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君





君,你为什么要骗我!”
  
  青君此刻琥珀般美丽的眸子惶急满满,看着薛慕涛的眼光中还带了丝害怕,言语中已然流露一丝恳求:“薛公子想必误会了,青君从未……呀!”
  
  话未说完,手上已经传来不容忽视的痛楚,青君惊惶的眸子直直看入薛慕涛此时已然失去了理智的灼热眼睛。脑海中只浮现出四个字:他是疯了!
  
  看着那双刺痛人心的琥珀之眸,带着对自己的害怕和惶急。薛慕涛心中,那烧灼焚心的情绪顿成滔天巨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冲垮他这些天来苦苦压抑的情绪。
  
  “青君!”薛慕涛定定捉紧青君不断挣扎的双手,将它们牢牢束缚在自己的心脏之前。灼热的话语宣泄着自己火热的感情:“你感受到这颗心了吗?它,只为你而跳动。你怎能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无视我的感情、将我的真心弃之于地,狠狠践踏?”说到后来,一向清冷理智的话语中流露出的伤痛让青君浑身一震。
  
  手下传来的心脏跳动坚强而有力,震颤着青君的心微微乱了节拍。
  为什么会这样?!
  薛慕涛,怎么会这么傻?
  那心脏强而有力的搏击声,传遍了朝阳之下的水榭,令湖水也为之微微战栗。
  
  青君清澈透明的眼眸此刻烟笼雾罩,透出丝丝痛楚。手上的禁锢越来越紧,痛楚不容忽视。薛慕涛一霎也不霎的直盯着青君,一向斯文俊逸的面容此刻却是狰狞得可怕。
  
  这事情,渐渐在脱离自己的预测。心中纷乱错杂的想法如同走马灯似的飞快的转动,该如何劝说这薛慕涛放开自己?又该如何才能见到独孤大哥?
  
  末了,那清澈的眸子轻轻注视着薛慕涛铁青的脸色,清越之声悠悠诉道:“独孤一笑与青君并无瓜葛,薛公子无需如此动怒。”那认真的神色,带着九分真诚,令得薛慕涛几乎立刻就相信了。
  
  但是——青君眼底那还剩一分的痛楚,却是刺痛了自己的双眼。俊逸的眼冷冷逸出动心的笑容,缓缓放开青君的纤纤细指。
  
  青君心中松了一口气。
  倾身。那冰寒又火热的话语悠然在青君身侧响起:“那独孤一笑可以安心赴死了。”
  瞬间睁大的眸子,不安的神情在青君眼底凝聚,花瓣般柔软的唇轻轻吐出不安的字句:“薛公子难道不怕黑风寨的报复么?”
  
  薛慕涛的眼神瞬间冰寒,其中还夹着半边火热:“青君。难道你是在为我担心么?还是——”轻轻捏住青君的下颔,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眼睛,“在担心独孤一笑!”
  
  青君此刻的柔美笑容看在对方眼中是如此的牵强,那琥珀之眸背后却是冰冷:“青君只是平心而论。黑风寨实力不容小觑,一旦沾惹上了,只怕很难脱身。” 
  
  原来,还是为了独孤一笑!
  那冰火交加的眸子瞬间火热,毁灭了表面上的宁静:“是么?如今青君可以亲眼看着,那独孤一笑是如何死在你的面前。”
  如此冷血的话语,停在青君的耳畔,久久未散。周围的气氛顿时沉默得令人心悸。
  
  “啪!”瓷器落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令人窒息的房间中回响。薛慕涛和青君的眼光瞬时移到了声音的来源处。雪白的瓷片在青碧色的地砖上绽开,犹如开放的梨花,瓣瓣晶莹洁白。打破了这水榭中沉滞的气氛,也打断了薛慕涛和青君对视的眼光。
  
  薛慕涛看向那瓷器,收回了手,眼光若冰般寒冷,凌迟着来人。
  
  “公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小云突然惊醒了过来,扑通跪在了地上,顿首连连。走了音的嗓音中满是惶恐和惧怕。方才见到公子那欲将自己千刀万剐的凌厉目光,纤瘦的身体在颤抖,小云伏在地上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蓦然闯进来便看见二公子胁迫楚姑娘与之对视的残忍,惊吓之中手一抖,手中托盘一侧,那茶杯便掉在了地上,打断了二公子要说的话,他很生气吧。
  
  薛慕涛嘴角带了丝冷笑,笑的青君身上一阵阵发冷:“什么时候这里的下人这么没规矩了?!还是嬷嬷们没教过你么?!”
  小云心中大急。要是将自己交到嬷嬷那里管教,一定会让她们折磨而死,那自己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省的受这些荼毒。
  
  小云无措之下顿首连连,地上破碎的瓷片划破了她的额头,也不敢避开,只是一味的痛哭。那地上已然是殷血斑斑,小云顿首犹自未停。那流淌的眼泪和地上的鲜血溶为一体:“奴婢会改的,会改的。请公子,请公子饶了奴婢这……一次。”
  
  二公子,对楚姑娘这么情深款款,那么他心中应该还有一丝怜悯之情吧。也许……会饶了自己这一回吧。
  
  地上的瘦弱的身形在痛哭之下极度的细弱,薛慕涛却是心中一丝怜悯也无,冰寒的声音带着肃杀之气:“饶了这次,必定还会有下次!来人!”这毫无人情的声音瞬间断绝了小云的任何奢望。
  
  “慢着!”蓝衣侍卫进入房间之后,正待拖走痛哭的小云,青君却是断然出声喝止。
  
  两名侍卫在薛慕涛示意的眼光中停下了手中的命令,垂首伺立一旁静静待命。小云如同看见了天上的太阳,苦苦向青君哀求:“姑娘救我!”
  
  鲜血流淌的额头下的眼睛看来如此的可怜,令青君心中一酸。
  
  薛慕涛淡淡一眼扫过了跪在地上的小云,小云立刻闭紧了嘴。冰寒的眸子看向青君时,含着丝火热:“青君有何话说?”
  
  那柔和的低语,与他方才的冰冷之言相比较,直是判若两人。
  
  青君清澈明亮的眸子凝视着他:“小云并无大过,为何要如此惩罚?”薛慕涛微微笑了:“她是奴婢,有错就该罚。正如青君你,是我心中人,就要断绝和其他男人的关系。”青君眼中的神色凝固了起来:“青君不认为小云的事和独孤一笑有任何联系。薛公子认定小云该罚么?如果,青君定要留下小云呢?”
  
  薛慕涛低语的声音是如此温柔,吐出的话语又是如此残酷:“你是这么喜 欢'炫。书。网'这丫头么?那我偏偏就要罚了她。”
  
  青君眼中冒出了一丝火气,使那眸子看来流光婉转,美丽极了:“薛公子,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只要做给青君看么?!”
  
  含笑的气息近在咫尺,语气却是冰寒的吓人:“这样就可以告诉青君。你是我的,你的心中,只能有我。否则,无论那人是谁,都只有一条出路——死!”青君浑身一震。
  
  薛慕涛神色淡漠,轻轻的朝手下一挥手:“带下去!”两个蓝衣侍卫,立刻拖住了嚎啕大哭的小云,一步步出门去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远去……
  
  青君抬眼恨恨地看着薛慕涛,忿恨的两行泪水定定地落了下来。薛慕涛看见那泪水,冰寒的眸子温柔了下来,轻轻伸手打算拭去青君的泪水。青君却是一把挥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不要碰我!”
  
  薛慕涛的眼色顿时一变,冰冷又火热悠悠言说:“青君,忘记了你所惦记的人的下场了么?”青君心中泠然,想到了被拖走的小云,想到了还在地牢之中的独孤一笑,任由那手轻轻拭去了自己的眼泪。
  
  薛慕涛的神色中满含温柔,声音中呵护的怜爱满满:“青君切莫再做让我伤心的事了,否则误伤了你,我会心疼的。”青君木然的神色没有半点回应,秋水般的眸子顿时掠过了一丝痛楚和别的什么东西,青君定定看着他。
  自己心中在乎的人,他都要赶尽杀绝么?
  薛慕涛,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能与他嗜血相比的,只有修罗了吧。
  
  清澈的眸子澄练若秋水,任由那修罗含笑之音在耳边回响:“青君心中,很是在乎那个独孤一笑吧。那么,如何处置那个独孤一笑,我们可以拭目以待了呢。”
  




第二十五章  花烛曳流红

  一盏灯笼,悠然照亮身前三尺之地。薛慕涛亲昵地稳稳扶住青君,在幽深的石壁中款款而行,别人看来倒是赏心悦目。郎情妾意,款款情深。可是——青君眼中的冷意凝然,却使情深款款折损了些许意境。
  
  小兰静静停在了一个洞口之前,恭敬地微微俯下身,红纱灯笼便就此稳稳停住,照亮了洞口石砌之地:“二公子,楚姑娘,已经到了。”
  
  青君冷然的眼波霎时动容了些许,淡淡只是一颔首。觉察到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站直了身体,便欲脱离薛慕涛双手的禁锢。
  
  薛慕涛淡淡应了一声,手上劲力却倍增,握得青君毫无反抗之力。隐隐作痛的手臂在提示青君,现在挣扎只是徒劳无功。薛慕涛幽深的眼眸闪着一丝火光,声音低沉:“青君身子弱,还是我扶着你比较好。”
  
  青君冷冷的眼波横了过去,瞟向那罪魁祸首,冷淡的声音透出了忿然的心意:“青君自问尚有力气独行,薛公子不必如此担忧。”
  
  炙热的话语在烙印着青君白皙柔软的耳,薛慕涛漆黑幽深的眼却是透出了冰寒之意:“青君是当真有力气独行,还是怕独孤一笑看见你我如此呢?”
  
  青君眼中迸发出了火气,随之收敛了起来,克制着吐出违心之言:“青君自是可以独行。”薛慕涛眼中火光大盛,冷冷的说:“那我们倒可以一试!”
  
  不容青君再做更多动作,薛慕涛手下用力,脚下快行几步,已然将青君强带入了地牢。
  
  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片明亮,青君的眼前却是一黑,身子微微一动,下意识便闭上了眼睛。手上的禁锢倒是轻柔了些许,薛慕涛冰冷又火热的眼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在黑暗中走了那么久,加之功力大损,青君此刻头脑中一片眩晕。静静待那头晕渐渐过去,蝶翅般的睫毛轻闪了片刻,眼前的朦胧的视野渐渐清晰了起来。
  
  空洞阴冷的地牢中,一个人被粗重的铁链牢牢束缚在了石壁间。
  
  那人看到青君,冷傲的眼神瞬间炙热了开来。脚下用力便用力挣向了青君,粗重的铁链发出“咯咯”声响,甚是紧迫。
  
  在石壁间瞬间绷直的铁链,阻止了来人的步伐。披散的凌乱长发之下,那人灼灼的桃花眼含着几丝血丝,热切的看着眼前的青君。青君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冷然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朦胧的看进那人等待的眸子。
  
  眼前这饱受折磨的人,即使再狼狈,再落魄;青君看着那闪闪灼热的桃花眼,瞬间便认出了他。
  看见青君僵硬的身体,悲沧的眼神,薛慕涛满意的收紧了扶着青君的力度。
  
  “独孤大哥。”涩涩的声音从略微苍白的樱口悠悠逸出,独孤一笑的眼光瞬间温暖了,忽视了青君身侧的薛慕涛,痴痴地眼光在空中与青君的相遇。此情此景,令周围的人心中莫名一酸。薛慕涛无形中散发出了寒气,漆黑的眼眸中如有万年寒雪,积冷不消。
  
  一对男女痴缠的眼光在空中难解难分,薛慕涛只看着青君,见着那明亮的眼睛此刻全在石壁间的人身上,眼眸寒意更深。忿忿然,握住青君的手臂力道倍增,一股剧痛袭上了青君心头。青君一声痛哼,却没叫出声儿来。这却是清清楚楚传遍了空荡的地牢,传到了一直担心着的人的耳中。
  
  为免让独孤一笑担心,青君强咽下蚀骨的剧痛,努力让脸上神色看来如常,看向独孤的眼光却未曾稍离。独孤一笑的心却是一沉,激动的脸色瞬间褪去,罩上了一层寒霜,连声音也是冷到了极点:“薛慕涛,你折磨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放开青君!”
  
  青君方才分明脸色白了一白,那脸上一瞬而过的痛楚却是明明白白的。纵然青君想对自己强颜欢笑,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使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了青君,就算粉身碎骨,也必要护她周全!
  
  薛慕涛听见这冰冷的话语,不怒反笑,清冷的笑声在惨白的地牢中发出幽幽回声。挑衅般的,那停在青君手肘上的修长指掌缓缓上移,像是极其享受的停在了青君那消瘦柔弱的肩头。
  
  青君不安的想挣扎,薛慕涛的另一只手却完全的制止了她无力的举动。这一切,当然都落入了此刻怒发冲冠的独孤一笑眼中。含笑的眼眸横向目眦欲裂的独孤一笑,静静示威:“薛某乃是怜惜青君体弱,慕涛特来扶助。”听见这颠倒黑白之说,犹然能面不改色,举止有礼,看来这薛慕涛那玉面公子之名,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青君轻轻伸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坚定地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