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不曾记得你





生他到底……?”
  
  “嗯,他……”
  
  “我怎么了?”
  
  未能完全讲述完所有的话语,清冽的男声便无巧不巧地加入进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活生生地吓到了两人。银发男子坐在宿舍门前的长椅之上平静地看着这边,仿佛之前的重创全是梦境一般。稍长的发丝划过眉睫,捎来冰雪的气味,一切都笼上银的光辉。意识到少女的沉默,漠然微小地叹息一阵:“怎么了吗?”
  
  “……啊,不是,没有……”
  
  并没有真的天真到会相信之前的创伤能在一夜之间痊愈,也没有乐观到无论何时都可能在一瞬间柳暗花明。面前的男子尽管执意笑的轻松,左手却一直护着自己的肩膀。
  
  果然是上次的伤还未痊愈。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一定不会这样。
  
  “雨桐?”在一旁的旬按捺不住这无端而来的静寂,率先出了声,“不需要担心,老哥他就如你看到一样,非常健康……呐~”
  
  “老哥?”闻言不满地皱眉,漠然丢下鄙夷的视线,“我何时何地何分何秒允许你这样称呼我了?”
  
  “反正是我的老哥,我愿意怎样称呼就怎样称呼……”极其不屑地挑眉,旬不忘将方才的称呼更加强调,“老哥~~~”
  
  隐忍地伏下眼睫,漠然显然很是头疼:“果然越发叛逆了。既然是我的弟弟,自然应该听从我的吩咐才是。”
  
  “这是什么时期的老旧思想啊……”
  “我只是单纯从教养的角度给予教育而已,你有什么不服吗?”
  “什么的教育啊,单纯是自己听着爽而已吧?”
  “即便是这样又如何?”
  “你这个人真是……!”
  “怎样?”
  “~~~~~~~~可恶!!!!!!!!!!!!!”
  “呵……”
  
  你来我往的几个轮回,最终以旬抱头撞墙的悲惨结局而告终。目睹这过程的少女起初感到有些困惑,但渐渐地觉得能够这样拌嘴的他们十分幸福。或许正是因为了解彼此才能如此默契地言论吧?尽管并不知道缘由,但只凭不经意上扬的嘴角也可以说明什么。要打断这样的对话的确心存不忍,但自己心中的疑问无法就此回避。思度再三,少女还是决定开口。
  
  “对了,那个,漠然……先生?”犹豫着,最终嵌上不伦不类的称呼,雨桐稍显为难地压低音调,“等下可以单独谈谈吗?”
  
  “……和我?”略显意外地张大双眼,漠然迟疑了一下,“为什么?”
  
  面对沉默的少女,银发男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侧身向旬抛去语句:“不是能够瞬间结束的话题,你先离场吧。”
  
  “诶?”棕发少年的动摇清晰可见,难以置信地望着少女的方向,只能得到沉默。愤懑地皱起眉头,少年抬高了声调,“我不认为有什么事非得在我不在场的时候才能交谈!”
  
  “旬……”漠然深沉地呼出一口气,随即换上严肃的神情,“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给我适可而止。这样胡闹成何体统。”
  
  “……什么?”
  
  “还不能明白吗?”伸手在少年额前敲击一下,银发男子本就严峻的神色更加紧绷,“你在这边,可能会是一个麻烦……”
  
  “漠然先生,我并没……!”无论如何也不用说到这个地步吧?虽然的确这件事情如果被旬听到一定无法淡然收尾,可……万事总有一个说法的问题。
  
  “嘘。”示意少女不要言语,漠然再次直面自己的兄弟,“想必你没有忘记吧?在我病床前立下的誓言。”
  
  “……这和现在的情况……有关系吗?”
  
  当时立下的誓言自然没有忘记。
  
  我会保护雨桐,无论是她的记忆亦或是她的心灵。
  
  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自己立下这样的誓言,但毕竟是自己一直所想,付诸于言语之后莫名地感到博大的力量,也就没有再次追问。
  
  那……现在再次回问我这个,是为了什么?
  
  “有没有关系……需要我来告诉你吗?”摘下半片的眼镜放入胸前的口袋,银发男子刻意偏过视线,“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独立思考问题?”
  
  既不是怒不可遏,也不是暴跳如雷。棕发少年微微张口想要诉说什么一般,静静地错过投射而来的视线,随即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犹疑。不知是不是方才的话语对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影响,也不知道是否他自身发省了些什么道谕,留下的……只是他稍显落寞的背影。
  
  虽然内心感到抱歉,但目前的确有非问不可的事项。
  
  少女握紧拳头,坚毅地抬头:“那……漠然先生,我们,谈谈吧?”
  
  男子屈下身子靠坐在一旁的长椅背上,轻点脑袋:“……请便。”
  
  深呼吸。只能听见自己胸腔中的鼓动。少女再次握紧双手,猛然睁开双眼直视对方:
  
  “您……当初为什么要让我进入来生家?”
  
  (TBC)
  

           

第 23 章

    (二十三)
  
  不语。
  
  银发男子沉默的样子带着一如既往的压力感。只是现在的少女已不是当初的她,下定决心般地在视线中注入更加坚定的光亮,直直地投射在对方的瞳眸之中。只能绵长地叹息,伸手捏了捏自己眉心的皱起,放弃似地吐露话语:“为什么会问这个?”
  
  “因为我……想要知道真相。”
  
  不带丝毫犹豫的回答,着实让漠然吃了一惊。眼前的这位少女,或许真的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成熟。
  
  “真相?”斟酌着后续的语句,银发男子稍稍伏下了眼睫,“你究竟是找到什么依据如此坚定地认为我知道所谓的真相呢?”
  
  “说实话吗?”
  “当然。”
  
  “完全没有根据。”似乎是料想到对方在听闻自己这样无厘头发言之后必然会陷入沉默,雨桐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话语仍旧静谧地泻出:“我只是单纯想要赌一次罢了……”
  
  “赌?”无论如何都不能将面前的少女与赌这个单字联系起来,漠然的眉头再次紧锁,“可以请你讲的更加清楚一点吗?来生雨桐小姐……”
  
  “来生是您的姓,不是我的。没错吧?”
  
  尽管声线一如既往地平稳,句尾的细小颤抖却暴露了少女并不平静的心情。即便再怎么逞强,她也只是一个17岁的少女,面对这种可能会颠覆自身一切的抉择怎么可能不感到动摇?只是……那种不屈服的态度却像极了她,不由地,那么想。
  
  “你还是那么厌恶‘来生’这个姓氏吗?”笑容蒙上半层自嘲意味,男子在一旁的栏杆斜靠下来,“比起你所追求的真相,我倒更想知道那个的理由呢……”
  
  “理由?”
  
  “嗯。”苦笑着耸了耸肩,漠然转过银色的瞳眸投出问询的视线,“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你……如此厌恶我的姓氏。”
  
  稍稍有些意外。原以为面前这个男子是那种完全不会在意周遭反应的类型,自然也不会在乎自己对于来生这个姓氏的看法。可是现在的他丝毫看不出虚伪的成分,不知所谓地产生些细的罪恶感,少女沉默下来。或许……一直以来设置障壁的,是她自己也说不定。
  
  自然地,言语倾泻而出:“……并不是讨厌。”
  
  闻言略显讶异地抬起眼角,银发男子透露出不解的神色:“不讨厌吗?”
  
  “对,不讨厌。只是……”
  “只是什么?”
  
  无言以对。
  
  回想起来,来生家将举目无亲的她领养并养育成人,无论是多么冷血的人种都不可能忘记这份恩情。何况她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家伙。那,一直无法欣然接受这个设定的原因果然还是……
  
  轻叹一口气,少女苦笑:“只是不想忘记自身……吧?”
  
  “什么意思?”不着痕迹地转过身来,漠然依旧无法顺利参透方才的话语。
  
  “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偏过眼的角度错过视线,少女零碎言语,“在我记忆中那时候的我最爱说的一句话便是……”
  
  “ ‘因为我不够听话妈妈才丢下我的吗?’,对吧?”
  
  感到惊奇的原因有很多。不管是男子回答的不假思索,亦或是他难得的直率视线。仿佛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就是理所当然,根本不需要过问。
  
  猛然间有些后悔。以前的那些无心的言行可能……不,是真的伤害了他。
  
  “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呢。”小声地笑着,漠然随意地伸手抚过雨桐的头发,细软的触感瞬间传过指尖每一个细胞,他不经意眯起双眼,“说起来,以前的你根本不会让我这样触碰吧?”
  
  “那是……!”
  
  没错,小时候的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对于母亲的记忆过于暧昧,私自确定了自身的身世。我是被遗弃的……并没有人明确地承认这点,却也没人予以否定。这样的想法逐渐变作心目当中的真理,无法撼动,因此……总是孤独一人。不与任何人接触便不会面对离别,那么那样也好。
  
  “……抱歉,刚才是我失礼了。”银发男子的笑容快要坚持不住,酸涩感渐渐满溢出来,“不想想起来吧,以前的事情……”
  
  “我……”不是不想,是不能。
  
  如果自己记忆的残缺是因为筱羽口中所言的“记忆水晶”的话,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想要要回的想法了。但只有关于妈妈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想要想起。即便记忆水晶被夺去却还无法忘怀的只剩下当时所见寂寥的背影和自己幼小时候不断重复的话语。无端地觉得那一定意味着什么,因而纠结在心头无法挥散。到底……那些片段想要告诉我什么?是不是如果我变得更加坚强就能明白呢?
  
  懊恼地伸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少女咬紧下唇,唇齿相接的部分渐渐失去了血色,泛出可怜的白光。见状只能嗔怪地用手指弹过雨桐的额角,漠然淡淡地接续刚才的话题:“……你的母亲,并没有抛弃你。”
  
  “……诶?您……说什么?”
  
  “你的母亲她……并没有抛弃你。”
  
  再次笃定地说出自己的见解,毫不犹豫。
  
  “到底是……怎么回事?”困扰自己多年的疑虑在瞬间被完全推翻。本应是倍感轻松的时刻,雨桐却无法率直地笑出来。无端地这样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轻叹着气,漠然径自在一旁寻到了坐下的地方。用眼神示意对方坐在自己身边,随即开口:“或许可以告诉你了呢……全部。”
  
  “全部……?”握紧自己的衣角尽量平静下心情,雨桐缓缓地做到了漠然身边,“请讲。”
  
  “不用这么紧张,我告诉的也不一定是事实……”苦笑着转折视线,银发男子摘下自己的单片眼镜小心地放入上衣口袋边侧,“我只能说我知晓的部分。”
  
  “那也不要紧,请讲……”对我来说,只要能够接近从前便好,无论那是真实还是虚伪的过去。
  看对方意志已决,漠然只能在膝头交叠起双手。微微吸气以平静自己心情的同时,落下稍显寂寥的视线,浅浅地笑:“……你听说过浅草吧?”
  
  “嗯……”曾经从眼前这个有着零落笑容的男子口中无数次听到过的名字。并且,每当他面对自己的时候,总像是透过身体本身看着灵魂深处一般。那种寂寞却不乏希冀的眼神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少女只能诚实地点头。
  
  不经意地错开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银发男子轻声继续:“那……知道她的全名吗?”
  “浅草小姐的……全名?”那样的,我怎么可能知道?
  
  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对方神情的变化,漠然微微皱起了眉头。只是此时的他神情中已然找不到一丝凌咧,剩下的只是无尽的悲凉与抱歉。伸手抚过少女柔软的发丝,终究将埋藏在心底的话语说出:“她的全名,浅草……雨桐。”
  
  “什……?”
  
  浅草雨桐。这个世界上有着众多重名的人物,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却无法动弹?心底暗自确认了些什么,却又像是否定了自己的从前一般,难以置信。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耳朵,雨桐的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
  
  “其实你已经明白了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