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你我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是在挣扎与无奈。
  而她继续留着泪水说,她还爱着那个男孩,只是不知道和他再一次在一起后他是否还会再次提出分手,自己还能不能承受悲伤。
  她知道,也许,爱会让自己遍体鳞伤,但是她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爱。于是在一个明媚的早上,孤身一人离开了自己的城市,来到了西安。
  原来她也不是本地人,不属于这座城市。不同的是,我好歹还算是来自北方,相对比较习惯这里,而她来自湖北武汉。
  我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子背起沉重的行囊离开熟悉的地方,远离呵护的亲人,是怎样的艰辛,怎样的意志。
  她说,最初第一年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举目无亲步履维艰。后来父母因为工作也调了过来,于是在这里,她又有了一个家。
  这个时侯她已经止住了泪水,并轻轻擦去,说到“家”的时候,好像已经忘记了原来生活的地方,忘记了最初的悲伤。
  然后她低下头对我说了一声抱歉,并感谢我在这个时候能陪在她身边。
  我开玩笑的张开手,让她看清楚曾被掐红的那一片手掌。这使她把头低的更深了,我猜她的脸应该红了。
  她恢复常态之后,看了一下具体时间,就站了起来。
  而我以为这个时候她要走了,也跟着站了起来。但是她却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张开你的嘴巴,让我看看你的牙齿。”
  我有些诧异,但还是顺从的张开了嘴巴,像是里面真的深藏着珠宝或者原油。
  她很仔细的看了一遍,并且把我的嘴都掰疼了,只是我因为张着嘴巴无法喊出疼痛。
  她说“很痛吧”的时候我点了点头,她接着说:“你的牙齿很奇怪,我在学院学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恭喜你,你长了一副很特别的牙齿!”
  我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到我们,一定以为这是在搞行为艺术。
  她松开手之后,我揉了下巴很久,但是那种疼痛依然存在。
  我有点恼怒的说:“你是学牙科的嘛?”
  “怎么,不可以吗?”她睁大眼睛看着我托着下巴。
  “哦,未来的牙科医生,而且还是带着牙套的!”为了打击她,我略带讽刺的说。
  面对我的嘲笑,她有些恼怒,突然的就伸出手抓住我。
  于是刚才她掐过的地方又开始疼起来。
  我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带着牙套接吻方便吗?”
  我总是会出这样或那样的洋相,好像自己脑子里净是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记得上中学时,年轻的女老师在课堂上讲蔡伦造纸术,我趴在下面睡觉。下课前老师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我就突发奇想举起了手。老师有些惊讶,因为我在课堂上从来就没有踊跃过。
  我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问老师:“老师,那么在蔡伦发明纸之前,人们上厕所时怎么解决那个问题呀?”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明白究竟是哪个问题,于是哄堂大笑。
  可是,老师没有理睬我就径直离开了。而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让我回答过任何问题,甚至目光注视下面的同学时,也有意把我略过。
  “怎么,你是想和我接吻吗?”她看似认真的回答我。
  “没,没有的事。我只是感到好奇。”但我的解释并不能让她满意,因为我看出来她怀疑的眼神。
  最后,我只好使出绝招。
  所谓绝招,就像《七品芝麻官》里面,面对别人诬陷自己和少奶奶有一腿且众口难辨时,阿福不缓不急的脱下自己的裤子,就这一个动作洗清了自己的冤屈——他是葵花宝典的继承人。
  当然,我不是的。我的绝招就是,我告诉她,很认真的告诉她:“我从不和任何人接吻。”
  是的,我就像那些□般不和任何人接吻,哪怕是小孩子的亲昵,我也不会接受。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怪怪的,甚至看到都不'炫'舒'书'服'网'。如果按《犯罪心理》所讲述的行为侧写,我应该在小时候受过关于这方面的刺激,而且在成长过程中一直没有经过疏导、矫正,才导致成年以后还是无法释怀。




岩井俊二

  不知不觉天就慢慢暗了下来,而撩人的风也渐渐停息。
  她看了一下表,笑着说:“那么,我们下次再实际探究你是不是真的不和别人接吻,而我,愿意为科学献身。”
  说完,她就哈哈笑着跑开了,好像我现在就会做出某种行为似的。
  我拿起她沉甸甸的的包,一起离开了。
  华灯初上的街上车水马龙,甚是热闹。但我知道,这些繁华和我们无关,我们两个只是这座城市里面行色匆匆的过路人。还好,我们相遇,可以相互慰藉。
  由于路上人很多,所以我们走得很慢,靠得也很近,有一些暧昧。
  或许,两个人走在一起,就真的能把所爱的人忘记,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
  她带着我进了西京医院,走了一段很长的路,转入一个很大的院落。
  这个时候,黑暗中,她却和我拉开了距离,那么的明显,那么的刻意。我知道,最终,我还是无法代替他。
  其实我错了,因为我看到了一建筑楼群——第四军医大学。
  原来她是军人。
  好像做贼般,她有些拘谨的看着我。我半开玩笑的想去抓住她的手,而她风一般的跑开了。
  看到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她又走了过来:“如果在学校里你要是敢牵我的手,我就杀了你。”
  “这么说你是鼓励喽。”我坏坏的笑着。
  “想牵我的手,你还早着呢。”她接过笔记本就大步向前走去。
  在路灯的照耀下,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痴痴的跟着她,不远不近。
  而她好像没看见,好似一个人在欣赏路边的风景。只不过在进入寝室楼的时候挥了挥手,然后站在那里看我离开。
  而我站在那里看她进去。
  她好像是说了一句“讨厌”,最后背影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站在那里,有一些惆怅吧。
  如果有一天我冲进了她们的寝室楼,会不会被拖出去暴打或者枪毙呢?
  这个问题我确实想过,只是不曾知道答案。
  回去的路上,我相信她有一些喜欢我。而所谓的修改文章,只是托辞、自我安慰的借口,因为自始至终,我都不曾看到那篇文章,而她也未曾提起。 
  于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开始恋爱。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正在准备就寝。洗澡回来后看到她给我发来的短信:“今晚不打电话了,你早点睡吧。”
  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来调节心情,并考虑是否和我继续下去。而且,彼此见过面之后,原来可以毫无顾忌的交谈,或许以后也会不复存在。
  现实就是这样子,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除非你是会捕鱼的北极熊。
  以后的日子,我们心照不宣的取消了每晚的聊天。坦白说,我有些感觉寂寞。
  每天只是偶尔的几条短信,所有内容都无关痛痒:天气了、喜欢的衣服、爱听的歌曲、推崇的作家。
  好像我们就不曾遇见过对方,而她也忘记了在公园里的哭泣。
  有时,我们也会有意无意的取笑对方。我会问她是不是还带着牙套,她会回复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吻。我说我会在她们教官面前把她搂住,她说她会立刻把我摔倒,并告诉教官我是她乡下老家弟弟。我接着说,我会告诉她们教官,我不是她乡下弟弟,而她是我童养媳。而她说新社会肯定会救她脱离苦海。
  我们就这样肆意的开着玩笑,不触及彼此的伤疤。
  有一段时间,我是指现在回想起来,我总感觉我的某一方面或者某些方面可能很像她曾经的男朋友。因为岩井俊二的《情书》告诉我们:当我们失去后,总会再找个相似的人来替代。只不过,她比我更早一步找到。




青春

  我们寝室里住着4个人,其中3个属于常住户口。我们分属于刑法学、民商法学和诉讼法学三个专业。平日里大家基本上没有什么过节或矛盾,每天中午、下午都一起吃饭,只是早餐从来就没有一起吃过——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吃过早餐。早上8点钟,正是睡觉的好时光——这时候大家(除了我们)都去上课了,整个楼内静静地,阳光照进来,多'炫'舒'书'服'网'。
  最初的几天,我们就像小时候看过的广告“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那样,风卷残云的吃遍了周围所有的小吃。而且有一些食物确实很不错,甚至多年后还念念不忘。毕业之后,一有朋友要去古城游玩,我就给他们推荐要去哪条街哪个店铺吃哪道饭菜,可见记忆之深。
  那个时候我很爱吃铁蛋面食,因为看上去很干净,而且做起来也不怎么费时间,吃起来味比较重。诉讼法学的已婚男人每次吃羊肉泡馍都要掰4个馍,于是民商法学那两个小子私下里给他起了一个比较恐怖的绰号:食人馍。而我,还是习惯称呼他为老大,即使多年以后我也30岁,也开始历经风霜。至于那两个家伙,属牲口的,什么都吃。有一段时间非逼我们去吃学校食堂,因为听说我们学校是所有大学里面食堂饭菜质量最差的那一个。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有一次我真的在沙子里面吃到了米粒。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去一家很干净也很安静的水饺店。
  我喜欢吃水饺,小时候最先学会的就是包水饺。
  有几次天晚了,我和老大就去那里,一边聊天一边等待,吃过之后还要坐一会儿。大多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在中午推开那扇门,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的等待。老板总是很和气的对我点头,有时会谈几句当时的天气或最近的时政。
  以后,好像因为专业的缘故,那两个民商的走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于是寝室里经常剩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无聊一下午,大脑只是不停的思考:今天上哪里吃,吃什么?
  在这样的时刻,我会给老大打电话,让他陪我吃饭。于是我们会挖空心思找一些新意,比如打车去乡下喝3块钱一碗的羊肉汤,闭着眼吞咽感觉恶心的毛蛋,去回民街吃还鲜血淋淋的腰子。我们尝试一切,蔑视一切,以证明自己的存在。
  刚来古城时的时候,寝室聚餐就我一个人会喝酒,颇有英雄无用武之地之感,我经常是一个人拿着酒瓶咕噜噜的喝闷酒,很没心情。临近毕业时,就我一个人酒量不行,看着大家举杯牛饮、英姿焕发,我一人坐在那里,唯唯诺诺,很没意思。
  我一直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时候,每个寝室的阳台上都堆满了啤酒瓶。每次停电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不停地向下扔酒瓶。最狠的一次,我一时冲动把寝室电视也顺手扔了下去。每天天亮,楼下满地的玻璃碎渣,在阳光下发出绚烂的色彩,见证着我们的血性。
  由于宿舍楼紧靠着周围居民楼,所以每个晚上,都有好多男生鬼鬼祟祟,手拿红外望远镜从一个窗户转向另一个窗户,希望能看到现场直播的满园春色。而不久之后,几乎整个楼层的男生都知道了对面居民楼4楼有一个女人换内衣从来不拉上窗帘。于是有人用相机进行了拍摄,可惜效果很差。而有几个美术功底不错的哥们别出心裁,凭记忆把这一幕画在了厕所的墙上。这或多或少显示了我们蠢蠢欲动不得安宁的兽性。
  我还记得的那是第三年开始写毕业论文的时候,一哥们站在阳台上抽烟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脸,继而是她的身体。原来是一个女生从18楼摔到了最底层,最后很夸张也很抽象的砸在地面,脸朝上,周围一滩血。听说是一刚入校的新生,殉情。
  那一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很多酒,却无法忘记那一幕青春的脆弱。
  多年以后,碰到熟悉的人,大家还会说起这件事情。他们告诉我,以后每年的那个晚上,都会有人在楼下放一排白色蜡烛,微弱的灯光,照耀年轻的脸庞。




离开

  第二个周末到来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如期见面,甚至都没有打电话向彼此问候。或许是怕发展过快,也可能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能再走近对方一步。
  我只能也只好无聊的呆在图书馆里面看书,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最后长出一口气,下了楼,漫无目的的走。一直走到抬头看见那几个熟悉的字——第四军医大学。过往的人很多,其中没有一个会是她。
  返回去的时候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于是发现:原来路是那么远那么长,长的远比我想象。
  后来的后来,我告诉了她,她笑着说我真傻。
  我知道这个词对所有男性通用,但那一刻,它只属于我。
  于是我热切的期盼第三个周末的到来,而且那时恰好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