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熊猫笑一个






“看她?”我惊吓,他今天说的话简直是一堆的炸弹,炸得我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认识了,现在他居然提议让我看过去的朋友,一个因我而分手的朋友!

“恩,你放心,宣子那家伙不会有心结的。她在别的方面都很聪明,知道这其实都是我们自己制造出来的问题,你这个当事人反而像个局外人。”

“呃,那空了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白翟的比喻是在让人愉快不起来,只是……并不是没有放下心中的大石。

“小彤。”

“恩?”

“卓奇哥他……会来哦。”

我一下子楞住了,在愣神中我看到白翟突然转过脸,月光和路灯交错的光影,将他秀美的面容映照得很不真实。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瞳眸如同两汪深海漩涡,将我的视线紧紧吸住。如果这是陷阱,我根本就逃不了。

可是,他却说:“小彤,你不选我也没关系。”

他说:“因为……我喜欢你简简单单笑着,像小时候那样。”

只不过两句话,没有华美的点缀,也没有别扭的捉弄,却那样直接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压抑了许久的眼泪顿时“唰”得一下奔腾而出,可是却哭不出声音。我看着白翟,像看着一个遥远的陌生人,仿佛根本无法触及。

他却怜爱地用手指轻柔地抹去我脸颊上的泪水,微笑:“对不起,一直以来都让你那么为难。对不起……”

眼泪流得更凶,身体却没有理由地无法动弹。很多话明明就浮在喉口,却一直说不出话来。

他的对不起,让我觉得好疼,好疼……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白翟上前轻轻地抱着我,非常绅士的那一种,带着些许距离感。他的呼吸不那么近地烧着我的耳朵。

他说:“其实卓奇哥他……并不是不喜欢你的。即使一开始,不只是因为喜欢。但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就像你会习惯他一样,他也会习惯你……如果对他还有感觉,那就不要轻易地错过。”

他说:“小彤,你要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你付出的真心,要相信别人能感觉的到,即使你的嘴巴有一点坏,手也有一点笨。可是你有的闪光点,也绝不比任何人来得烧。如果你真的没一点儿好,我们怎么会对你念念不忘?”

然后,他背过身,对我说:“上来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

从头到尾,都是他说。

他竟然……擅自替我决定一切……

凭什么,白翟?

可是为什么无法反驳呢,很多话为什么说不出来呢?是因为……无法选择么?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么?

我不知道,因此只能顺从地坐在后座,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

今夜的风……好冷……好冷……

其实你最傻(二)

时间如瀑布飞流,还没注意已游走入海。

我还没有把送给白翟的生日礼物给他,就准备迎接了寒冷的七月,同时也是直升班的毕业考试。如果我能顺利通过,那么就可以顺入新学期升读。

直升班的合格率一般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托龚千夜和白翟两个大喇叭的福气,我难得地保持着出勤率,尽管有时候会忍不住在上课的时候走神打瞌睡。

不过由于龚千夜同学的突出贡献,我觉得要毕业还是不困难的,考试的时候心态也格外放松。可能就是因为没把考试当考试,所以自觉发挥得还不错。

一直有些压抑的心情,这下终于彻底地放松了去。我笑眯眯地迎上接我去买东西的龚千夜,仿佛看到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

“你没事吧?”龚千夜表情有些扭曲,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我得意地抬起下巴,纯洁四十五度望天,“本宫是何人,怎么可能不好?考试当然顺利!”

“……我是问你,考完出来的时候,脑子没被门夹吧?”

“……”

“哇!猛女杀人了!”龚千夜一声狼嚎,然后笑着往前跑去。

我习惯性地追着,只是笑容难及眼底,因为他的异常。

我不知道白翟究竟和龚千夜说了些什么,反正在那以后,他们依然对我很好,可这种好却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让我变得很不安。

不过,我不是那种擅长开门见山的人。只要日子还能过下去,就会勉强自己迷迷糊糊地过着,并且照样过得有滋有味。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这样的性子很要不得,要不转生成男的也好,人家不是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么?我觉得在这方面,我挺有当和尚的天分的……

“考试都完了吧?有一周的假期,你怎么安排?”

“不知道,时间那么短,总不可能回国吧。”我说得很是遗憾,对自己之前的不争气,更是愤恨无比。为什么我对英语的悟性就不能再高一点呢?

其实,我真的很想家,很念着自己上了年纪的父母。听说我妈妈的身体不是太健康,虽然爸爸说他已经劝服妈妈退休,在家养着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做人家儿女的,知道自己的父母身体不好,怎么可能安心?

我常常想念他们,却又不愿意直说,怕他们以为我在外面住不习惯,比我更担心。只是真的好想知道,他们的身体现在还好么,过得开心么?他上门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为了让过得好一点而勉强自己省吃俭用?没有我这个吵死人的女儿在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很寂寞……

其实,我一直觉得身在国外最辛苦的,不是必须得自己照顾自己,也不是承受各种各样的委屈,而是想念着家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依靠。

失去了父母保护后的我们,彷徨得很辛苦。因为……找不到家的海鸟,就没有栖息的地方。

龚千夜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发,却是见好就收,没多停留。他英俊的脸上带着微笑,却闪烁着些许犹豫。

半晌,他才问道:“今天晚上……你们真要去宣子那里?”

我点了点头,前几天和李沛霖在城里逛的时候,就那么碰巧地被宣子碰个正着。其实是我先看到她的,只不过心里还有个结,就当看不见地想溜。没想到还没动作,就被宣子发现。

人品不好的时候就挡也挡不住。只不过宣子真如白翟所言,仿佛对我一点儿疙瘩也没用,还热情地邀请我去她刚买的新屋玩。

她的态度很自然,除了因为异乡相见的那一点点惊喜外,说话举止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仿佛我们就是许久不见的普通老友,让我在不好意思之余也松了口气。

大家……果真都已经长大了,懂得更理智地看待问题,懂得约束自己的情感。即使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处理问题都变得圆滑老道。

他们都变得如此成熟懂事,让留下的我觉得有些难以适应。

可是,又不得不面对。

因为我也需要长大,所以这次我决定不逃避:“你真的不去?”

龚千夜尴尬地回避了一下我的目光,略略一提:“刚来澳洲认识的朋友说……她和现在的男友也分了手,那个人其实不是什么好人。我觉得那时候她是为了和我分手才随便找的男人,不管是不是真的,总觉得有些疙瘩。我想自己现在还没有办法面对她……”

我听得有些晕人,总觉得他们这对过得特别像电视剧,错综复杂到我的智商无法理解的水平。于是我大方地放过自己,也不勉强他参与。

我自己面对宣子就已经有些尴尬了,如果再带上这个一品尴尬,那不等于尴尬致死?我不要!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要普度自我,普度他人!阿门!

想到晚上的聚会,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换上漂亮的衣服,其实国外的衣服店也不都贵,仔细淘还是能淘到价廉物美的。不过问题比较大的是型号,通常情况下最小号的衣服都是中国人的微胖才能穿。裤子倒是相对好很多,可见老外的身材基础还是不错的,腿总是笔直修长的。

我替自己选了件水蓝色的长装,过臀的设计可以稍微掩饰一下我最近变得丰腴的身材。由于长期流鼻血加内分泌失调,我的皮肤和身材都遇到了巨大的挑战。澳洲的气候和杭州的太不同,偏偏我们都没有加湿器,而本地店里的卖的我们根本买不起,造成现在我的身体状况大幅度地下降。

白翟近来身体也不是太好,由于整天和我们混在一起,造成他现在基本没什么时间去健身,再加上伦敦素来潮湿,墨尔本则非常干燥,他的皮肤都有些开裂了。

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是有些担心的,可话出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知道今天要开车你昨天还出去玩,现在累成这样你没问题吧?这辆车可是千夜的老婆大人,劳驾你小心一点,不然我们两个都要被骂死!”

“我会小心的。”白翟可怜兮兮地揉着黑眼圈,深陷的眼窝反而让他显得更加俊俏,原本就有些颓靡的美丽中,更添了一份feeling,让人忍不住地直想吹口哨。

我一听他那顺从的口气,就知道这厮现在绝对还在混沌中。不然他那张宇宙无敌霹雳毒的嘴巴,早就把我气到喷血了。

不过看他这么可怜,我也有些心疼。他最近避我避得厉害,好像真下决心收回自己的心,不再对我恶意捉弄,只是让我无法不觉得难过的,是他仍然对我细心的百般照顾。

虽然白翟特别了解我,但是并不是很会照顾人,他独有的笨拙让我窝心的同时,特别的难过。这种难过是不同于对龚千夜的,我不懂的感觉。事实上,我对白翟的感情这么多年来,我就一直没有弄清楚过……

其实这样也好,我的性格比较特殊。比起自己在意的人,我更擅长和关注点一般的人相处,因为不会过分地勉强自己,到了极限也就不会突然爆发。

白翟开车的时候显得很专心,听他朋友说这样的专心只会存在于我在车上的时候。如果我不在车上,他总是开得很随意,漫不经心到他的朋友都觉得心惊肉跳。

最糟糕的是现在他朋友搬到我们家隔壁,每天都来恳求我一起上学。有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课,也被硬拖着去学校……

不过,也幸亏有他这个恶癖,我才能每天定时和白翟见上一见。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珍惜这个经常只是沉默的时间。或许只是为了那每天必然会放在我车座上的简陋早餐……

我转头看着白翟完美的侧脸,以及他最近超越了我的熊猫眼,不由灿然一笑,笑得很是喜悦。终于终于,有人比我更熊猫了……

国宝,你在澳洲的土地上发扬光大吧!

可惜的是,这喜悦没能维持太久。我们很快到了宣子家楼下。那是一栋很漂亮的公寓楼。自从我享受过澳洲42度高温的天气后,我对公寓楼就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向往——在澳洲,只有公寓楼的房间能保证有空调。

白翟一边哈欠连连地打瞌睡,一边很敢兴趣地和我介绍情况,包括宣子的这个房子大概多少价位,为什么能达到这个价位,她买的究竟合算不合算之类的云云。

我其实听得不是很懂,不过由于父母也曾投资过房地产生意,所以勉勉强强了解点大概。通过这个大概,我能和自我地看出白翟的经济头脑,他的分析非常切中要害,面面俱到却条理清晰。

他最近似乎也很确定自己对这块的兴趣,所以当初才舍弃声名更高的墨尔本大学,而选择报考了经济比较强的Monash大学。

若不是这样,我和他可能也不会遇见,至少不会是这么戏剧性的震撼相遇——害我吓得考试都挂了!我恨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撅嘴:“小仔,你上辈子一定是扫把星投胎的。”

白翟楞了一下,随即很直接地赠送了我一计轻拳:“胡说,明明是你上辈子瞒着老婆上花楼,被我逮个正着。于是有了把柄落在我手上,你便心焦气躁,自然看到我就做啥啥不顺了!”

我囧!他这是什么联想力啊!我咬咬牙:“你还编得挺像回事的哈?”

白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恩。”

……不想说话。我噔噔噔地跑进电梯,一按按钮才发现,自己辛苦挑选的礼物居然没带,连忙卡着将要合上的电梯:“小仔,我东西忘记了,车钥匙给我,你先上去。”

“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反而快,现在又不是半夜,不必贯彻你那套没用的帝国主义绅士风。”

“我这叫关爱动物,受善心影响的!”白翟楞是在电梯门关上前,弹我一句损话。

啧!总算是醒了!我歪着头走到停车场取东西,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表情有些怪异的男人也跟着走了近来。我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看上去特别的强壮,手上还有显眼的火鸟纹身。

不过由于我早就习惯了打扮怪异的老外在街上走,所以也没特别在意。我曾经还被穿着血衣的路人吓得半死,因此现在对奇装异服的免疫力相当之高。

看到他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笑笑表示礼貌,就顾自抱着自己买的东西,走到电梯间。我按了四楼,他按了五楼,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