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翼苍穹





,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视之为禁土的神秘之地,只有他的弟弟彦郁例外。
  彦郁身子很弱,父亲生下他便撒手尘寰,他们的大姐——家中唯一的女子又是个呆儿,照顾彦郁的担子就全部落在他身上。彦郁虽然身体孱弱,却聪慧无比,心智过人,母亲总是唉叹,若他是个女子就好了。彦郁却跟他说,即使他是个男子,他的命运也绝不会交给别人左右,他绝不会像世间大部分男子那样,任人摆布,凭着姿色争宠,到头来只不过是女子玩弄的工具。他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宫殿,他会带着彦初一起,过自由幸福的生活。
  
  同样年幼的彦初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他所说的自由具体是什么,却被他眼中的夺目光彩深深吸引,他喜欢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他与众不同的自信,喜欢他独特的言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这样的男子从不曾拥有的!他羡慕这样的他,像呵护珍宝一般呵护着他,只愿他永远都是这样的神采飞扬!
  
  冶南部族在祖母手中强大起来,拥有渚国最广阔的水域,只是随着其他部族的崛起,版图渐渐缩小。起初母亲并不介意,毕竟她不是一个善于玩弄权术阴谋的女人,只需要遵循祖母的教诲,守住凤栖园便是有功无过了,但是随着邻近部落变得越来越强大,母亲也渐渐变得终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
  
  与更强大的部族联姻势在必行。只是作为联姻对象的彦初却退缩了。
  
  他只身逃出渚国,漫无目的的流浪,很快便身无分文。食不果腹的他不知该何去何从,如果他是彦郁就好了,他不止一次这么想,彦郁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永远都充满了勇气去追逐他的梦。
  
  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看到一只孱弱的蝴蝶落在草坪上,蓝色的翅膀一动不动,它死了吗?它还能再飞吗?他多想看它翩跹飞翔的样子啊!他小心翼翼的守护在这只蝴蝶的身边,焦急的看着大雨欲来的天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蝴蝶却一动不动。他伸出手想将它托起来,仿佛托起的是他不甘认命的希望。
  
  “别碰它!”一个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他回头;看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男孩一双红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安静的蝴蝶。
  
  “它一定可以飞起来的!”
  他怔住了;男孩笃定到不容置疑的口吻跟彦郁如出一辙;只是彦郁远远没有这个男孩来得霸气沉着。
  
  “它真的可以吗?”彦初满怀希望的又看了一眼那只蝴蝶;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男孩信心满满地说。
  
  彦初枯萎的希望又因他这句话;变得生机勃□来。仿佛有一道阳光透进他的心房;驱赶了潮湿和阴冷;留下温暖和安心。他又低下头默默注视着那只蝴蝶;它像是感应到了他期盼的目光;再一次飞向了天空。
  
  “看;就算是一只小小的蝴蝶也能变得坚强呢!”男孩笑望着远去的蝴蝶;阳光照进他灿烂的眼眸;炫目的令人移不开眼。
  
  从此;他便跟着这个绚丽的男孩;守护着他的这份耀眼的夺目。
  
  彦郁;我在远方遇到一个跟你很像的男孩子;他令我看到希望和勇气;就像你一样!他成为我最好的朋友;成为我的亲人;我会像呵护你一样呵护他!
  
  ~~~~~~~~~~~~~夏彦郁的话~~~~~~~~~~~~~~~~~
  
  作为一名男子;母亲和姨爹们总说我的脾气过于暴躁;性格过于刚强;将来去了婆家免不了要吃亏;可彦初却是个例外。
  每次我的心疾发作;疼得摔东西打人;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任我在房间里独自受罪;只有彦初会守在我身边;及时的将摔碎的瓷器清理掉;以免我划伤自己。我疼得瑟缩在地上;彦初会抱着我温柔的说:“彦郁是个坚强的孩子;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你!”他身上的气息令我安心;只有在他面前我才会痛苦的呻吟出声;不用掩饰自己的脆弱和无助。
  
  我喜欢彦初看着我时宠溺的眼神;喜欢他温柔的迁就我的暴躁;喜欢他在我难过时轻轻抚摸着我的背;喜欢做任何事情都有他安静地陪在一旁。母亲因为我不是女子的遗憾;我可以不管不问;家族势力的衰微;我并不放在心上;我可以毫不在乎这世间的一切;却不能失去彦初温柔的眼神。
  “彦初;你喜欢我吗?”从很早以前;我便再也不肯叫他一声哥哥。
  “当然喜欢了;干嘛这么问?”彦初将刚煎好的汤药端给我。
  “那你将来会丢下我出嫁吗?”
  “每个男子都要出嫁啊……”彦初并没有察觉我的意图。
  “可是我不想你出嫁;我想你一直陪着我;只是我一个人的……”想到未来;我总是忍不住焦虑。
  “你呀;从小就是个怕寂寞的小鬼”彦初点点我的鼻子笑道:“你放心;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的……即使我出嫁了!”他笑着保证;却不知道我的心比冰天雪地还寒冷。
  
  我知道彦初喜欢我;只是他的喜欢是溺爱;是羡慕;是疼惜;是保护;却唯独没有我想要的。
  他抛下我不顾一切的走了;母亲要我去替他和亲;我答应了。因为我很清楚;即使我嫁了人;心里也永远只会有他一个人;不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嫁给谁都没有分别。而他若知道我替他嫁了人;便一生一世也不会允许自己得到幸福;我将永远是他的唯一。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很粗的番外献给喜爱小柳的人~~




作伴还乡

  “在想什么?”顾君玘看着展伊阴晴不定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无非就是想想最后那枚墨圭会藏在哪里!”进入渚国,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仿佛最后那枚墨圭和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召唤着她,她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烦躁和不安。
  “有什么头绪?”
  展伊摇摇头,如果有头绪的话,她就不会如此被动了。“对了,我记得,凌逐欢的家人似乎定居在渚国?”展伊只顾着思索自己的猜测丝毫没有察觉到顾君玘异样的表情。
  “你果然还是惦记着他!”
  展伊抬起头无声地望着他。
  “他那样对你,你还是忘不了他!………他究竟有什么好,可以让你爱他爱到忘记了恨?” 顾君玘眼中的悲伤和夜色融为一体,连空气也被他眼中闪烁的泪光打湿了!
  
  展伊很想说点什么,可是一想到她的养父,心口那道结了疤的伤痕又被硬生生撕开了,他爱的不是她,他那望眼欲穿的眼眸等待的并不是她啊!
  “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展伊并没有给他他期待的答案。
  “我明白了!………我可以容忍你爱任何人,却无法接受那个伤害过你的人!”顾君玘一字一句地说完挥袖离去,似诀别,似了断。
  展伊抬起头望着朦胧的月色喃喃自语道:“你笑吧,世人的痴傻既然都被你看在眼里,为何从未见你为谁落过一滴泪?”
  
  第二天,顾君玘派人过来回禀,说已经在宫里查过了,当年凌家的人被顾不殇安排在渚国的一个庄园,但是凌老太太誓死不想跟幽炅宫乱党有任何瓜葛,没过多久就带着家人搬迁出去,隐姓埋名不知去向。
  展伊知道顾君玘对自己尽了心意,他这样的人难得为别人勉强自己。唯一的线索断了,展伊又陷入茫然无措中。吃完午饭,展伊一个人踱到花园里散步,一阵欢快的笑声打破了连日来的阴霾,吸引她朝那声音走去。
  
  “玘哥哥,你看我的风筝飞得比你的高!”透过花丛,展伊望见东方姐妹,顾君玘,柳彦初在草坪上放风筝。东方闻樱缠着顾君玘又笑又跳,像一只快乐的黄莺,柳彦初似乎有心事躺在草坪上望着天空,东方闻雪在他身旁兴奋地指指点点,却引不起他的兴趣。
  “玘哥哥,你赖皮!”东方闻樱亲昵地拉扯着顾君玘的胳膊,而顾君玘脸上也露出他们初相逢时才有的意气风发。东方闻樱明媚的笑脸令展伊不敢直视,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一抹败兴的灰色,弄得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真正开怀过。
  展伊连忙闪身离开,又在园子里逛了一阵才回到自己的住处。远远的看见柳彦初站在她的门口。
  
  “有什么事?”
  “属下想回家看看!”柳彦初低头道。
  “去吧!”展伊答应了他的请求,却并未见他阴郁的脸色有多少起色。展伊望着他愁云惨淡的背影,忽然喊道:“反正墨圭的事也没着落,不如我们陪你一起去?!”
  
  次日清早,一行人告辞启程,夏彦郁派人护送他们,打点沿途通关事宜。一路上,顾君玘对展伊不理不睬,东方闻樱变着法的哄他开心,他偶尔也很给面子的笑一笑。他原本就是被人追捧惯的倜傥公子,现今似乎又重拾起这份久违的潇洒。柳彦初心事重重,东方闻雪也依然小祸不断地粘着他。没人来打扰,展伊乐得清净,何况一路上惧水的毛病闹得她不得安宁,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船上蒙头大睡。
  “伊伊……”随着船的摇曳,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伊伊……伊伊……”展伊捂住耳朵不愿去应对,那个声音却仍然不依不饶地萦绕在耳际。
  “伊伊……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我等你已经等了太久……”
  展伊再也抑制不住地冲他吼道:“不要再说什么忘记!你等待的是顾不殇,你爱得是顾不殇,我是展伊,我不是她!”
  “伊伊,不要说这种傻话,你就是她,你的命运之轮不正随着记忆的复苏开始转动了吗?……”
  提起命运,展伊深吸一口气,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诅咒着她命运的人正是当年待她如父如友的人,正是令她一生都牵缠挂肚的人,这个人竟会设计这样一个可怕的陷阱等着她。她知道她应当恨他,无论是前世的伤害还是今世的欺骗,都足以令她割舍下那份苦涩的牵绊,毅然决然的恨他。
  “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展伊心如死灰道。
  “你忘了吗?……原来你都忘了……”他似是在悲伤的哽咽,渐渐地他又消失在她的梦中,宛如潮水无声地退去。
  
  头昏脑涨地坐起身,顾君玘派人来请,说是已经到了南冶。展伊让伺候她的小婵将她的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随便插了一支顾君玘为她准备的簪子,小婵又依着簪子的颜色替她选了一件雪白的袍子。展伊这一年来对吃穿用度均没心思讲究,见小婵拿起一件白色的衣服连忙道:“换件其他的吧!”这可是顾君玘的御用色,她怎么能跟他撞色呢!
  “小姐,白色才跟这极品的珍珠簪子相配啊,其他的颜色衬不出这珠子!”
  “那就连簪子一起换了……”
  “那小蝉重新替姑娘梳头……”重新梳头换衣服又要费半天工夫,这时柳彦初已经在门外侯着她了。展伊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披在白衣上,边往外走边胡乱系了系带子。
  
  船舷上顾君玘和东方闻樱正指着前方有说有笑,听见脚步声,顾君玘转过身来,看见展伊身上的衣服,顿时皱起眉头。
  “把蝉儿叫来!”
  不一会,服侍展伊换衣服的小蝉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跪在顾君玘面前。
  “展姑娘的起居饮食平时都是谁伺候?”顾君玘冷冷问道。
  “禀少主,都是小的在跟前应承的!”蝉儿听出顾君玘语气中的怒火,小脸吓得惨白,单薄的肩膀不停地哆嗦。
  “既然知道伺候展姑娘是你的职责,为何连她日常的衣着也没人打理?你倒是越大越不知道规矩了!”
  蝉儿见展伊穿着昨天的脏衣服,连衣带也系得歪七扭八,急得百口莫辩,只能干掉眼泪。
  展伊连忙道:“你冤枉他了,今早他帮我换完衣服,我嫌船上风大,趁他不在,随手找了件旧衣服披着!”说着将罩在外面的衣服脱下。
  顾君玘瞟了她一眼,眼神中又似轻蔑又似痛楚。东方闻樱虽然很不服气但却不得不承认,展伊真得很美,顾君玘穿白色有一股雅贵之气,展伊则有一种颓然的洒脱。
  
  说话间,船已驶入了一条人工挖掘的水道。大约五十米长的水道尽头,一艘暗红色的朱漆大船上站着几位青衣女子似是在等待他们的到来。柳彦初吩咐将船靠了过去,几位女子看清他之后,连忙作揖道:“恭迎大公子!”
  柳彦初连忙回礼道:“殷大婶,您怎么亲自来了?”女子中最年长的那位方脸的女子笑道:“大公子走了这许多年,还记得老奴啊!”
  “怎么会忘了您呢!”
  殷大婶笑眯眯地对其余人道:“众位旅途劳顿,船上已经备了薄酒,还请众位赏光,移步上船一叙!”殷大婶深谙待客之道,每个人都有专人作陪,酒水茶奉照顾的细致周到。一桌子的菜,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