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具小花瓶
亏得叶瑾言沉得住气,娱乐圈混的久了连脸皮都厚,她这么几句话对她根本无关痛痒。
就在四个女孩陷入冷场的时候,秘书出来让她们进去接受面试,最先进去的是短发黑衣的女孩。会议室四面都是光亮的玻璃,但是百叶窗把它们遮了个严实,里面是个什么状况外面人根本一无所知。
黑衣女孩前脚刚踏进大门,时尚女就开始念叨了,“看她是个不错的,没想到这么倒霉,居然是第一个进去。”说罢,还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叶瑾言,很显然,她对她适才的那一番说辞压根不信。
叶瑾言原先只是小小地庆幸这是三面,不用考核专业知识,因为这是初试时就早早干完的事,但她现在无比庆幸了,因为为了检验团队合作能力,二面的时候会随机分组进行就一个话题进行简单的辩论。
要是当时碰上了时尚女这种冷艳高贵的……真是令人情何以堪。
轮到叶瑾言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
她计算过时间,黑衣女孩用了四十分钟左右,时尚女却花了她一倍的时间,不知道是她太能说还是考官们和她聊的太开心,梨花头的小姑娘和黑裙女孩则相差不远。
再看她们各异的表情,黑裙女孩和她干练的风格相同,面无表情地离开,叶瑾言心中暗自点头,够拽;时尚女挎着她的香奈儿包包自信满满地走了,踢踢踏踏的高跟鞋恨不得把地跺得震天响,把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戳出个洞来;梨花头小姑娘笑眯眯地进去,再笑眯眯地出来,临走还跟叶瑾言挥了挥手。
她很茫然,这三人究竟是什么状况。
走进会议室,她面对的是三位在公司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三张位置,从左到右,三位考官一一介绍自己,曲线格外圆润饱满,尤其是肚子尤其突出的中年男士,“人力资源总监张茂。”
居中的女士涂着大红的口红,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那是每一个女人都曾渴望过的颜色,“公关部,吕红。”
等到两位大神叶瑾言这个职场菜鸟一一拜过,才注意到最后一位,很不同寻常,灯光打在白色衬衫上显出竖条暗纹,粗细不一,深棕色光泽的短发微微曲卷,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简单的服饰传出如此感觉。他环臂靠在会议桌上,背对叶瑾言,吝啬于露出庐山真面目的姿态,简直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可由他做来,却不显疏狂,相反的,她敏感嗅到了到此人的清冷孤傲,仿佛世间无人能与之并肩。
他不说话,那么只好叶瑾言开口,“请问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你准备好了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开始。”他的语气没有想象中的生硬,似乎属于一位相当年轻的男士,平淡却不苍白,犹如溪水漱石,反而听来十分自然。
“我随时都可以开始,但是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我我一定进不了,还是说,等我以后在这里工作,自然会知道您的名讳?”叶瑾言双眼锁定那个身材匀称的神秘背影,眼睛能放出光来。
神秘人轻轻一笑,“你挺有意思。”
叶瑾言捉摸不透他是褒是贬,但是她明白意味这么明显的挑衅是一种冒险,也许对方会欣赏她的小聪明,但不是每个人都适用。
她无条件赞同叶家的传统,永远攻击。
以进为退,以攻为守,她喜欢。
“谢谢夸奖,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和您坐下来面对面地进行对话?”
他浅笑着转过身,虽含着笑意,可眉眼中的寂寥是只有站在制高点的人物才会有的神色,“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其实我也就是来看看你们的面试,至于站着坐着,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吧。”
叶瑾言终于看清他的长相,五官不像李衍那样分明、立体,能够一眼看过去就被震慑,但胜在精致,甚至可以用精准来形容。眉毛浓一分则野,淡一分则疏;眼睛大一分则俗,小一分则佞;肤色白一分则女气,黑一分则莽夫。现在这样,便是上帝的杰作,一分一厘不差,正如贤人所说,彬彬有礼,然后君子。
叶瑾言不慌不忙地对答,“对于我来说,我更希望对面的绅士可以和我处在同一高度上,而不是在高位给我施加压力,可对于您来说,这当然是您的自由,我无权置喙。”
“OK。”神秘男青年随意拉开椅子坐下,坐姿不如两位总监那么端正,靠在椅背上,手中熟练转着一只高级钢笔,可恰恰让叶瑾言不那么拘谨。
她这下可遇上高手了,演戏对戏都讲究一个谁带谁入戏,也就是这场剧的主导权,通常气场足的、演技高的老戏骨往往能感染引导搭戏方的情绪,引导他们入戏,而现在的神秘男青年就是这场戏的主角,仅凭他一人便可撑起整出戏。
不幸的是,叶瑾言的神经居然随着他坐下的动作松弛,感到一阵轻松。
人力资源和公关部总监先问了叶瑾言几个比较常规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要选择易尚、对于时尚的态度、如果公司聘请了她理想工资是多少等等。
轮到神秘男的时候明显刁钻许多,“叶小姐,如你所知,这份工作主要是帮助我们主编梅根完成工作,市场会需要出席一些国际化的场合,出差就不简简单单只是在国内,可能是全球到处飞,所以,英语能力势必成为衡量你工作能力的条件之一,希望能和你进行一次简短的英文会话可以吗?”
叶瑾言有些惊讶,她并没有听说还有这方面的要求。
对面的三个面试官都以为眼前这个花瓶会知难而退,毕竟他们接到的吩咐是凭实力考核,身份不用管,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明白虽然BOSS的话虽然没透露出要赶走叶瑾言的意思,但显然不会觉得留下她是件很开心的事。
没想到她的慌乱只是在脸上停留了那么一小会儿,很快便重振旗鼓答应道:“好,开始吧。”
神秘衬衫男浅笑,霎时间清冷中添了抹艳色,做幕后工作真是可惜了,他才是天生应该站在舞台上、灯光下的人物。
一个妖孽,一个孤独的妖孽,最是撩人。
他一张口便是流利的英式英语,“首先我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让你重生成一种动物,兔子和蛇之间你选择哪一个?”(You should choose between being reincarnated as a rabbit and snake。 Can you give me your answer?)
叶瑾言不甘示弱,一边思考一边用英文反问他拖时间,“当然,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不知道您会如何选择?”
她根本不在乎衬衫男的回答,她只是为了自己争取时间而已,即使他说:“抱歉,我拒绝回答。”
叶瑾言微微昂起下巴,“我相信,一定会有第三个选择。沾满粘液的爬虫和与丑的毛茸宠物,我哪个都不要。”(A slimy reptile or a stupid fluffy head? I refuse。)
男子听后含笑不语,“那么,如果公司录取你,你会在未来五年有什么计划?”
她挺直自己的背脊,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臀部只沾了椅垫的三分之一,希望这让能让她看起来从容更有底气,她捏了把手心汗,说出了这一天最骇人的话,“也许那时正做着你们的工作。”(Doing your job。)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看来他们小瞧她了,志气不小。
花瓶?那也是高级货。
男子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停在叶瑾言脸上,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端详,区区女子何来挥斥方遒的气概?“你果然特别。”
叶瑾言笑,剑走偏锋何尝不是在冒险。
剩下的问题也就变得无关痛痒,等到她结束面试准备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衬衫男叫住了她,“我叫苏墨,时尚工作者。”
苏墨,他竟然就是苏墨。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得叶瑾言不禁心悦诚服,真是个人物。
若说时尚圈里有个皇帝,那么一定是他,服装设计、舞台设计、造型设计……不知道圈子里流传着多少关于他的传奇。没想到,这个天才这样年轻,更没想到,他这种向来独来独往的独行侠居然到了Linwood旗下负责易尚,其中分量不言而喻。
叶瑾言转过身,恭恭敬敬说道:“能够知道您的名字非常高兴。”
苏墨回她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当她走出大楼,午后的艳阳直射而下,叶瑾言下意识用手臂遮挡,其实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不是极力克制,估计紧张的发抖都说不定。
他们要的是一个助理,也许他们更中意的会是循规蹈矩、安守本分的女孩。
但此外,他们更是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杂志品牌,需要的新鲜血液应该是充满活力、冲劲十足的。
所以,结果如何,谁知道呢?
叶瑾言长舒一口气笑了,她已经尽力,放手一搏是她的选择,她不后悔。
:我中了一种名为女强的毒……
《祸国》+《海妖》+《美女如云》的诡异组合持之以恒召唤我不务正业……捂脸
PS:文中英文参考《TOUGH QUESTIONS》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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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
叶瑾言没有想到,面试会那么顺利,没过几天她就拿到了易尚的offer,让她一周内去把劳动合同签了。
她只当是自己赌赢了,正好合了考官的口味,也没往别处深想。
她既然不知道李衍不希望她进公司,自然也不会明白这份offer的重量。
而然她手上的另一份东西则让她感到莫名其妙了,那是一份请柬,爱心的图案用金粉描出,这是分精致而华贵的婚帖。
“谨订2010年 XX月XX日,于云锦大酒店为叶青望先生顾云桑小姐举行婚礼
敬备薄酌
恭候叶瑾言小姐光临”
不仅仅是她,叶家的每一个人都收到了这么一份请柬,据说是叶青望先把请柬寄到了远在海外的叶老爷子那里,叶老爷子脸色很不好看,才推给了在内地的叶致远,也就是叶瑾言父亲这么一支。
这一对一个是名嘴主持,一个是影帝大神同叶家有什么关系?
要说有的话就是他们都姓叶……难道是……
流落在外多年的骨肉终于要认祖归宗了吗?叶瑾言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逗笑了。
叶瑾言问进来送晚饭的管家,“母亲答应了没?”
她一声“妈妈”怎么也叫不出口……一直是母亲母亲,颇有些以前庶出的孩子不得不叫主母为母亲的意味。当然,她的骄傲也让她不屑于多这么个贵妇做妈。
自从上次不愉快的晚餐过后,叶瑾言就把就餐地点改在了自己房中,要么就是被许向楠和叶老二拉出去解决。
他们也都劝她不要太钻牛角尖,非要跟赵文菲争个你死我活至死方休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争不过她,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之前快快收手吧。
这些话秦晓秋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不过她豁然开朗想通了某件事,那就是赵文菲是好是坏干她毛事?叶瑾言留下的记忆时不时出现骚扰一下,她的情绪对赵文菲的敌意、对这个家的敌意已经在脑海里根深蒂固,导致秦晓秋间歇性精分,但除此之外,对于懒人来说,眼不见为净实在是最好的选择。
“答应了,夫人让我告诉您准备一下。”
老爷子那里分配下来的任务,能不答应吗。
“嗯,知道了。”叶瑾言明显感到管家阿姨拿她不当回事,什么事一定要她问了才会开口,不问……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打算憋在肚子什么时候再说?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那个传说中素未蒙面的弟弟,听叶长瑜说似乎是叫叶安,“叶安也会回来吗?”
管家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是,会回来。”
叶瑾言看着管家难看的脸色,细细琢磨一下,恐怕这个叶安也不是什么三观端正和善可亲的乖宝宝。不过只要尚且在她忍受范围内的,她是懒得动手教育孩子的。
管家看叶瑾言没回她于是自作主张说了声:“那我先出去了。”
说罢,便打算离开。
叶瑾言瞪大了眼睛,她在家里那会儿都没见过这么无礼的帮佣,“你等等。”
“什么事?”管家阿姨这句话真霸气。
“没事。”
“那你……”管家皱眉,表达不满,其实说白了她就是看叶瑾言在家里无足轻重、花瓶好欺。
她轻笑,“你对我父母他们也是这个态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