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那种感觉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发丝儿冷到四肢百骸再到每一滴血。没有预料的,那种要把人杀死的奇痒连带着疼痛就从体内一点一点的爆发,直到流遍全身,直至流出身体,才稍稍得以缓解,只是那时的程橙已经仿如雪球一般的死人了。
  直到那声凄厉的惨叫,还有那熟悉的声音“姐,姐!”,才把她从地狱的深渊拉回人间,她睁了睁疲惫的眼睛,刺痛地笑了笑:“大弟!”。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程橙觉得有些难受,但仍是对着此时正满脸兴奋地看着自己的觉明笑了笑。
  “姐!”觉明抱住程橙,喉咙又哑,“觉得怎样?还觉得难过吗?”
  “嗯,有!”程橙难得地撒娇说。
  “那我去叫医生。”觉明急了。
  “要是你再不把我弄出这里,就会有!”程橙虚弱地说,双手用力想要坐起。觉明开心一下刚才隆起的眉头也松开了,“姐,你别动我来背你!”
  “不用了,你也累了,去叫辆车,回酒店吧!”
  “真的没事吗?”
  “没事!叫田田来就行了!”
  “来了!”睡梦中的田田惊醒,咋呼呼地拉开布幔。
  “来扶我一下!”程橙伸出手,田田连忙上牵住程橙的手臂,程橙道:“苦了你了!走吧,回酒店好好睡去!”
  “嗯!”田田答道,随即觉明跑出去叫车。
  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了,只有头上的繁星照着他们三个弱小的身影。
  把程橙扶到床上,觉明冲了杯蜂蜜递到程橙手中,“喝这个吧!牛奶太凉了!”
  “也好!”看着觉明还是一脸担忧,程橙拍拍觉明的手,道:“姐没事的,没担心啦!而起不是有你在吗?睡觉去吧!”
  股股……
  “你们不会一直没吃饭吧!”程橙添了一下唇上的蜂蜜水,看着觉明、田田回避的脸,惊道,“那可不行!快叫外卖,这里应该有二十四营业的!”说着就拿起了手机。
  “好啦,我的老姐,这些事还要你一个病人操心,”觉明抢过手机,“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办吧,呃……”觉明眨眨眼,偏着头道:“姐,你怎么忘了,你不也没吃饭吗?这可好了,还是三个人一起吃饭来的香。”随即拨通一个订餐号码。
  “说得没错!”田田走近了说,瞌睡早没了。

  相逢何必曾相识(七)

  乘着叫外卖的空挡,田田把已经整(www。87book。com)理好的采访稿输入电脑,发送回国内。然后给程橙做了个“ok”的手势。说道:“看来有些人又要开始忙起来了!”
  “那也是一种兴奋的忙呀!”觉明双手撑在床上,头向后仰着,“真佩服那些搞新闻的人,白天黑夜全部颠倒过来了还乐得跟什么似的,”侧侧头,低低道:“姐,你也不要太累,要是谁让你不睡觉就去采访,别理他……”
  “真是外行!”田田站起身,瞥了一眼觉明,“人人都像你说的那样,都别吃饭了,喝西北风去!”
  “我是为姐姐的身体着想,你懂什么呀!矮……”没矮出个什么出来。然后撇撇嘴,望向天花板。
  程橙看着他们俩,心里乐开了花。
  田田一转身无意间就瞧着门后那把超大雨伞,惊讶着跑过去,拿起来,左右地看,随后打开,“哇,这么大把雨伞!”
  觉明也跳下床,跑过去,摸着伞面道:“这伞面的材料太棒了,感觉像皮肤耶!”然后查遍了伞全身,“呵,居然没有商标,还是把特制的伞,谁这么无聊,把这么贵重的伞扔在这儿呀!”一想不对,这伞不可能是外人带进来的,也不可能是以前别人留下的,再想想姐姐突然感冒,“姐,是你带回来的吧!”
  田田不由地看了觉明一眼,再往程橙看去。只见程橙仿佛进入了某种回忆的状态,低着头,嘴角抿紧。
  觉明走了过来,“姐,是你带回来的吧!”
  程橙沉默,手有些哆嗦地端着水杯,过了半响才道:“是,昨晚你们走后不久就下雨了,这伞是一位好心的先生给我的。”
  “哦!”觉明皱了皱眉,随即一笑:“长得怎样?有我帅吗?”
  田田白了觉明一眼,把雨伞放回原位,走了过来。
  “帅!”程橙不假思索地答道:“是不是嫉妒啦!”
  “才没有呢!”觉明不依,背过脸去,“我只是在想,这世界上怎么能有几长得帅又有钱还绅士风度的人呢!真是老天不开眼呀!”
  “没听过越有绅士风度的人,越虚伪吗?要我说呀,还是真实点好!”田田说着不由意味深长地看向觉明,然后又很快别过脸去,脸上泛起红晕。
  “嗯。”觉明点了下头,没在意田田的话,问道:“那人没再做别的什么了吧?”
  “难道人家还要把你老姐送回来呀!”程橙笑了一下,“别想太多了!免得睡不着!”
  其后来的事实证明,只有程橙一个人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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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今天很热闹,一大早就有年轻人在大街上欢呼唱和的声音。一个个金发碧眼,褐肤白齿,身材曼妙,舞动飞扬。
  摄影节如约而至了。
  来 自'霸*气*书*库'不同国家、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都汇集到了展览馆前面的空地上,一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又纷纷作出很是谦逊有礼的样子。一个个绅士一个个淑女像过年一样西装笔挺、浓妆淡抹。首先主办方放飞了笼子里的鸽子,象征这次全球性的摄影节是和平的是平等的没有歧视,再来就是让那些远道而来的嘉宾按着事先安排的顺序一一就坐,新闻媒体也人员也凭着相关证件入场,其次就是围观的人被一拳保安挡在三米线外。
  接着开幕式便开始了。
  音箱里发出声音,喊道:“欢迎我的金牌主持,麦克先生!”
  接着一个穿着美国西部牛仔服,带着牛仔帽的高大男人就走上了高高的讲台,只见他摘下帽子,滑过前胸想观众鞠了一躬,然后很快地戴上帽子,抖了抖身上的肌肉,挑着眉毛道:“天气真的很好!大家好吗?”
  观众席上一片欢呼声。
  “啊,这人就是那个被称作‘怪诞主持人’的麦克?”觉明嘴巴张成了O形。见程橙点头,觉明抬起照相机对准台上的人猛拍了几张特写,惊叹道:“果然。面部表情丰富得没话说!”
  “能请到这么出名的主持人,看来这次主办方信心十足胜券在握呀!”听着一些人小声议论。
  “噢,不,这和主办方没关系,这是人家麦克主动请缨来参加这个活动的!”
  “不管怎么说,主办方不可能分文不赚的!”
  “噢,你又错了,这次主办方一开始就捐出了六亿,所以没必要再令下功夫赚钱,你不了解事实就不要瞎说!”
  “是吗?我不认为……”
  “噢,你别说了,跟你说话真费劲!”
  程橙三人听了相视而笑。对于他们来说谁赚钱了赚多赚少都与他们没关系,不过作为一个从事新闻媒体工作的人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如果要伸进去,探究一番,那就是经济研究人士的事儿了。
  不多一会儿,原本空空的讲台上出现了衣服三维立体图画,从侧面看可以穿透图画的内部,而正面看又和其他的图画没什么差别,这样的高科技作品真是让人既兴奋又惊叹呀!
  “跟大家说一下,这是最新的三维摄像技术结合三维头像所形成的一幅画,”麦克,侧过身,对观众笑笑,“说实在的本人爱死这画了,”观众想欢呼,麦克冒了个媚眼,做了个‘嘘’的手势,但还是止不住底下的欢呼声,然后又道:“噢,”麦克耸耸肩,拿起一卷演讲稿,“要知道,我可是一名优秀的主持人,所以我连我说什么都写好了,就怕说错了,老板炒我鱿鱼!”好像终于找到了该继续说什么,转过身来看着大家:“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这幅巨著的作者,我的威廉先生!”
  啊,只听台下观众轻吸了一口气,似乎为他捏了把汗。
  “不愧是金牌主持人!”田田叹道,“我还以为他今天要出糗了呢!”
  觉明猛闪着相机,显然对麦克佩服得五体投地。
  程橙笑笑,不说话。拿着摄像机往人群里照去。

  相逢何必曾相识(八)

  摄像机在手中转动了一下,一下子就发现了昨天采访的贝特曼先生,此时正很不专心地东张西望,程橙正在准备换个角度的时候,贝特曼伸出手朝她挥手,还大胆地朝她做着口型朝他微笑。
  程橙一下子别过眼去,半响才放下摄像机对他招了一下手。然后贝特曼先生就不在东张西望了而是就往她这边看。这让程橙觉得有些尴尬,把觉明拉了过来,挡在自己面前。这才令贝特曼稍稍收了风。
  可是好景不长,开幕式一结束,贝特曼就抄着手向他们走来。
  “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贝特曼眼睛发亮,直愣愣地看着程橙,“程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正在往台上拍的觉明听着贝特曼的话皱皱眉头,扭过头来看看程橙的衣着:长发打着卷儿披在肩上,接着是深米色裙套装、黑色长袜金色高跟鞋,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又不会让人生厌反而很清新的感觉,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成熟优雅的味道。然后又看看田田,一身紫红色雪纺衬衫里面套蓝色小褂,七分牛仔裤红色高跟鞋,咋一看好不俏皮可爱,还有头上那顶薄纱软绵帽,映得她更是活泼动人,心中不免也动了一下。
  “谢谢!”程橙淡淡地笑笑,“贝特曼先生不平时都是这么……”
  “不,绝不!”贝特曼眼睛还没离开,还在程橙身上打转,仿佛要钻出个窟窿才甘心,“我只赞美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高贵、美丽的女士,其他的从不滥下夸口。”
  觉明不知何时站到了程橙身后,仰着头不露声色地说道:“已经有很多人这样赞美姐姐了!我想姐姐已经听腻了!”
  “哦,是嘛!”贝特曼不为所动,仍然盯着程橙看:“对我来说高贵且美丽的女人就像一本久看不厌的书,拿起就不想放下,从开头看到结尾,然后再重头看起!”
  “那多谢你的夸奖了!不过对我来说高贵而美丽的女人更像阿尔卑斯山上的神,只有纯白的雪才能与他们心灵相通。”觉明上前一步挡在程橙面前,不知怎的,他想把眼前这个昨天还有点好感的家伙狠狠打一顿的冲动。心中骂道什么摄影师呀!简直就是人渣!瞧他看姐姐的眼神,如狼见到小绵羊似的,让他觉得不爽。
  贝特曼楞了一下,随即轻松地笑了,“小兄弟,比喻得好呀!而且还这么有勇气,”然后歪着身子朝程橙笑了笑道:“你们是我见过的最亲密的姐弟,呃,帮个忙,帮我说句好话吧,我好像惹火了他!”
  程橙连忙拉过觉明,笑笑,“对不起,我弟弟性子就是这么急……”
  “不!”贝特曼着看觉明,“我很羡慕你有这样的弟弟,”然后看向觉明,觉明也不屑地看向他。立即两人的暗中较劲就开始了对视着眼睛也不眨一下。
  程橙顿时觉得眼前似乎出现了电闪雷鸣,不由得嘀咕道:这下好了,本来以为昨天开了个好头让他们认识,以后就可以一起研究摄影,但是现在看来是白费功夫了。
  贝特曼与觉明对视了一阵后,两人都笑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谁要跟你做朋友!”觉明扭着嘴嗤鼻道。但刚才的波涛汹涌已经没了。
  程橙和田田不明地看着他们。
  “别紧张!”贝特曼看着觉明却对着程橙说道:“只要祝贺我们成为朋友就行了!”然后在觉明肩上拍了一下,拿出名片,郑重道:“这是我的名片,记得打电话给我,”然后倾身附在觉明耳朵边轻声道:“嗯别忘了到时带上你姐姐!”
  觉明抬头不悦地哧了一声白了贝特曼一眼,拉过程橙的手臂避开他。不过贝特曼却没在意,转身像磁铁一样在程橙脸上看了一遍,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
  贝特曼走后,觉明严肃地看着程橙,沉声道:“姐,我会保护你的,那些人渣休想从我眼前溜掉!”
  程橙笑笑,眼睛感激的看着贝特曼一步三回头的身影,严厉道:“别强出头!姐会照顾好自己的!”扬了扬脖子,“不是还有我们可爱的田田么!所以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田田捂着胸口点头,好像还没从刚才一幕中清醒过来。不过看着绝命的眼神却越发得温柔了。
  展览馆共有五层,下面四层都陈列着世界各著名摄影师的作品,最顶层则也和楼下几层一样以图片的种类分成了不同的区域,不过区别就是这里不是展览室而是拍卖厅,还有禁止媒体进入。
  开幕式完成后,除了楼下几层人满为患之外就是这层了。今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