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你我





靡辉俚乃当浮?br />   有一个晚上,我们一直电话聊天聊到天亮,那时的我坐在路边。
  我是一个不爱在家里呆很久的孩子,从小就如此。总是喜欢在街上,游荡。即便多年以后,开始流浪。
  漂泊,不是一种不幸,而是一种资格。
  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当然有些时候自由也会意味着孤单。所以回来之后,我经常在夜间出去走走,或者看别人在路灯下打牌,或者在路边听kv里的音乐。
  凉爽的天空下,总能遇到一些喝醉酒的人,醉眼朦胧、步履踉跄。我总是充满幻想,自以为就是那个在夜间穿梭的隐形侠客。
  可惜我不是,我只是一个破坏者。有时候我会在街上洁白的墙面写下几个字,诸如:禁止张贴、涂画!或是把一堆干燥的物品点燃,在夜空里远远看去感觉很美。
  我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河边,站在桥上看穿梭的车辆,听轻轻的风声。夜深的时候,会脱光衣服在水里游好久。感觉自己就是那条大鱼,可以仰在水面呼吸,看夜空群星闪烁的美丽。
  那个夏天很炎热,而我,很倒霉,去了多次火车站,但总是买不到回西安的车票。我的那个中学同学最后去了其他城市,进而转车,曲线救国。我懒得折腾,还是在家里苦苦等待。
  一直到9月2号的早上,舅舅打电话让我去车站拿票。我不知道他是经过多少关系才办到的,说实话我很讨厌这么做,但是却无能为力去改变。
  中午的天气更加的闷热,街上行人稀少,一如快秃顶中年男子的头发根根可数。但我还是很高兴,为能拿到的车票,为不久之后的相见。




爷爷

  刚走出售票大厅的时候,姐姐突然打来电话,很着急的语气:“爷爷刚才在路上不知怎么跌倒了,流了好多血,而叔叔他们都不在家里。我吓坏了,你快点回来呀。”
  我听出了姐姐的慌张,就安慰她不要着急,我马上赶回去。我急忙打了辆车,在路上一直催促司机更快一些,并给姐姐打电话:“打120了吗?血止住了吗?”
  姐姐只是一个劲的哭泣,始终没有回答我。
  突然的,我明白了——爷爷已经不行了。
  坐在车里,我止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当看到爷爷的身体僵硬的躺在那里时,我终于哭出了声音。就像一个受到莫大委屈的孩子一样,不能自已,继而晕了过去。
  家里人哭成一片,没有任何安慰。
  而安慰,我们并不需要。
  我只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让我眩晕。
  早上的时候还看到爷爷走在街上,并亲切的问我吃过早饭没有。可是,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后,时间甚至可以全部计算出来的时候,却离开了我们?
  生命怎么能如此的脆弱?
  我撕心裂肺,头在地上磕出了血。婶婶边哭边说:“今天总是有一只蝴蝶在我眼前飞来飞去,我就觉得纳闷,可谁知道竟是这样?”
  爸爸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他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看出了他的惊慌,车子撂在路边,走得很踉跄。
  我知道我和爸爸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对亲情,爱,几乎从没有说出过口。我们只是默默的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感觉很知足。
  我一直认为爷爷最疼爱我,因为我是他的骄傲,我是这个家族里的第一个研究生。他总是看着我,微笑着询问在学校的情况,是否吃不习惯外面的饭菜。
  记得小时候,我总是跟在爷爷后面,看他牵着那头牛。家里每次做了好吃的或者爸爸买了下酒肴,总是让我去叫爷爷来,或者分出一部分让我给送去。邻居在路上遇见,总是夸我是个孝顺的孩子。我总是天真的以为一切将永远存在,不会改变。
  中学以后,我因为住校所以很少在家。而自从上了大学,也就是每个假期才回来一次。每次回家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望爷爷奶奶,听他们讲最近发生的事情:谁家又添了一口人,今年粮食的收成,父母的辛苦。然后问我的生活苦不苦,他们知道我一直吃不了苦的。
  我还是沉浸在回忆里,分不出现实与虚幻。而周围的邻居很快赶来,张罗着丧事。
  我一直在哭,没有停过,因为觉得对不起爷爷,没让真正孝敬过他,没有看到孙子研究生毕业,看到我结婚生子。
  去殡仪馆的时候,他们怕我承受不住,就不让我去,但我还是挤上了车,看着被席子包裹住的爷爷的遗体。
  他们说爷爷没受什么苦,跌倒后就停止了呼吸,而手里还拿着我给他买来不久的助听器。
  在殡仪馆的火炉旁,我看着他被抬上去推进了熊熊的烈火中。我们一起跪在地上,祈望爷爷一路走好。
  在继续燃烧的时候,我走了出来,看着滚滚浓烟升上高空。天依然那么高,那么蓝,那么不近人情。
  我瘫坐在地上,烧着冥纸,一道道火光。
  他们把骨灰放入一个冰冷黑色的匣子里面,让我抱住,拿回了家。
  看着大大的遗照摆放在那里,感觉如此亲切,又如此刺眼。奶奶在众人的劝说下,进屋休息。好多人进进出出,爷爷只是在相片里,微笑着不说话。
  我们全穿上了白色的孝服,不懂事的小侄女只是对一切感觉好奇,不停地问着。我像是要把所有的泪水都倾洒一尽,但却换不回爷爷的醒来。
  以后的日子,我曾不止一次的想,我愿意用我的十年来换回爷爷。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合眼,在白色的蜡烛下,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我就像失去了知觉,反应迟钝。二十多年的成长过程中,也见证过别人的离去,却总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失去亲人,才知道原来别人是那么的悲痛。才发现,对死亡,自己从来就不曾真正了解。
  那个晚上我一直处于恍惚之中,总像听见爷爷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般。那个夜晚的天气闷热,心却冰凉。一直到清晨的时候我睡着了,头脑里一片空白,没有做任何梦。




卖身

  不久就被一阵阵的哭声惊醒,吊唁的人陆续赶来。
  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是聘厨师在自己家里吃饭的,于是来了好多帮忙的,端盘子、扫地、洗菜、烧水,一切看上去很热闹。但是心里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浑身也没有力气。
  去市场买菜的时候,我一直坐在车后面,风迎面吹着,想要唤醒我接受现实。
  我没有接燕歌打来的电话,一直到中午,我跑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告诉她爷爷去世了。她一直安慰我,嘴里不停叫着宝贝。可我不是任何人的宝贝,也不愿意做,我只希望爷爷活着。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对她说过“你去死吧”。我像受了惊吓,战战兢兢。
  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谈论着,惋惜生命的稍纵即逝,安慰活着的人继续生活下去。
  我病倒了,发高烧,可我还是没有离开爷爷曾生活过的那间屋子,陪大家一起。
  第二天深夜,我听到了猫的叫声。那个声音很惊恐,像一个人被抛弃后的哭泣。
  下半夜一切静了下来,我走了出去,看着满天星,深深地埋下头。我知道天亮之后,爷爷就要真的离开我们,只留下一捧土。
  那个下午,几乎整个社区的人都来了,有一些是爷爷的老朋友、老伙计,更多的是曾受过爷爷帮助的人。大家一起跟着随行的队伍,来到荒凉的坟场。
  最终,我们留在世间,爷爷被埋进了土里,我们阴阳相隔。
  我是一个害怕悲伤的人,因为我总能记住悲伤,就像身体残疾的人总会下意识的触摸残缺的部位。有一个下午,我和燕歌走在西安的街上,突然看到一个身影,如此熟悉。我刚走出几步,就站住了,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的爷爷,他真的已经走了。
  我曾不止一次的想梦见爷爷,想让他告诉我最近过得怎么样,可是一次也没有过。
  爷爷走后,我在家里呆了很久,怎么也不愿意回去,不愿意面对。直到家人的规劝让我厌烦,我被迫离开。但是我并没有回学校,而是从一个城市穿梭到另一个,行色匆匆,没有任何目的。
  我的衣服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而胡子,也不知不觉爬满了脸上。远远看去,我像一个历经沧桑的人,漂泊已久,疲惫不堪。
  我不知道怎么会来到海边,那座陪伴我4年之久的城市。
  我在一个朋友家里住下,洗澡、刮胡须、洗衣服、/炫/书/网/整理自己,一直到他感觉我从新做人。
  在海边吹着风的夜色下,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谈论这一年多的(炫)经(书)历(网)。我叙说的很轻松,但有一些并没有说出来,或许是觉得这不是可以拿来倾诉的。我告诉他自己只是想回来走走,透透气,见见老朋友,没什么其他的。
  我以为我在这里会很轻松,但是命运好像一直不愿把我放过,而即将发生的事情,却总是那么始料不及。
  以后的日子,我一直在玩味一句话:如果生命是一个玩笑,那这次可真的开大了。
  我们来到曾经熟悉的网吧里,听音乐、玩游戏、看新出的《大唐双龙传》。我在里面呆了6天6夜,直到感觉厌倦。
  清冷的早上,海风微微有一些腥味,白色的鸟时不时飞过,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软软的沙滩上。
  去市里买衣服的时候,碰到了另一个大学同学,满是疲惫。他见到我后一点惊喜也没有,只是毫无缘由的问我可否借些钱给他。
  我以为他嗑药了,最后他告诉我是帮别人借的——一个他一直喜欢的女孩,大学时的同学。他告诉我,她的父亲因为癌症住院,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以及向亲戚朋友借来的钱,最后还是撒手归天。但是还欠医院一些钱,以及办丧事也需要钱,无助的女孩只好求助于他。
  我知道的,他的情况也并不好,一个月1000左右的工资,肯定没什么积蓄。他说着说着就想哭,好像随着年龄的增大,我们都开始变得脆弱。
  他还告诉我,如果今天再拿不到钱,女孩很可能去卖身。我看出来他说这话时在极力克制自己,而此刻我比任何人更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你可以为此去做任何事,再疯狂,也情有可原。
  所以我并不惊讶那个女孩子会这么想并打算这么做,甚至我对她有一些钦佩。
  名字叫杨光的男同学说自己已经借了一些钱,但还远远不够。他刚从青岛她的家里赶来,看看还有什么能够变卖的,因为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除非,出现奇迹。
  我身上大概有一万块钱左右,大部分是下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用。我不想家人知道我的确切位置,没使用公话,而是暂时手机开机向妹妹还有阿姐她们借钱,大概凑了两万元。自爷爷去世后,我开始懒得说话,所以手机几乎很少开机。
  我把这些钱交给他,并告诉他:“别说是向我借的,就说是你自己的。”我想在这个时候,或许会催成一段姻缘。我只是希望她的悲痛会很快过去,不要像我的这么久这么长。
  临近下午的时候,我知道他已经到了她家,并把一切都安排。我也略感欣慰,并且决定,明天就离开,回西安,怀揣着一张车票和仅剩的600块钱。




奇迹

  第二天早上,哥们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说有我的电话,但是不知为何却打到他的手机上。
  是个女孩,略带沙哑的声音。透过那份悲痛,我听出来是青岛的那个同学。她说杨光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她还说很感谢我,感谢我给了她一个奇迹。
  我只是不停的说着“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之类的话,好像挽救的其实就是自己的生命。
  她想要我的电话号码还有银行账号,说以后挣了钱还我。我并没有告诉她,说不用着急的,以后再说吧。
  或许正是通过这件事情,使我的心情舒缓,我才很轻松的打开手机,并告诉燕歌我明天归来。
  至于那个女孩,在操办父亲葬礼的时候,遭遇了更大的悲痛,她的妈妈也因为悲伤过度去世了。
  于是,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和上中学的弟弟,以及四壁空空的家。
  再后来,杨光和她并没有走到一起,没能结婚。他告诉我,她好像去了威海,一年后开始在一个政府内部宾馆做小姐,吸毒,花光了他所有的钱。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只留下他无尽的猜测。
  若干年后的一个夏天,我去青岛游玩,经过了他说的那条街。他们家的房子早已经卖给别人,太阳火辣辣的照射整个街区,行人匆匆。
  大家曾因我借钱之事,把我大骂一顿,说这么大的数目也敢借出去,而且没任何凭证。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如何偿还。我知道他们都是为我好,而且我也知道今后我的生活将会很艰难。
  有时候我就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