匕首,展开防卫攻势。
一闪,二刺,三揣。
亦水默念口诀,开始还游刃有余,只是人渐渐多了起来,慢慢的应接不暇了。他们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亦水困在其中,亦水只觉得眼睛越来越迷蒙了,向她冲来的人都好像有两个影子,她开始处于下风,最后连自保都很艰难。
“啊……”
惨叫……不是亦水的惨叫,而是这帮禽兽的。申屠羯手持软剑劈倒离亦水最近的男人,他跳入包围圈,和亦水背贴着背站着。
“他们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的目标就是你,而且人数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小心!”
谈话就此中断,申屠羯斜手将剑尖刺入不知死活冲过来的笨蛋的胸口,顿时血溅当场。其他的人见申屠羯如此厉害,不敢贸然上前,企图从亦水身上突破,结果不是被申屠羯挡了回去就是命丧黄泉。申屠羯感到背后亦水的呼吸错乱,知道她支撑不住了也不再有所顾虑,手势一变,周身散出强烈的杀气,目光凌厉的狙击下一个剑下亡灵,潇洒的一挑,正中心脏。申屠羯的剑法狠辣至极,而且阴险难避,招招毙命。不下一刻,他们两人的脚边躺满了以各式各样奇异姿势丧命的尸体,那些尸体在毙命的最后一刻口中都会念出同一词:“血……血龙……”之后就再也不会讲话了。申屠羯手中那把软剑的剑身沾满了鲜血,温温的散着热,扭曲灵动得好像一条血色的小蛇在吐着信子,申屠羯单手一挥,剑身上的污血全被挥在地上,剑身又恢复往日的净洁剔亮。
第七十一章 血龙2之堇弈患病
传说中的“血龙杀手”。
一把软剑走天涯,被他猎上的人从没有侥幸活下来的。
杀人手法快如霹雳,勿需半香。
死状不定,单一人就能血流成河,血腥味弥漫方圆十里。
这就是传闻中的“血龙”。
生活中的他竟会是样貌出众,儒雅体贴,善笑的申屠羯!
申屠羯收回软剑,看到身后的亦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亦水,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快解我的穴啊!我好难受!”
申屠羯刚才为了不让亦水阻碍自己的身法,所以趁她蹲下身子的时候点了她的穴。他伸手在亦水身上轻点一下,亦水“噌”地站起来,又因为脑缺血差点厥过去,她抓住申屠羯,痛苦的说道:
“我什么都看不清了,那帮禽兽呢?刚才他们乱叫什么?”
“都解决了,没事了。”
知道亦水看不清,申屠羯还是绽放出灿烂的微笑。他看到亦水捏住鼻子作呕吐状,连忙将她带出那片混沌之地。刚才的包围圈,除了中间滴血不沾外,周围一片“姹紫嫣红”。
“刚才什么味道,好难受……咳咳……”
亦水忍住恶心,咳嗽不止,申屠羯将她带到一家医馆医治,大夫看到亦水的眼睛整个治疗过程都用责备的眼光看着申屠羯。申屠羯也不在意,在一边微笑守候,软剑不知已藏到哪里去了。
“尊夫人只是眼睑入了污物,老夫已经将它清理干净,没有什么大碍了。倒是你,尊夫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也不好好照看着,在我们亥国,最注重的就是敬妻爱儿,你让尊夫人病及如此,实属不应该啊,之后你要好好照顾尊夫人才是!”
“大夫,你不要误会!我们才不是夫妻呢!不过你说这是亥国?”
走了这么久已经到亥国了!在出发前扬琴曾经为亦水补习过“茧”的地理,亦水知道只要他们以这个速度再接再厉,半个月里路过子国和午国就能到辰国了,快了!快了!
“老夫失礼了,这位公子,这里有一瓶药膏,早晚为这个小姐涂于双目,五天即可痊愈!”
“什么?要五天这么久?!”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比身体更重要?!眼睛是很脆弱的,现在你的双目有炎症,不好好休养的话可能为失明啊!……”
在大夫苦口婆心的劝诱下,亦水总算答应不急着赶路,会留在客栈里五天之后再来访复查。
“这位大夫好用心啊!”
“你还说呢,用心是用心,就是有点眼拙,偏把我们看成是夫妻。”
“这有何不可?诶,夫人慢慢走。”
“不许你这么叫!”
亦水朦胧的看向一脸坏笑的申屠羯,气愤不语。保持这种姿式倒退走了几步,亦水被来往的人流撞到险些跌倒,申屠羯抓过亦水让她靠近自己,不让过激的人流把他们冲散了。这些人群都涌向河边,好像哪里有什么精彩的事情发生,申屠羯嗤笑低语:
“连这种事情都要凑热闹……”
“什么事情?我看他们都去河边了,那不就是刚才我们被袭击的地方……”
亦水刚说着就被旁边两个准备去凑热闹的男人打断了。
“哎,你又没有听说过啊,河边死了好多人,那血都把草给染红了,听说是‘血龙’重出江湖了!快去看看!”
“好好好!我早就听说过他了,死了什么人呀?”
“是那群横行亥国的恶霸组织,没想到这么大一伙就给‘血龙’连锅端了,他真是厉害啊!”
“快去看看,真个好位置,听说还有人根据那里的场景讲说当时的情况,还说得绘声绘色呢!”
“那快走吧!”
……
“后来到底怎么了?那股味道,该不会是血腥味吧?你把他们都杀光了?!”
“嗯。”
申屠羯应得云淡风轻,好像那几十条人命不过尔尔,过眼云烟罢了,不值得一提。
“那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血龙’?”
“你说呢?”
“你……”
当天亦水滴食未进,一方面是因为在赌气,另一方面是因为在问到饭菜香的同时,脑中又会重新出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就会一阵反胃想吐。
一连五天,亦水都没有和申屠羯说过话,虽然她受伤了,他一直在照顾她,但是亦水就是看不惯他的那种态度。救了她,她感激,但是丧于他手的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就算再怎么十恶不赦,不可饶恕,都是人命啊!他怎么能完全没有罪恶感,难道他不怕他们会化成鬼魂来找他吗?自从那天河边的惨事之后,在客栈里亦水时常能听到“血龙”的“光荣”事迹,有的人义愤填膺的职责这种杀人如麻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有人去崇拜,有些人就会愤然而起为“血龙”“打抱不平”,说什么他是杀手界的传奇,是骄傲……种种种种在亦水听来都荒诞可笑,全都是不能入耳的谬论。
申屠羯,作为杀手榜TOPONE,你手上到底有多少冤魂?
“小姐,那天那位公子怎么没有与你一起来?”
“大夫休要多问,他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
“小姐别乱动,好了,没事了,这几天别太累就行了,还有切记勿泣!”
“有劳大夫了!多谢!”
亦水仗着自己眼睛已经完全复明了就在镇上闲逛了一整天,堇弈早就与他们汇合了,明天就能启程,到亥国至今,亦水都没有好好拜访过这座小城,走街串巷的,亦水就得自己浑然变成古代微服私访的皇帝,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什么都想插一脚。亥国的确是个礼仪完备的城市,在这里不时兴重男轻女,也没有什么男尊女卑,大男子主义,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家家墙外都能听到里面的故事,这里欢声笑语,那边莺歌燕语,还有打情骂俏,低诉衷肠的!每一家都有每一家别样的风景。直到逛无可逛了亦水才想起回客栈,还没进房间在大厅里就看到申屠羯背对着大门僵直着背脊,正在一杯接一杯的饮酒,亦谁没有搭理他,径直从他桌边走过,申屠羯一把用力拉过亦水没有受伤的手,亦水摔坐在长凳上,看出他有些不对劲。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吓人,脖颈处青筋暴出,明显就是正在忍受着什么。
“你一整天去哪里了?”
“我去哪里用不着你这个杀人犯来管!”
客栈大厅里的客人们都看向他们这一桌,听到亦水口中的“杀人犯”后,大家开始窃窃私语,都伸长了脖子听着他们的谈话。
申屠羯眼神瞥向那些“八卦”的客人们,他们连忙把耳朵收回来,装着很自然实际上一下子就会被看穿的古怪样子,吃着盘中餐,饮着杯中酒。
“你跟我来。”
“干吗,你喝醉了?!放开我!”
亦水的手腕还不能动,一只手被申屠羯拉着,不能抽出匕首来自卫,只能被他拉进房里;“哐”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合上,还“吱嘎”作响。
“你……”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到处乱跑很危险?!那些畜牲的余孽很可能来找你报仇?!你一个人怎么应付?不说我会担心,堇弈也会担心,你知不知道它染了流疫,身体不适?”
“你说什么?堇弈生病了?可是它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难道你不知道它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吗?”
“我……我以为它自己解决了……”
亦水愧疚的低下头,不再说什么。这几天她眼睛不太好使,可是确实是看到堇弈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她还以为是因为她一直把堇弈关在房里深夜才让它出去累着了,也没有多想,原来它是生病了!
“堇弈……”
亦水环视房间,见堇弈侧躺在她床边,肚子起伏的程度能看出它呼吸急促,一定很难受,亦水蹲下身,摸摸它的鼻子,很干,病得不轻。
“堇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