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
“晴庚……救我……”
……
“小姐!”
听到熟悉的叫喊,唤回失血过多的亦水一点点意识,她勉强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杰灵向她冲来,她之后还有受伤的堇羿,还有森剑和扬琴。不知道为什么;扬琴的那件白底青竹的衣衫在现在看来格外的刺眼,却格外的好看……
头好晕啊……
“杰灵快帮我解开……我……好难过……”
亦水发现她在这时见到熟悉的人已经将紧崩溃了……痛哭着,把所有的一切都发泄出来……
第二十二章 脱险
杰灵一下子冲上来跪在地上,看着亦水已经惨不忍睹的手掌,手指已经因为缺血,变成了紫红色。
“小姐,杰灵不知道怎么解开这套兽索,猎人们用它套到的野兽都是生生的看着他们这样死去……小姐……”
杰灵颤抖的手不敢碰触亦水的身体,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让她的疼痛增加,森剑走到她身边,把哭得一塌糊涂的她扶起,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杰灵扑进他怀里,却止住了泪水,转而成为抽泣。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痛……还是来晚了点……”
扬琴单膝着地跪在亦水旁,仔细察看她的伤势还有这个套兽索的运作机关。
“我怕痛……别……别让我看……”
扬琴把身子靠近亦水,让她把头枕在他的肩上。亦水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有点散了焦,定定地看着扬琴浸湿在泥塘中的衣衫。
扬琴看着套兽索的构造,应该是有触动机关,才会激发机关运作,必定有收紧套索的另一根铁丝才对。
终于,他发现一根乌黑的铁丝绷直连入旁边那块泥塘里,他沿着铁丝向泥地中摸索着。
好狡猾的猎人……
扬琴的嘴角牵出一瞥淡笑,“啪”的一声轻响,铁丝松了下来,扬琴慢慢从那泥泞中抽出手,看到亦水手背上的套索因为铁丝的张力慢慢撑开,他用另一只没有弄脏的手小心的抽出亦水的手,横抱起她,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山林。
“疼吗?”
“嗯……”
亦水还保持清醒的状态,本来已经干了的眼睛又含上了泪。
“没事了……我陪你……”
亦水的衣服被染红了一大片,是扬琴的血。
的确是个狡猾的猎人……知道野兽有可能胡乱的刨地弄坏制动的机关,他在那摊泥塘里也做了手脚……
扬琴的第一次受伤,竟然是为了一个小丫头……
第二十三章 还有三天
“军医大人,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杰小姐并无大碍,虽然伤口较深,但是庆幸的是没有伤到重要的筋脉,只是失血过多,才会这样昏昏沉沉的,待我开几帖药,你再为她炖些补血养身的红枣、当归、鸡汤补补身子就行了。你随我去取药吧,顺便把将军的那份也补上!”
“好!军医大人,这边请!”
杰灵随军医出了门,留下虚弱的亦水和扬琴,还有白虎堇羿。亦水躺在扬琴的大床上,抱歉的看着圈着堇羿脖子的扬琴。
堇羿在扬琴的怀中挣扎着,想要跑到亦水那边去,可是扬琴硬是不让,揽着它,不让它靠近亦水。亦水知道扬琴是不想让她受到感染,她舒心地把身体蜷缩起来,却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毯子上身上都是一个味道,却不是她自己的,是刚才抱扬琴的时候沾上的,没有想到在现在裹着他盖过的毯子,味道这么真切,早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习惯了晴庚的味道,那是一股淡淡的紫檀香味,而现在,扬琴的味道似乎是什么花香,一样是淡淡的,和他一样的,淡淡的……
眼睛又转向扬琴和堇羿。白虎已经安静下来,不再急着向亦水那边跑,乖乖的坐在原地,摇晃着尾巴,挑戏扬琴的精致下巴,又扫到他的手,惨不忍睹的手!
“扬琴!你的手!……啊……”
亦水看到那样的手,几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盘踞在手上。她激动的撑起身体,刚止血的手腕有被撑裂了伤口,渗出血来,印在雪白的锦缎上。
“堇羿,除去等我!
你干吗这么激动?!”
“你的手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管好自己就好了,老是惹麻烦,耽误了行程对寅国和申国都是危险!明天启程后再过三天就到申国了,你做好准备,好好养伤,别再闯祸了!”
手腕上又是热热的,脉搏随心脏同步跳动,感觉分外明晰。亦水怔怔地看着扬琴离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不一会儿,在亦水还没来得及陷入自我反省的情绪中是,军医又急急忙忙的跑来帮她重新上药,看来也被扬琴迁怒到了,为什么他一下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还有三天了……
三天之后,要是能见到晴庚,我该对他说什么?
“公主,三天之后就到申国主城了!”
“嗯,那很好啊!能早日见到我未来的夫婿,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主看着眼前断了弦的古琴,幽声道,不只是在向谁诉说……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公主想知道?”
“好奇罢了。将军可曾与他见过面,详谈过?”
“只有一次,不算是详谈,倘若公主好奇难耐,我让杰亦水说给你听便是。”
“哦?她认识?”
“说是认识,但应该是熟识!”
“那你把她叫来说给我听听,这几天心里有点紧张,先了解一点总没有错!”
“这……杰亦水刚负伤受惊,现在恐怕……”
“无妨,本宫亲自去探望她!扬琴带路!”
公主说完露出很不自在的神色,不敢看着扬琴。也是……就算再怎么隐藏,再怎么努力忘记,习惯的东西始终是改不掉的,哪怕在宫里练习多少遍“将军”,见到他时,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唤他的名“扬琴”……
第二十四章 公主驾到
半柱香之后,亦水衣衫不整的坐在桌边,面对一席华丽绣衣的公主,竞艳向公主倒戈,实在是太漂亮了……好像芭比娃娃一样,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小的嘴,如此精细的脸蛋!她冲亦水华贵的微笑,尊荣的问候和谈吐,气派到不行,让亦水不禁一直在心中感叹。想到私下里那群小丫头们的嬉笑内容,再看看站在一边守候的扬琴,再次感慨到:真的好配啊!一个美女,一个俊男!他们到底有过什么样的曾经?
“申王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的话,他叫晴庚。”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很帅气,很温柔,很深情的人吧……”
亦水形容晴庚的三个形容词完全倾注了她对他的所有感情,深深地刻在她心中,话说出口,没有办法收回,就像这一段感情,一旦付出就算没有回报,没有结果,也是已经付出过了,根本没有办法收回,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对申王很了解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回公主的话,我……我曾经在申宫中呆过一阵子,和申王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总之,申王是个好人,公主大可放心!”
“你这次来不是跟着服侍扬琴这么简单吧?!”
公主淡淡的说出亦水此次的目的,让她吃了一惊。原来这公主不单单是个花瓶这么简单,聪明冰雪,什么都早已明了于心。
这时公主已经将视线投向窗外远方,是申城的方向,是在憧憬吗?
送走公主后,正准备在休息一下的亦水刚刚爬上床,房门就被推开了,扬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大夫。
“杰小姐,该换药了!”
“有劳了!”
“怎么完全没有好转的样子?伤口还是很深,这样不是很容易就裂开吗?”
“将军不能焦急,这伤口在手腕上,要好起来不是这么快的,要慢慢修养才是!”
“医生,呃……大夫,轻点,疼!”
从小亦水就很怕痛,还记得小时候又一次发烧了去医院检查,要静脉抽血,可是却因为太紧张而抽不出血,急得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后来抱着老爸才放松下来。在这里还是一样,天生的恐惧没有办法改掉,在救堇弈的时候没有想太多,被扬琴救的时候虽然很痛,但是因为失血过多,没有精力去在意,可是现在精神补回来了,看到大夫拿着刺激性强的药酒和药粉,亦水疼得呲牙咧嘴,不想让大夫再继续下去了。扬琴拉住亦水要挣脱的手,亦水学着堇弈猛咬扬琴的肩膀,彪泪不止。
地狱般的煎熬总算过去了,亦水从大夫手中抽回包得向木乃伊一样僵硬的手,推开扬琴,急迫的喘息,差点闷死……
“你好好休息,明天就启程了。”
“等等,扬琴你的手怎么样了?”
“一点小伤,没事。”
“包扎过了吗?……没有的话会感染的,还有堇弈,它怎么样了?”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们都很好!”
“你只有在面对公主的时候才会是温柔的吗?”
扬琴止住走出房门的脚步,用一种亦水没有办法读懂的眼神看向她。
“你在说什么?!听谁说的?!”
“我……我看出来的!”
来不及编一个更好的理由太搪塞扬琴了,因为他已经走到她面前,近在咫尺。
“看来大夫的诊断还是百密一疏,不仅是手受伤了,眼睛也坏了!”
“你……啊……”
亦水激动的俯身站起,果然没有头脑的有撑到手腕,痛得尖叫起来。
“小心点!……怎么还在?”
扬琴扶着亦水的手臂,看到她颈间的“大草莓”,忍不住上手抚摸着。
“这个褪掉很慢的!都是你!出去出去!我要休息了!”
单手把扬琴赶走,亦水斜靠在门后,浑身发烫……
第二十五章 东宫重逢
“皇上,寅国公主已经下榻离城郊最近的驿站,明天就能进宫,请皇上做好准备,迎接公主。”
“朕知道了,退下吧。”
晴庚无力的挥挥手示意大臣退下,但是大臣驻足不动,忧郁的样子,最后还是开口了。
“皇上,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送亲的队伍中,好象有杰亦水小姐!”
“什么?确定吗?”
“臣不敢断言,但是手下回禀确实很像!”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亦水,原来你没有被山贼害死,原来你还活着,原来你还想着我……不……是因为你还念着我才来找我的吗?希望是这样……
晴庚听到如此的好消息,顿时精神焕发,阴沉的脸色转晴,舒畅无比。
“小姐,我们又回来了!”
杰灵拍拍正在发呆的亦水的肩膀,感叹道。
“是啊,可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小姐,你决定要和申王诀别吗?”
“他娶了公主,我不能去破坏他的幸福,虽然我很反对政治婚姻,但这次的婚事对于寅国和申国来说都是必须的,在和亲的基点下,两国交好,和平共处,休养生息。”
亦水的眼中泛起朦雾,大大的眼睛忽闪着,好像随时会滴出泪来。杰灵看着心疼不已,搂住亦水,好把自己的力量传给她。
“小姐,你和将军在一起了吗?”
“傻丫头,瞎说什么呢?”
“杰灵不傻,杰灵看得出来将军对小姐有意!”
“别乱说,将军喜欢的是公主!”
“不会吧?可是公主就要嫁给申王了,将军他受得了吗?”
“他心里也应该不好受吧。”
扬琴站在两个私下里讨论他的“八卦”的小妮子身后,脸上淡淡的笑着。还穿着那天亦水受伤时的那件紫衣袍子,有些地方还印着暗红色的小花,都是已经洗不掉的亦水的血,在他身上的烙印,除了衣服上的,还有身上的。
“寅国沉渊将军——扬琴,拜见申王!”
“将军请起,这些日子有劳将军了!”
“保护公主,护送公主是末将的职责。”
“公主一路来可好?真没有亲自去接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申王客气了,本宫很好!”
“婚典两天后举行,期间就委屈公主在东宫暂住,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好,多谢申王。”
气氛凝重的接见就在这样的客套、寒暄和陌生中结束了,要是亦水在场的话一定觉得这是人世间最难忍受的时刻,说着违心的话却还要保持着脸上的威严和慈善,不是一般的累,神经大条的她自然是不会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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