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影落寞

2，两个3，　一个5，一个9。笑涯得意道：“就说嘛，还以为你是天才……”
　　“那么大少爷您还记不记得，您第一次打这种手枪靶的时候成绩如何？”森忽然出现在影子和笑涯身后，影子诧异地回头，心里想的却是：这人走路的声音好轻。
　　笑涯的笑容一滞，转脸看着影子，目光忽然变得深邃。他第一次打这种小靶试了九发子弹，但命中率是0，也就是说，全部脱靶。那时候他已经很会用枪了，人形靶甚至练得很不错，而影子这可是第一次拿枪啊！
　　“所以说，她本来就是天才。”森忽然笑出来，转向笑涯道，“带她去后面打移动靶，在这样的枪靶前面练不出她的能力来。”
　　笑涯听了这话，倏地看向影子。影子忽然感到笑涯的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有些惊异，有些怀疑，还有些生气？他为什么要生气？影子慌乱，该不会他在怀疑自己欺骗了他吧？
　　“走吧，我们去后面的靶场。”笑涯看到影子的眼神，转身走开。
　　“大少爷，小型手枪不适合影小姐，我看，不如让她试用P1A1。”森微微鞠躬，将一把乌黑的手枪递出来，伸到影子面前。
　　影子接下那把手枪并不是因为森亲自递给她，而是就在那一眼，她认出笑涯在天鹰坛曾经就是用这把枪指着她。
　　“你……在生气吗？”影子追上笑涯，担心道，“森那样说你很不高兴吧。”
　　笑涯侧过头看影子，目光忽然软下来，然后忽然间笑出来：“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不爽，被一个初学者超过真是太丢脸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影子也笑出来：“你那时候多大？应该还是个小男孩吧？”
　　“你这也算安慰？”笑涯立刻抓住了影子的弦外之音，“那时候我八岁，没错，是个小男孩。”
　　“你现在比我厉害多了，各方面都是。”影子浅笑着继续说，“不仅仅是射击或者跑障碍走廊，还有观察力和处理事情的能力，全都比我好。和你比起来，反倒是我显得太无知了，所以我……”
　　“影子？”笑涯打断她的话，“你在说什么啊，难道你想要变成我这样吗？”
　　影子望向笑涯，坚定道：“我不想再躲在后面了，最终总要面对的东西，现在就该去接触一些，去了解一些的，不对吗？黑道大战，我绝对逃不出这个圈子去，所以我打算不再逃避了。变成像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笑涯停下脚步，前面就是露天的活动靶场了，他望着忽然有些阴暗的天空，慢慢说：“你做不到，现在即使你变成神枪手，大战来的时候你也不会是什么战斗力。”
　　“啊？”
　　“杀人，不是学会了射击就能做到的，心理的准备比技术的准备需要更长时间，一旦准备不好，会对你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很快学会射击，只要做做训练的样子，等到秋天就可以去撒哈拉了，那时候你也不需要面对什么黑道，开开心心探险找神匙就好。”笑涯低下头，却没看影子，“我有很多时候其实很羡慕你。”
　　影子看着笑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也奉陪到底。”笑涯忽然变了语气，笑道，“看你什么时候能追上我。”

　　Chapter　FIFTEEN　…4

　　九月来临，气温慢慢降下来。在这两个月里，各方面的状况并没有变好，烟祈终于潜入那栋有着精致欧式大门的宅子时，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大型的服务器仍然整齐地摆在屋子里，但离开的人很聪明地把数据全部毁掉了。
　　她最终选择把关于龙的事情告诉紫神，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对手不好对付。”紫神在空旷的大宅子里搜寻，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他命人检查门铃、电脑键盘、水杯、各个电器的按钮甚至淋浴头的把手等等细微之处，居然没有发现一点点残留的指纹。偌大的宅子打扫得一尘不染，也没有留下任何脱落的毛发或衣物纤维之类或许有用的东西。而所有台面干净的程度却告诉紫神，这里不久前肯定有人居住！那人完全没有必要把房子弄得这么“干净”，但他这样做了——这不是为了不留线索，这是一种炫耀，炫耀自己可以完完全全不被人掌握一点点信息！
　　龙，真是个可怕而又有趣的对手。
　　紫神冷笑一声，回头看垂眼站在门口的烟祈。烟祈掌握了龙的外貌、声音和习惯动作这些细节，但是龙曾经教导烟祈易容术的话却让紫神有点担心。也许烟祈看到的也不是真正的龙，在这世界上，“眼见为实”已经完全不是真理了。
　　“回去吧，之后的调查也许会有所发现。”紫神拍拍烟祈的肩膀，微笑道。
　　烟祈微怔，紫神已经走开，她仿佛才回过神，手抚在紫神刚刚拍过的肩膀，浅浅地笑了。
　　虽然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僵，但是影子强迫自己翻过前面的高墙，眼看着就差一点点了，她不可以在这里功亏一篑。衣服汗湿了，有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但是影子来不及去管。她奔上前面高高的石阶，然后顺着一根铁柱滑下去，向前冲刺！
　　“九分二十八，真够悬的。”笑涯扬扬眉毛，伸手把跪伏在地上的影子拉起来，“别趴下呀，站起来，不然肌肉会更酸的。”
　　影子勉强站起来，心里抱怨这障碍走廊的终点处怎么没有一把椅子。喉咙里有一点血腥味，影子按按胸口，慢慢调整呼吸。
　　笑涯把一条毛巾丢到影子头上，笑道：“不错啦，训练了没几个月，就拿到中级的挑战资格，我当初可训练了好几年才拿到。”
　　“八岁？”影子的呼吸稍微平静了一点，听到笑涯的话，打趣道，“还是九岁的时候？”
　　“十四岁，这个记得清楚，因为及格之后没几天我就去军队了。”笑涯抬手敲影子的额头，却被她躲过了，“好吧，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再休息五分钟，然后返回，你猜今天的晚饭有没有烩海鲜？”
　　影子擦了汗，呼一口气道：“好，五分钟之后往烩海鲜方向前进。”
　　笑涯听到影子这样说，哈哈笑起来。
　　秋天的傍晚果然让人心情很好，当两人二十分钟后回到别墅，鲜香的味道从餐厅传出来。笑涯和影子看了对方一眼，心照不宣地笑出来，今天晚上的烩海鲜应该一样很美味。
　　然而，当影子洗完澡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餐厅的气氛忽然变得阴沉。笑涯一个人坐在那里闷闷地吃东西，秦之砚和笑海却都没有出现。影子不知道是不是该问问发生了什么，但笑涯面无表情，垂着眼睛不看她，让她觉得最好还是等他自己说出来。
　　大约一刻钟之后，笑涯终于开口：“我们明天一早回Demon那边，你晚上也准备一下，别忘了带上你的枪。”
　　影子抬起头，问道：“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笑海传老爸的话说，训练到这里就结束，让我们尽快回Demon，换笑天回总部来。”笑涯浅笑道。
　　“你这样说，结果我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影子进一步逼问。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过分，但是她总觉得发生的事情和她有关，不然，笑涯至少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笑涯收起笑容，盯着影子的眼睛——本来应该是金珀色的瞳仁，却在假象下面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棕色。笑涯咬咬嘴唇，伸手拉住影子，把她拽到了别墅外花坛的一边。
　　“你知不知道在天鹰坛我为什么想杀你？”笑涯望着花坛，慢慢说，“我是因为认出了你是金眼人，想要你体内的生物钻石拿给老爸治病。虽然那些都是传说，但是我总觉得有试试看的必要，毕竟那样的机会……很少遇到。”
　　“这么说，他忽然要赶我们走，是因为他的病恶化了吗？”影子皱眉问道，“可是既然是病恶化了，为什么反倒要赶我们走呢？”
　　笑涯望着影子，微微笑出来：“因为老爸是个骄傲的人，他很希望自己会在战斗中死亡而不是在病床上，当然他也不希望我们因为要照顾他做出什么牺牲。我去天鹰坛找冰雪兰，他知道之后还很生气，所以这次不告诉我他的病情变糟了，只是让笑海下来赶我走。刚才……刚才那样对你，很抱歉。”
　　影子不再说什么，把目光从笑涯身上收回来，望向花坛里仍旧端坐着的大狗。秦之砚曾经问她，“没有力量，帮不上忙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对吧？”他问这句话，一半是在激励影子，另一半，却是在感慨轮椅上的自己。
　　“现在的医学很发达，所以其实……”影子开口道。
　　“所以其实他的病也许可以治好，呵呵。”笑涯接过影子的话。
　　但是，影子的后半句并不是这样，而是：“其实一个小小的开颅手术，取一块小小的软骨组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笑涯瞪大眼睛看着影子，有些不可置信：“你开玩笑的吧，那样你的身份也许就会暴露了。”
　　“我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身份啊。只要相信这个，就不会暴露。”影子微笑道。
　　“如果手术失败，你会死。”笑涯皱眉。
　　“我相信不会失败。”
　　“影子。”笑涯停顿了半晌，等到影子奇怪地看向他，他才又开口，“我不需要你这样牺牲，老爸也绝对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不愿意接受你的好意。”
　　影子看着笑涯。
　　他笑出来，继续说：“其实我曾经在一个拍卖会上面见过生物钻石的拍品，实在需要的话，就像投神匙一样去偷一个来用就好了啊。”
　　“拍卖会……”影子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不经意间抓到了什么东西，“拍卖会……啊，你是说，有生物钻石在市面上流通吗？这种东西，谁会在卖这种东西？他从哪儿弄到的？”
　　笑涯忽然被影子这样问，有一瞬间茫然，但是他也立刻意识到了和影子同样的问题。“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去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出大屠杀的凶手。”
　　影子看着笑涯的眼睛，笑涯也这样望着她，笑道：“说实话，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说不定会下决定连销赃的人一起都杀了解气。”
　　“我并不生气。”影子淡淡地说，“至少现在并不是生气，而只是好奇，最后那场大屠杀到底是因为什么，真的……真的和爸爸有关吗？在他发现的几个遗迹面前，他一直都在扮演保护者的角色，所以我更想知道他对萘落牙……”
　　影子猛然收住话，回头看向别墅大门那边，笑涯也随着影子的警觉看过去。
　　笑海看到花坛里的两个人，径直走过来。“哥，明天要出发，都准备好了？”
　　“喂，我什么时候轮到你小子问长问短。”笑涯明显对笑海的打搅有些不满。
　　笑海却不理会笑涯的话，想了一会儿，终于说：“老爸说你下一步的打算是和影小姐一起去撒哈拉探险？”
　　“呃，是啊，怎么了？”
　　“老爸让我问你，这是你的打算还是影小姐的打算。”笑海显然也和笑涯一样不明白老爸为什么要这样问，而站在一边的影子更是疑惑。
　　“是我们一起商量之后决定的，干嘛问这个啊？”笑涯忽然有点心虚，该不会老爸要阻止他吧？
　　笑海也不明白，但是他还有老爸让他带的后话：“老爸说，如果是你决定的，就不要管你，但是如果影小姐要去，就让我和笑天姐姐再带上四个随从，组队前往。”
　　“什……老爸他在想什么啊？”笑涯诧异道。没错，虽然是好事，但是也太诡异了吧！
　　笑海耸耸肩，表明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影子和笑涯对视一眼，然后望向别墅上层，属于魔鹰最高领袖秦之砚的房间窗户。那个老人，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Chapter　FIFTEEN　…5

　　清晨，别墅前面的空地仍旧一片寂静，影子从二层的窗户向下望，看到猎狗们已经各就各位卧在那里了。这几条狗真是很不一般，自从影子到这别墅来，就从没有听见它们吼叫。如果真的连看门狗都要训练到这种程度，她可以想象成年独立之前的秦家孩子都在接受什么样的魔鬼训练，难怪笑涯会有那么不一般的身手了。
　　窗外鸟鸣清脆，但影子忽然有一点不好的感觉。这次回Demon的旅途恐怕不会一帆风顺。
　　影子从窗前转身，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枪。两个月了，转眼就两个月了，虽然在魔鹰总部住下来她一直很安全，但这把枪也从她进入魔鹰那时候起就一直伴在她身边。也许她真的有射击的天分也不一定，射击训练开始不到一个月，她就已经把握住了那种抬手就能瞄准枪靶的感觉，这进步远比她在障碍走廊取得的进步快得多。影子慢慢给手枪填满子弹，而后把枪放进枪袋。
　　“不打招呼就进别人的房间，是你的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