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跟的水晶鞋





上迂回游走。我毫不忌讳地向下拉扯着潘岳的睡衣,企图遮盖我那若隐若现的蕾丝内裤。楼道里,小风飕飕的吹着,我腿上滑腻的肌肤渐渐化为鸡皮。见刘依曼的面色愈见红润,我欲开口解释,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邪念改变了发声路线。我若无其事地笑言道:“依曼,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刘依曼装聋作哑地注视着我,我装神弄鬼地刺激着她:“你是来找潘岳的吧?那你进去吧,我也该回家睡觉了,昨晚折腾了一夜,困死了。”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挪动起脚步。两三米外,我突然停住,指向自家的大门彬彬有礼地说:“哦,对了,我就住在隔壁,什么时候想找我逛街就来敲我的门。”
  刹那间,刘依曼的脸色宛如红霞般绚丽,仿佛夕阳般多彩,楚楚模样,悠悠我心。得意间,甜美的笑容挂上我的心头,强颜不笑要比强颜欢笑痛苦得多,我的面部肌肉在抽着筋。这时,我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重返潘家门前,按下门铃。大门被敞开,出水潘岳被日光照得璀璨夺目,衮衮水滴顺着额头滚滚而下,滴在他光滑突兀的胸肌上,令人芳心大乱,心生杂念。
  容颜忧郁的潘岳见到容颜优异的刘依曼后,笑逐颜开。我心底的原子核瞬间迸裂,炸得我血肉模糊。我如阴魂野鬼般,躲在阴森的角落里,被人们忽视着。“我的包忘在你家了。”潘岳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此时,刘依曼正横眉怒目地喘着粗气,诱人的脸蛋变成了调色板,被涂上五彩颜色,红绿黑白紫。
  女皇龙颜大失,怒发冲冠地离去,臣刻不容缓地追去。“你听我解释,曼曼。”哀求的声音如哀乐般在空荡的楼道里回旋,听得我心情悲痛地哀悼起自己那死去的爱情。在爱情面前,我不争风,但难免吃醋,我不明争,但难免暗斗。感性的女人不性感,服输的下场不'炫'舒'书'服'网'。我心灰意冷地走进潘家,拿走了唯一属于自己的物品,不堪回首地离开了。
  我的钥匙鬼使神差地失踪了,袁士武就像是我的救命稻草,总是在危机时刻拉住我。他赶到时,我正穿着一身的鸡皮孤苦伶仃地蹲在楼道的角落里,袁士武愁容满面地将我抱在怀里,我倚在他的肩头,晕湿了他的阿玛尼。
  在密不透风的车里,狭小的空间内,空气像是停止了流通,让人窒息。我按下车窗,一股狂风呼啸袭进。听着阵阵风声,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你昨晚在哪睡的?”憋了良久的台词终于忍不住从袁士武嘴中冒出。
  “我睡在……邻居家。”我望向窗外飞速移动的树木,声音被狂风卷走。
  “男的?”
  “恩。”
  “单身?”
  “不是。”
  “那就好。”
  “但是他叫潘岳。”
  忽然一个急刹车,安全带拯救了我的鼻骨,否则粉碎性骨折必不可免。此时此刻,袁士武的五官发生了位置与形状的变化,声音发生了声调与音量的变化。他虎面狼音地问:“潘岳是你邻居?”
  我心情忐忑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刚才告诉你的,你忘了?”
  袁士武的鼻孔随着空气的大量引进在逐渐扩大,我的心跳也随着他鼻孔的逐渐扩大在逐渐加速。不知是年龄还是地位的关系,他有着令人敬而远之的威严,跟望而却步的霸气。当他严肃起来,你就会紧张起来,当他紧张起来,你就会严肃起来。当他既紧张又严肃时,你的心情便被或大或小地复制。长呼一口气后,他踩下油门,把轿车当成了赛车开。
  那一整天,袁士武都保持着“宽于律己,严以待人”的态度,几次对下属无缘无故的发火,多次对文件心不在焉的放空,还公报私仇地对我爱答不理。老板第一次摘掉了有“色”眼镜,把我当成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般使唤,我居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下班后,闷闷不乐的袁士武霸气十足地命令我道:“你今晚回家准备准备,明天搬家。”
  “什么?还搬?!搬到哪儿去??!!”
  “那个小区现在只剩下两间出租的房子,我一会儿带你去看看,你选一个。”他不知何时何地做的房况调查。
  “别搬了,怪麻烦的。”
  “不行,一定要搬!”袁士武严厉而严肃的声音令人畏惧并畏缩。
  “那干嘛非要住在那个小区,住别的地方也行呀。”
  “那里是全北京最好的小区。”
  “住第二好的也行呀。”
  “我怎么可能让未来孩子他妈的家安在第二好的小区?!”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语听得我呆若木鸡。在家娇生惯养,在外受人追捧的纨绔子弟,你是无论如何也执拗不过的。于是我识趣地选择了妥协。
  小区的另一洞大厦里,有两间相邻的出租公寓。我不想欠他太多,便拿出风水的盾牌选择了相对而言较小的那间。两天后,当袁士武派来的人手焦头烂额地搬运行李时,我捧着一杯爱尔兰咖啡,倚靠在楼道冰凉的墙壁上,品味着酸甜苦辣。
  以前,我以为,这世间酸甜苦辣聚集的味道只在加糖加酒加眼泪的爱尔兰咖啡里。现在,我知道,这世上酸甜苦辣齐聚的滋味还在那让人喜怒哀乐的人生里。

  第四章 有冤千里来相会 (六)

  北漂数月所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化为一个23公斤的大皮箱被扔进了后备箱,我钻进一辆灰色奔驰,司机透过反光镜对我高深莫测地浅笑着。冯野今天的飞机飞温哥华,送机的七大姑八大姨共计二十来口人,开着长长的车队向首都机场龙腾而去,那架势比送国家主席还要兴师动众。我坐的属于内部车辆,只载有直系亲属,司机为冯爸爸,副驾驶坐着冯妈妈,后面是我跟冯野。也许是我上了不该上的车,才导致叔叔阿姨对我过于热情,超乎友情胜似亲情般的热情。下车后,我把冯野拉到了一边假惺惺地笑着文绉绉地说着:“你爸妈好像误会我们之间那宛如山泉水般纯洁的友谊了。”
  “农夫山泉有点甜,我爸妈觉得我们俩之间的友谊有点甜呗。”冯野那一贯的吊儿郎当作风总是能触及到我的神经末梢,大脑皮层。
  我板下脸来,扮成黑猫警长姿态,质问道:“你爸妈是不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不是误会,是肯定。”
  “此话怎讲?”
  “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女朋友,看来他们对你很满意,所以说是肯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大惊失色地扬起手臂,一时间忘却了冯家后援团的强大势力,一边捶打着冯家大少的背部一边很有节奏感地说起了rap:“有有……毛病吧你,有病吧你!”
  “你个小母夜叉,你以为我愿意吗?!”力大无比的冯野易如反掌地抓住并控制住了我那疯狂的拳头。
  “你快去跟他们解释清楚!当你女朋友多丢人呀。”我近似哀求地唉声说道。
  “靠,当我女朋友怎么丢人了?小爷我也算是仪表堂堂吧?!不能解释,他们非要给我介绍个女朋友,那女的长得比你还难看呢。”
  “你说什么??!!”我扬起胳膊,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做好了随时施暴的准备。
  冯野连忙摆手辩解起来:“不不,没你难看。”
  “你……就你那张脸长得跟赵本山似的,还嫌人家姑娘配不上你?”
  这时,对于我们目无旁人的“打情骂俏”,冯妈妈看不过去了。洋溢着高贵的气质,她笑容可掬地走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手,命令冯野去办理登机手续。冯野对我一番神似眉目传情般的挤眉弄眼后,眉飞色舞地推着行李车落荒而逃。冯妈妈的一对明目笑成了弯月,向我闪烁着皎洁的光芒,照得我心神不定。不尴不尬地对视并对笑了片刻后,冯妈的一声叹息,叹得我心惊胆战。
  她一副忧心忡忡且深谋远虑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唉,我跟你叔叔商量过了,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咱们一起择个日。”
  至此,我不知所云并不知所措,便向融入人海中的冯野投射出求助的目光,可惜他的脑门儿上没长反光镜,后脑勺上也没长眼睛。
  冯妈的目光缠住我的腰间不放,脸上流露出错综复杂的神情,令人琢磨不透。深邃的叹息声如跑步中的女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人心猿意马。
  “唉,我看,还是趁早把事儿给办了吧。这肚子眼看就……”冯妈对着我的肚子不停地摇头摆脑。
  我顺藤摸瓜,似乎摸到点脑袋瓜。“哎呀!冯野的护照还在我这呢,我得赶紧给他送去!”我捶胸顿足地大声疾呼道,仿佛这是件人命关天的大事般。话音未落,我便惊慌失措地向人海中跑去,混乱中有种烈焰灼身的错觉。带着铺天盖地的怒气,我一路狂奔到大逆不道的冯野面前,大张旗鼓地揪起他的耳朵旁若无人地喊道:“你都跟你妈说什么了?说我怀孕了是吗?!!”排在冯野前面的大妈蓦然回首给了我一意味深长的眼色,包含的讯息如下:现在的年轻人呀,随后便是一段荡气回肠的唉声叹气。
  “哎呀,疼!!!”冯野捂着耳朵无病呻吟着。
  “你快给我解释清楚去!我可是处女!!”我疾声厉色地捍卫着自己的贞洁,恨不得胸前挂上个刻有“处女”二字的贞节牌坊。前面的大妈再次回首相望,颇有文章的眼神里传递着以下讯息:现在的年轻人,谁信呀,随后便是一段阴阳怪气的冷笑。
  “天呀,你还是处女呢?!”冯野表情严肃而惊诧,声音鬼祟而低沉,仿佛是在谈论天机般。
  “废话!你说我是你女朋友就算了,干嘛说我怀孕了呀?!”我义形于色地义正词严道。
  “我要是不这么说,他们不甘心呀!那姑娘她爸可是上市公司的总裁,我要是不说你怀孕了,他们肯定逼着我跟你分手。”冯野振振有词着。
  蒙受着这种不白之冤,我气得脸色发白,像涂了白面的艺妓般,有种贞子下凡的气质。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冯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说:“这个作为补偿吧。”
  “你又送我什么礼物呀?”一见到礼物,我的气消了一大半。
  “我爸不是做珠宝的么,家里小东烂西的可多了。我一分钱都没花,所以你也用不着客气。”
  “总收你礼物多不好意思呀。”此时,我的气已经全消了。
  “不是说了么,在家里捡的。”
  揭开黑色灯丝绒首饰盒,两条点点繁星般的吊坠耳环向我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通常眼睛被刺得越痛,钻石的纯度越高。我揉眼笑言:“呦,你还挺会捡的。”
  “喜欢就好。”
  “可惜可惜,我没有耳洞。”
  “什么?!”冯野风驰电掣地跳到我的身后,像找虫子似的在我的耳朵上寻寻觅觅,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大呼小叫地发扬起大男子主义精神:“天呐,你还是不是女人呀?!哪有没有耳洞的女人呀,你赶快给小爷我穿两个去,听见没有!”
  “我怕疼。耳环我留着当摆设了。”我小心翼翼地将金光闪闪的耳环拿在手中瞻仰着欣赏着。瞧瞧这做工,瞅瞅这纯度,看来冯家也是不可忽视的大财主呀。
  冯野办理完登机手续手持登机牌准备过安检,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通通以泪洗面,哭得不亦乐乎。我像是看马戏似的看着这出戏,满怀诧异与新奇。轮到冯野递交护照时,他优柔寡断地与我隔肩相望,目光中有种千言万语静在不言中的忧愁,随后便头也不回地渐行渐远渐无踪。他的那些亲戚们如同生离死别般泪如雨下,周围的人无一不向我们这边投来各式各样多姿多彩的目光。我躲到一边,假装不认识她们,我也确实不认识她们。见她们有些含情脉脉有些忧心忡忡地望着安检口,宛如在送冲锋陷阵的战士一般,我只想跑过去普及以下知识: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加拿大是最和平的国家。
  不知过了多久,冯妈终于挺身而出率领着亲友团们恋恋不舍地给送别仪式划上了个平稳的句号。她坚持邀我共进晚餐,我不好推迟,便将计就计的,如同他们家的一分子般,蹭了顿团圆饭。在饭桌上,冯妈向我纷纷介绍了每一名家庭成员。冯家亲戚多得令人发指,而且长相神似,举止雷同,很难理顺他们之间的层层关系。大家不约而同的对我与冯野之间所谓的罗曼史颇感兴趣,于是我便把我那胡编乱造的本领操练得淋漓尽致,得心应手的捏造出一段感人肺腑的痴情男追女记,大家无一不拍案叫好,有位大姐甚至迸出几滴激动的眼泪。

  第四章 有冤千里来相会 (七)

  频频出镜也未能落到个正式的引介,我被闺密咪咪扣上了个不讲义气的罪名,所以我决定把下面的几行文字献给她。咪咪本名田咪,绝非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