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具小花瓶





像头,停久了算是违停,会被照下来,要开罚单。秦晚秋很生气,当时就摔了电话。
  纪白终于验证了男同胞的那句话,女人的脾气和相貌成正比,不信,你看秦晚秋就知道了。
  
  此时,窗外的风吹起了白色窗纱,露出一碧如洗的天空和大团的云朵,城市的天空是多年难得一见的清明,可屋里坐着的两人却是从未有过的阴郁。
  
  纪白的目光落在玻璃矮几上,秦晚秋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适才女秘书非让她带上的红酒,正置于桌上。
  她见纪白不愿意说话,想找点话题缓解尴尬,也许大家还可以静下心来谈谈,便问道:“要喝点吗?”
  纪白本想拒绝,可似乎想到什么,默认。
  她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拿来开酒器,费力打开瓶塞,又将冰块和酒杯一一摆好,红色液体缓缓倒入杯中,可这两人一人神情凝重,一人漠然相对,将空气中仅剩的一点暧昧一扫而空。
  秦晚秋把注入红酒的酒杯递到纪白手中,也许,这是他们共处的最后一晚,举杯饮下的最后一杯酒。
  秦晚秋举杯示意,一饮而尽,可纪白的手却僵着没动,秦晚秋奇怪地看着他。
  
  其实纪白是在害怕,害怕秦晚秋恨他,恨一辈子。
  可是他更怕,更怕他和秦晚秋在一起,各怀心思一辈子。
  
  怎么也没想到,纪白猛得把酒全都泼到了她身上,红色液体混着冰块,顺着裙边滴落,染红了白色的棉布。
  秦晚秋瞪着双眼,气得浑身发抖。
  纪白将酒杯微微倾斜,示意里面一滴不剩,泼得干干净净,这才对她说:“其实,早在你对我吆三喝四的时候,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不是真相,至少不是最主要的那个 
 第一章 。。。 
 
 
  原因。
  
  但秦晚秋明白,原来是……厚积薄发就够了。
  好聚好散算是最美满的结局。
  
  秦晚秋眼泪唰唰就流了下来,她抿着唇看纪白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僵持了两秒才捂着嘴跑进洗手间。
  
  做不成情人好歹还能做朋友,可是这厮刻薄至此,真是一丝机会都不肯留了。
  
  她对着镜子深吸了口气,眨眨眼,汹涌的眼泪瞬间止住,冷静的模样比之纪白更甚,洗脸、补妆,不急不忙地用毛巾湿了水把头发擦干净,又用电吹风把裙子吹干了几分,红色的酒渍还留在上面,格外刺目。
  打理好自己,除了一双眼睛要是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红肿,其他都十分妥帖。 
  
  一开始,她是忍不住眼泪,干脆不忍,可是又觉得她这哭是哭给谁看?
  她心里对纪白失望之极,眼泪流着流着就像是兑了水的假酒不值钱了。赌气似的破罐破摔把真情意演成了苦情戏,似乎,这样就能让那个名为纪白的人明白,她伤害了他,他应该内疚,应该永生难忘,应该在内心煎熬中惶惶度日。
  
  可是有用没?不知道。
  
  纪白、秦晚秋,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小姑娘了,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
  只是,偶尔幼稚一下。仅限于爱情。
  
  眼看一切妥当了,秦晚秋这才施施然走出去,见纪白还端坐在沙发上,脚步有些虚浮,半是痴傻半是哀怨地盯着他,见纪白望向她,瞬间敛了神色,道:“纪白,你走吧。”
  秦晚秋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独自啜饮,潜台词便是“端茶送客”。
  纪白微微皱眉,很快松开,知趣地起身,“小秋,我走了,你……顾好自己。”
  秦晚秋眼皮不抬一下,一句话甩回去,“别叫这个名字,我恶心。”
  纪白只道她恼着自己,也不多说,默默离去。
  
  等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秦晚秋才狠狠地把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胳膊一横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了地上,大声吼了一句,可双眼还是干涩的,除了演戏,竟然连悲怆的时候都挤不出一滴泪来。
  她不想和他闹,他要他记住,永远是他欠了她的。
  
  纪白天生一副好模样,耳白于面,唇如纸裁,据说这样的人显贵、薄情。秦晚秋的胸口剧烈起伏,想到自己刚刚还关心他是不是想要喝酒,暗自骂了句犯贱。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爱情让人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她不禁冷笑,卑微的滋味她是尝到了,可是花呢?她连渣都没见到。
  
  这时手机铃声又开始响个不停,不用看就知道是白薇薇打来的,秦晚秋抱膝团在沙发上,任由它叫唤。
  
  最终秦晚秋还是去了拍摄现场,如果不去,大概她也不会被落下的水晶吊灯砸个正着。
  浑浑噩噩之间她听见有人叹息:“她怎么就没来得及躲开呢。”
  她不想承认,她走神了,为了一个男人。




3

第二章 。。。 
 
 
  这是个充满梦想的房间,粉色的幔帐、公主床、白色的欧式家具、四处堆满的小熊毛绒玩具以及头顶上悬着的水晶吊灯……
  要不是秦晚秋看了身体主人的身份证她真的会以为这姑娘是个未成年。
  梦幻是好的,只是这种粉嫩嫩的梦幻对于秦晚秋这种一把年纪的老姑娘来说实在是有点刺激。
  而此刻,秦晚秋就双臂环膝坐在美式乡村碎花床罩的正中央,一脸愤慨,表情凝重地——思考人生。
  
  此事,说来话长。
  
  就在半天前,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摆在了秦晚秋的眼前,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唤她:“瑾言,醒醒,醒醒。”
  她猛然睁开眼,阳光刺入眼中,只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许久才看清,影子的主人有一双水灵的大眼,正激动地盯着她,眼眶微红,可能刚刚哭过。迷迷糊糊的,她也没注意女子喊她的称呼。
  秦晚秋以她的职业眼光保证,这是个美女,她混迹娱乐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能算上个阅尽美色的前辈了,但是眼前这位她依旧要赞上两句,蜷曲的睫毛下是一双杏眼,似乎能勾魂夺魄,纯黑色的瞳仁一眼望不到底,像是幽静的潭水,泛着粼粼波光。
  大概是公司从哪里拐带来的新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还有心来看看前辈,也算她有这份心思,这个圈子竞争非常激烈,都是以踩着别人上位为目标,能够有心看望一下前辈的,可算是纯良之辈。
  
  相比之下秦晚秋的栗色眼眸就要逊色一些,不深不浅的眸色有点尴尬,某次出演民国剧的时候悲剧如她,要用美瞳才能显示出纯情女学生的“知性之光”。
  当初她坚持要本色出演,结果被白薇薇追着赶着教育,“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是深度!懂吗,嗯?”
  
  似乎,她现在懂了。
  
  看着女子标准的笑容,秦晚秋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出于一个前辈对后辈的肯定。
  但这是基于后面事情发生之前的基础上。
  
  只见年轻女子欣然回头说道:“长宁,我说吧,她肯定会醒的。”
  秦晚秋讪讪收回刚刚抬起的手,她以为美女的兴奋是对着她的,难道看到病人刚醒不应该是激动地握着病人的手吗?她受伤了……
  
  “文菲,辛苦你了。”她这才注意到,女子后面还站着名高瘦的男子,年轻的样貌尚未沾染上岁月的痕迹,带着几分秀气,他的手掌搭在半蹲于床前的女子肩上,笑容中满是宠溺。
  
  秦晚秋终于感到事情似乎并非像她想的那样。
  第一,如果她醒了,即使有人探访白薇薇也肯定不会不在身边,白薇薇对她那套阴谋论还是很有自信的。
  比如,若她在这里肯定会以批评的眼光看待秦晚秋对陌生女子的欣赏。论据通常是“现在谁都知道要争那么点出镜率,可每天发生的事情就那多,要到哪里炒作新闻呢?人家哪是来看你的,是来等着记者拍她的,不要以为自己算不上一线明星就没什么话题,你这次接拍的剧本是和国际上出名的导演合作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更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公司是下了大血本捧你,你不要搞不清状况,砸了自己的饭碗。”
  这让秦晚秋倒背如流都没问题。
  
  其次,这里只是个显得狭窄的小房间,她暗地皱了皱眉头,明显不是病房的装修风格,床后是一扇窗户,灰蓝色的百叶窗没有完全拉上,射进来的阳光照射在一旁简陋的写字台上,台式电脑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记事贴和十分受女孩欢迎的立体贴画。电脑旁摆了一小盆含羞草,此刻正弯着细细的枝干,毫不羞涩的张开叶片。
  
  再者,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即使记者被堵在门外,也不该如此安静,静到只剩下三人呼吸的诡异程度。也许可以解释为这里的保安系统实在太好了?那么老板一定是终于同意给他们涨工资了。
  
  她记得清楚,她被吊灯砸中,也可能是剧组托眼前两人照看自己,并安排了一个适合静养的地方,这样这一切异常便可得到合理解释。 
  
  每一个艺人出道前都会接受面对大众的眼神训练,在被要求做到切合公司所打造的象形气质的同时,他们也拥有了一双善于观察别人的眼睛,细节永远是人的致命伤。
  因为细节往往是被人忽略或者难以掌控的。
  
  女子见她没有反应,又再次强调,“你醒来我们真是太高兴了。”
  瞧,她重音落在“高兴”一词的时候,嘴角明显下撇,细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从行为学上判断,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还夹杂着不屑的情绪。
  
  这种善意的伪装不得不令人心生警惕。
  
  秦晚秋静静观察许久决定开口,她打断这对男女的眉目传情,“两位,非常感谢你们照看我,只是……我有一些小疑问希望你们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医生是否有下诊断说我多久能够恢复正常的工作?”
  “你别一醒来就胡闹!又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男子冷面呵斥。
  
  秦晚秋被突如其来的怒斥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凶过,心里十分厌恶此男恶劣的态度,但基本可以判断,这两人并不知道关于她的事,很可能是把她当成了另外的什么人,她这算是替人受过。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兴趣再在床上呆下去,更何况仰着头和人说话这样毫无优势的姿势让她十分介意,居高临下才是她的习惯,试着小小挪动了一□体,却意外发现,似乎手脚灵活的不太像刚受过伤的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秦晚秋大惊。
  
  这个疑惑由于被称为文菲的美女的惊呼被搁置,美女一把握住她的手大疑道:“瑾言,你在说什么?你大老远的跑来找我,可话说一半就晕过去了,你是说需要医生来看看吗?工作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一直是你男朋友养着你,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自己出去工作,把我们叶家人当成什么了。”
  秦晚秋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你这是做什么,我哪里是……”瑾言。你们认错人啦。
  话说了一半,忽然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纤细、苍白,恐怕骨头之外也就包了层皮……再看指甲,被修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平日晶亮的指甲油也不见踪影……她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瑾言”这个名字生生噎在喉咙管,艰难地问道:“能够麻烦你们找一面镜子给我吗?”
  
  看着镜中的影像,秦晚秋呆滞很久,干净而消瘦的脸庞非常年轻,没有眼角的细纹,皮肤也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弹性,虽说面上无光、脸色泛黄,一看就是受气包和营养不良的结合体,但底子摆在那里,也就勉强算得上是病态美人。
  哈哈,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换脸的电影是哪一年看的?怎么好好的还能梦到这种事,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她对自己原先的容貌并没有太多的不满意,换脸什么的,实在不需要。
  
  她在床上挪动的幅度大了起来,想要借此让自己赶紧从这个荒唐的梦中醒来,可是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对着虎口掐了又掐,疼得眼泪都快逼出来,两张陌生的脸还是就摆在眼前,而周围环境也没有变化。
  她没有丝毫能够从梦中惊醒的迹象,或者说……她本来就清醒地坐在这里。
  顶着陌生的脸,对着陌生的男女。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隐隐猜到,她这是不知道是交了哪辈子的狗屎运,遇上了传说中的——重生。是狗屎还是运这是个问题,大问题。
  
  她百感交集,理智说这时候应该欣喜若狂,自己之所以还能活着多看两眼这个世界是因为她的灵魂住进了别人的身体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