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薄荷女孩





喝呢。”

“嗯,等会我盛去给小海,可以吗?马叔?”

“可以!可以!有这么多呢!你快去吧!汤要凉了就不好喝了。你妈妈我来照顾!”

“小海还在做针灸,要半个小时再出来呢。”说着,赵晓琴已经喝完了这一碗,她站起来,将碗拿去洗。

在走廊里,她看到一群医生护士慌慌张张地朝外面跑,有人还嚷嚷着:“快快快!病人马上就到了,准备急救室!”

又是一个垂危的生命,她低叹。

叶溪侧身,让他们先过。

等她去看叶海时,程菲和米弘已经在陪叶海玩魔方,现在的叶海已经在玩六阶魔方了。叶海问了一句话,说得二人面面相觑。

“姐姐,哥哥,你们今天没吵架了?”

因为,不吵架是时候,两个人会一起来照顾叶海,吵架的时候就会分开来。以至于愣愣的叶海都看出规律了。叶溪正好进来时听到了,不由得一笑。

“小屁孩,说什么呢?”米弘似怒非怒地拍拍叶海的头。

程菲马上推开他,护着叶海说:“怎么,小海说错了吗?谁叫你天天惹人家生气啊!连小海都看不过去了!”

“冤枉啊!谁惹谁啊?是你大小姐惹我吧?”

……

他们又开始斗嘴了。……

程天在处理完公事后会尽力陪着叶溪,他不懂得怎么照顾赵晓琴,也不太会和叶海打交道,但他会把叶溪照顾得滴水不漏。

当叶溪离开酒店顾不上吃饭就跑去医院时,他会拎着酒店的饭盒去医院。当叶海看到叶溪香喷喷的精美饭菜,就放下自己的医院盒饭,换吃叶溪的。以至于再后来就变成了程天每天提着大食盒,一家三口(程天,叶溪和叶海,叶海说的)在叶海的病房支起桌子用餐。这浓浓的家人氛围让叶溪感到温馨不已。

“谢谢你这样照顾我。”叶溪轻轻地说,好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一样,她想表达自己的感谢,却已经说不出口了,程天不会高兴听到的。

但程天还是听到了,他诧异地抬头,看到手里正端着帮他盛的一碗饭,“傻瓜。”他用嘴型无声地说。

“小海,你喜不喜欢和哥哥一起吃饭啊?”他问正吃地香的叶海。

“喜欢啊!”叶海含着满嘴的饭说,“我们一家人吃饭真好,明天叫妈妈也来。”

一家人……

叶溪和程天的心都震动了!

程天凝视叶溪如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好像在说,一家人,我们是一家人,你还要说谢谢吗?

叶溪望进他的眼睛里,那深邃的眼眸里有些期待,有些责备,她心里一暖,“好,以后我不再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以前叶溪不会接受他经济上的帮助。现在,他正像一家人一样从每个细节默默地关注。她可以体会出他的真心,他是真的担忧她的身体,所以把事情都堆到他自己身上,他是真的关心叶海,才会陪着叶海玩看似无聊的一些游戏。

可以说,这些天,叶溪瘦了,他也瘦了。可他却比以往快乐了。终于可以帮助她,终于可以进入她的生活,终于可以在她眼里看到感动的依赖的神色。这点付出算得了什么!

虽然叶海的病还没有起色,虽然赵晓琴还仍躺在病床上,但,这段日子,是至父亲去世后叶溪内心最为祥和一段时间。

一切都挺好。

如果,这家医院不是姓何,一切都挺好。如果不是在这里碰见何枫,一切都平淡幸

第二十六章 听何太太讲过去(一)

 如果这家医院不是姓何,如果不是曾经在这里陪伴何枫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叶溪的心不会起波澜。

不过,那也只是间或滞住笑,偶尔失下神,就那么一瞬间,甚至没有人可以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丝阴霾,她的眉梢一直会流露出淡淡的幸福,她的嘴角一直是微微地上扬,直到……

直到她在走廊见到推着轮椅的何枫。

而坐在轮椅上的竟然是何太太!

叶溪见到苍老了十多岁的何太太时大吃一惊!这是……当年雍容华贵的何太太?这是当年亲切地搂着自己说羡慕叶家有个好女儿的何太太?这黑白相间的花发,这苍白如死的脸庞,这深陷空洞的眼窝,这毫无血色的嘴唇!叶溪震撼了,满脸是诧异!她只想起爸爸珍藏的那张照片,想起照片中那清纯甜美眼角弯弯的少女。眼前的这个苍老的脸同当年那粉嫩的鹅蛋脸,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二者联想成一个人。她只是这样愣愣地看着她,有一分钟之久。

何太太就这样让她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带着对过去回忆的酸酸甜甜,也这样看着她,看她那与故人相似的眼眸。

看着看着,她们的眼角湿了。

她们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同一个人的影子……

视线外的何枫,也在看她,却是用冷酷斜视的眼角看她,“妈,我们走吧。”他推起何太太,缓步向前走。眼睛却是直视前方的路,再也没有看叶溪一眼。

何太太依他,任着他推自己往前面的病房走去。

“叶溪!”

叶溪听到程天在喊她,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刚刚震惊的痕迹。

程天已经走过来了。她只是说出去丢个垃圾,却迟迟未归,他不放心跟了出来。于是,他看到了何枫,也看到了她无力的背影,心里有如小虫子在咬,还是那种微毒的虫子,有一些痛有一点麻还有一些酸。“我们走吧。”他轻轻地贴近她的耳朵说。

回过神来的叶溪,已经恢复平静,垂着眼点点头。她的心情是复杂的,说不上是恨是怨是苦还是涩,垂着的眼睫毛在下眼睑印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眸,随着程天的脚步慢慢地挪动双脚。

程天搂住叶溪的肩膀,很紧很紧。

众人无语……

慢慢地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空气却冰冷而凝重,何枫抿紧的嘴角,程天冷傲的眼眸,叶溪冰凉拧紧的双手,何太太温和痛楚的微笑,好像都和这冰凉的空气融为一体。画面如定格般,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

“叶小姐!”就在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何太太忽然回过头,说,“有空吗?不介意的话我们聊聊。”

“好。”叶溪应允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她的邀请,是因为对爸爸和她过去的好炫?是因为心里对爸爸有那么一丝抱怨?不!叶溪否定了自己脑子冒出的想法。她不允许自己对爸爸有任何不满,爸爸是完美的,他不存在任何阴暗的一面。

带着自责,怨恨,狐疑,好奇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叶溪去了何太太的病房。

“叶小姐,请坐。”

叶溪坐下,在病房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病房居然有真皮沙发!环顾四周,整个病房装修考究,真皮沙发、彩电、冰箱和宽敞的淋浴房,如果没有“显眼”的病床,不会让人想到这是个病房,还以为这是某个大酒店的总统套房。这真是有钱人……她静静地打量着,却在看到了墙壁上的挂画时停住了游走的眼光,这不是普通的画,虽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看得出作画人的功底与用心,让人感受到典雅宁静的充满爱的气息,右下角署名——裴泠钰。

“我就是裴泠钰,这是我画的,很多年了。”何太太把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知道她对这幅画有兴趣,心里有点高兴,“这个房间是枫儿布置的,因为我总是生病,基本上已经把这里当家了。枫儿想得很周到。”

叶溪听到她的解释,忽然为自己刚刚的冷淡甚至有些嘲讽而感到惭愧,不由得笑笑。能够画出这种优雅清逸的画的人,应该不是贪恋富贵的人,也应该不会那起灾祸的始作俑者。可是刚刚她提到何枫,那言语间透出的浓浓的自豪,让叶溪的心又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从小就没有让我操过心。只是三年前……”她摇摇头,继续看着这画,说:“算了,都过去了,你们也都有自己的生活,我就不啰嗦了。”她轻轻地说,“画这画的时候,你爸爸也在旁边。”

爸爸也在旁边?叶溪认真地看这画,好像要从这画里看出爸爸的影子。

“那是很美的海景,对吧?”何太太出神地望着这画,眼神迷离,就像在喃喃自语,声音里又满含深情,“这是一片至今尚未开发的海景,因为地处偏僻。但却美得让人心颤,那宽阔无垠的蓝天,那碧绿的海面;像丝绸一样柔和;微荡着涟猗,海水轻轻地拍打在脚踝上……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的烦恼。”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梦幻纯真的年代,脸上焕发着柔和的光彩,“当时我是闹了别扭开着车子乱闯,无意闯进去的。但,让我意外的是,那里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还有他……我和他是在这里认识的。”

叶溪明白,她口中的“他”必定是爸爸。原来,他们真的有一段历史,而恰恰是这历史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而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回忆当年!刚刚积累起来的对何太太的好感顷刻又消失了,心里极不是滋味。她想站起来离开这里。但想了想,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她也想知道爸爸过去的事情。只要是和爸爸有关的,哪怕是自己内心不愿听到的,她都想去了解,好像这样可以离爸爸更近一样。

“你不要不高兴我说这些,我找你来几是想告诉你,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不要去责怪你母亲,也不要去恨枫儿,更不要对你爸爸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你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不会。”叶溪冷冷地说了一句。

“想听我说说年轻的时候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吗?”她轻轻地期待地犹豫地问。

叶溪一响不响。

这不是很可笑吗?由仇人的妻子,带着浓浓的爱意去谈论。自己和爸爸的过去?!

第二十七章 听何太太讲过去(二)

 叶溪冷冷地望着何太太,心里其实是很矛盾的。她是爸爸的旧情人,是另一个和爸爸有着亲密的千丝万缕关系的女人,是爸爸心中永远美好的回忆。可是,她同时也是害死爸爸的间接凶手。现在,听她说和爸爸的过去,无论他们的过去有多美好,在叶溪的看来都是很讽刺的。

“想不想听?”裴泠钰再次轻轻地问。

“有点。”叶溪搬个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呵,”何太太笑了,笑里竟有一丝欣慰,“我至今都都记得,因为未婚夫沾花惹草让我生气,所以跑去这个海滩,才认识了他。当时的我,是多么幸运。当时的他站在海边,听着海浪的声音,如痴如醉,风吹着他的头发飘起来。很久,他没有发现我。可我已经观察他的背影很久了,我当时只是出于好奇与无聊,我想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想得这样入神,并且能想了这么久。忽然,他就回过头来了。我被他脸上的震惊和合不拢的下巴给逗笑了,在看到他的剑眉大眼俊朗的外表时,感受到心里的悸动。我的丈夫——当时还是未婚夫,是很漂亮的人,但他却不能让我心动。你的爸爸,身上散发的那种纯净如天使的气质吸引了我。他是个很帅的人对吧?”

“对。”她看过爸爸的照片,记忆中也有爸爸年轻时候的模样,他是个标准的俊朗型的人。只是后来变胖了,才看不出以前的潇洒。

“他是个天使一样的人,对吧?”

“是的。”爸爸是天使,就因为太善良,才没有好结果。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我的目光时,又迅速地移开,耳朵根都红了……呵呵,真是很可爱……”

可爱……是的,爸爸是很可爱,她不止一次当面称他为“可爱的爸爸”,他也真的就很可爱地笑笑。

“我对他说你好,他也对我说你好。然后向我走来,并且做了自我介绍。我们互换姓名后,他问我为什么一个女孩子还这孤僻的海滩。我下意识地撒了个谎,说我是学画画的来采风。我不想告诉他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也许从那时开始,我已经喜欢上他了。只是,羞涩的我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后来,他说蛋黄就要沉入海面了,应该要回家了,不然家人会着急的。我一愣,才明白他说的蛋黄是指太阳。于是,我就笑了。笑得很开心,笑了很久,笑得无可遏制。他都有些惊慌了。我才一边笑一边走出海滩,爬上马路,找到我的车子。他在看到我的车子时,神情有些黯淡。只是当时我没有注意。”

“我第二天又来到这海滩,却没有看到他。才发现自己除了他的名字,什么也不知道。也才觉悟到,他可能是看到我的车子,猜到我的家势,退缩了。或许,更可能是,他根本就没有记住我。”

“我郁郁寡欢了很久,每天都跑到这海滩作画,可画出的海景都没有那一天的美。”

叶溪静静地听着何太太的叙述,好像被她缓缓的语言带进了那美丽的海滩,然后,无边的大海幻化成无垠的枫林……她想到了何枫……她使劲地甩了甩头,将这刚刚冒出的枫叶甩得七零八落。

“再次见到他,竟然是在我未婚夫公司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