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翡
严卫东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哦,对了,冰箱里的菜倒掉吧,不要吃了,中午我有空会回来陪你一起吃饭。”
砰一声门关上了,严卫东从车库里取了车,一会就消失在白色的大门外,我透过玻璃往外面张望,脸上的笑慢慢凝滞了,我将手里的面包往桌上一摔,端起剩下的半杯牛奶啪一下砸在了地上,我不知为何这样愤怒,只觉心口莫名的疼,所有的思想都已经被刻骨的恨意吞噬了。
州刚严卫东的话带着温柔的关怀,却让我想要作呕,他怎样做戏都好,我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他豢养的一只雀鸟,他高兴时对我笑一笑,洒些粮食给我,不高兴时又当怎样,他说的那些尖刻的话还萦绕耳旁,看到现在我就预想了以后的生活。不过,我断然不会老老实实甘心受他摆弄!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了走,敞开的大门外是一条灰色的马路,路两旁的杨树偶尔缀下几片落叶,那个细雨微朦的春天还有那蒸腾炎热的夏季都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走过了,我倚在树下,想着远方的人和事,不自觉地湿了眼眶。
一天之中我打了上百个电话给刘夏,她却一个都不接。翻开手机里她发来的短信,最近的一条她说:“叶子,我究竟是不是错了。”
我很担心她现在的处境,她为何匆匆忙忙结了婚,嫁的人又是谁,我都没处去问,况且听她这话的意思好像过得不很幸福,难道才结婚几天,她就陷入这样的迷茫了?
不过这句话是不是在针对她自己的婚姻也有一说,一切全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
晚上严卫东回来拎着两袋子的食物,他一边往冰箱里塞一边问我想吃什么,我站在楼梯上,看到他那么风流潇洒的身影,心头一阵细碎的绞痛,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谎言和欺骗,没有交易和买卖,那么看到这里的画面,我该是我么高兴,多么幸福!
“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吧。”我拾阶而下,温和地笑着。
严卫东回头来看着我,脸上带着淡淡的喜悦,他拍了拍手,扯着嘴角笑说:“那好,今天就由你来做,我吃什么都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顿晚餐吃得漫长而惊心,我时刻不忘记带着笑,远处的吊线水晶灯洒下柔和的白光,落地窗远远地映着我们对坐的身影,我一直埋着头,不敢朝那里看一看。
其实看与不看,都是一样,那两张假意逢迎的脸已经印在了我脑子里。
我和严卫东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我在还没有什么计划的情况下就被心魔捆住了,整颗心就被掏空后让所有的绝望和冷漠填满,再也装不进别的。
可是有时候看见他对我笑得那么温柔,我会觉得心惊胆寒,我怕,真的怕,我怕自己迷失在荒野,怕找不回来时的路。
我一直以为我今后的生活会暗无天日,可是我错了,生活中的严卫东隐蔽锋芒,温和有礼。
他有几次果然敲开我的房门拉着我出去晨跑,不过我天生贪睡,他见我实在不愿意也不勉强了。
中午时即便他不回来也会打电话提醒我好好吃饭,我在电话另一端听到他关心的声音,总会带着冰冷的笑,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只要是他看不见的时候,我的脸上总不经意流露出阴冷的麻木表情。
夜里他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横躺在沙发上,再不就拉着我去酒柜旁的吧台椅上坐着,他浅酌一杯,话不多说,常常望着窗外寂寥的夜空出神,那时候我会神经质地揣测他的心思,会觉得他竟然有一点点的孤独。
有时下班晚了或是有应酬严卫东还会打电话告诉我,我不知他旁边是否有人,他叫着老婆是那么亲切,常常让我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先是一条裂纹,后来裂纹延伸,只听到哗一声彻底粉碎了,那是我对他的恨。
我每天面对着日出日落,把心里的苦闷悲戚都磨得没有棱角了,可是它依然存在,像一块石头,坠在我心里,在夜晚时慢慢放大,到每个清晨,它从我心口溢出来,化作草叶上沾湿的露珠,随着阳光一照就没了。
每个早上看着严卫东离开,留下我一个人时心里都会短暂的牵痛一下,等这样情绪荡开来,我会抽一支烟,或去天台上坐一会。不过从岛上回来我的脊椎就一直疼,所以不敢久坐,甚至有时连弯腰都不敢,还有我脑袋里该死的血块,我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偶尔发作的头痛让我不堪忍受,不过幸好没被严卫东发现,如果他知道我正在一点点恢复记忆,来这里又是别有用心,他不知要用什么手段对付我了。
日子在指间溜走,闲暇无事时我在各个房间和院子里游走,希望寻找到能够缝合我记忆缺口的东西,可几天下来,都没有什么斩获。不过,二楼的角落里有间屋子一直上着锁,让我未免有些疑窦,几次我都想问问严卫东,可是碍于火候不够,怕他对我有所怀疑。
我的心境悲凉如水,就这样过去一天算一天。看着日历上划掉的数字,我总叹息,离我们离婚,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一段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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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水微澜的日子偶尔吹来一阵秋风,再送上几片枯叶,也算添了些生趣,可是,一场战争的爆发打破了表情的平静,让这潭死水结成了冰,把两颗心都冷凝住了。
这一晚严卫东回来时已经十点多了,我一直没睡,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着他。身边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电视关着,窗外的月清凉如水。
我的眼睛望着面前的那份报纸,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听到他开车进院心马上提了起来。
严卫东开门进来,看见我在厅里坐着,发出一声短促而暗哑的一笑,“还没睡?”
我点点头,昏暗中看见他一脸疲惫的笑意,眼睛有些红,似乎是喝酒了,我抿着唇,把所有难听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打算等明天他清醒了再跟他谈。
刚起身走了两步,严卫东忽然叫住我,“等等。”我把抬起的脚又放下去,自知此时的脸色不好看,所以微低着头,说:“什么事?”
余光里看见严卫东脱下衣服搭在了手臂上,一步步向我走来,声音带着点沙哑,说:“你坐在这里不就是在等我吗,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走,过来陪我说说话,好吗?”
“有话明天说吧,你喝酒了,还是早点睡。”我说完往楼上走,不带任何迟疑。
“别走。”严卫东眼睛里流窜着诡谲和炽热的火苗,他忽然挡在身前,抓住了我的手。
我冷冷地看了看他,然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他手上,他终于放开我,自顾自地来到沙发上坐下了,长叹一声说:“好吧,你上去吧,我知道把你留下也没有用,你现在不会对我说什么真话。”
他说着把手里的衣服随意一撇,正好盖在了那一页报纸上。他半眯着眼睛,头向后靠过去,脸色被灯光照得有几分苍白。
我最看不得严卫东落寞神伤的样子,可是我更加不能忍受自己为他而心疼,于是马上收回目光往楼上走。
他忽然在身后自嘲地笑了笑,说:“严子奕回英国了,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他走,我是不是应该成全你们,做一回好人。”
我一听站住了脚,缓缓把头转过去,手不自觉地掐住了衣角——果然是严卫东做的,他竟然冷血到这地步,把严子奕闭上了绝路!
红翡 第115章 初次交锋(二)
严卫东仍然闭着眼睛,剑眉紧锁,我紧盯着他的脸,忽然之间愤恨到了极点。
或许是感觉到戛然而止的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看到我凄楚的笑了笑,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看到他还在装模作样,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说:“现在整个鸿翔都是你的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在外面做戏就好了,回到家里你还带着面具,不觉得累吗?”
严卫东坐正了,端详着我,很冷静地说:“叶欢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既然你有这么简单直接的方法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当初还要煞费苦心地跟我结婚,那一周你表面陪我去度假,可是实际上一点没闲着,是不是?你们兄弟间的事本与我无关,谁输谁赢我也无所谓,可是,你怎么能这么狠,一点手足亲情都不顾念?”
严卫东蹭地站起来,满眼的火光,厉声打断我说:“你把话说明白,什么是简单直接的方法,我对严子奕做了什么,让你跟我大呼小叫。”
我气得手颤抖起来,从他西装下扯出报纸塞到他手里说:“你自己看吧,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我知道你是百般聪明千般算计,可是我不知道你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对付自己的哥哥。”
严卫东撑开报纸看了看,浓眉马上皱起来,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我看他惺惺作态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他忽然哗啦一声把报纸撇到地上,冲我吼道:“站住!”
我不听,心里一直骂他虚伪狡诈,咬紧牙关固执地往前走,他猛地从身后跨过来,大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肩,疼得我再不敢动弹一步。
“这不是我做的。严子奕要回英国也是我今天才知道的,况且这报纸我一直就没看过,我严卫东想要什么都是堂堂正正地去争取,不会耍这样的手段。”
我忍着疼痛,寻衅地看着严卫东说:“是吗?那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真的像你说的堂堂正正,为什么还要跟我结这个婚?”
严卫东一时哑口无言,手从我肩上放下来,他因为喝了酒本来就有些醉熏的脸露出几分狰狞的神色,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才回敬我一句,说:“看来你之前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为了严子奕马上就显出原形了,是不是?”
我一想这下糟了,话题牵扯到我身上就不好收场了,于是压低了声音说:“是不是你做的只有你最清楚,我不想再和你说下去了。”
严卫东见我要逃一把拽住了我,火冒三丈地说:“我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再说你凭什么来跟我兴师问罪,你别忘记你现在是我严卫东的老婆?”
我一把推开他,大喊道:“那又怎样,一切都是假的,这是你说的!我人是在这里,可是你却管不了我的心!”
严卫东一愣,骤然间陷入了极大的悲伤,他看着我,瞳孔周围镶了一层宝石色水润的光芒,忽然之间狠狠地笑一笑,同时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我两只胳膊钳制住了,阴森森地说:“好啊,我不要你的心,我只要你的人就够了。”
我一听心马上凉了半截,身子往后退,他却两手扣住了我的肩背,使劲一拽把我拉到了他怀里,他带着些酒气的脸凑过来,眼睛里藏着昏暗复杂的火焰。
“你发疯了吗?你要干什么?”我扭动着胳膊捶打他的胸膛,他却什么都不管,疯狂肆虐的吻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我脸上,没有疼惜和温存,带着他满腔的愤怒,几乎要我把撕裂了。
我一直尖声叫着他的名字,他完全失了心智,什么也听不见似的,我又怕又恨,卯足劲一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抡在了他脸上。
严卫东停止了动作,眼睛里的浑浊散开了,他喘着粗气,如梦初醒般看看我,忽然之间在苍白冰冷的脸上多出两滴泪。
我心里一震,不敢再出声,严卫东那两滴泪好像汇成了一片海,在我心里翻腾澎湃,我没想到自己会那么用力打过去,也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痛心地眼神看着我,我颤抖着把手放下来,慢慢移开了眼睛。
严卫东抓着我肩膀的手松了松,再一用力把我一扯就甩到边上去,自己大步走上了楼。
他的力气之大,让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肘撞到硬邦邦的地板,疼得我不敢触碰,只好撑着另一只手坐起来,不让自己太狼狈。
严卫东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平静地说:“严子奕明早的飞机,你若要送他,就去吧,我不拦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进了卧室,一直没敢做声,怕一说话就哭出来。我们之间,谁更狠,谁就赢,谁更痛,谁就输,我的眼泪流到心里去,也不会在他面前流出一滴。
报纸上严子奕和孟涵的脸已经被我们踩烂了,可是依稀看得见那些丑陋难堪的字眼。我不知这篇报道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一个是赫赫有名的严家大少爷,一个是正筹划出新专辑的歌手,现在肯定已是满城风雨,他们以后的道路要怎么走下去,想想就让人心忧。
次日,严卫东没吃早饭很早就出门了,我站在二楼的房间里,隔着窗看到他开车离去,那滚滚的车轮好像压在了我心上,把那些不易察觉的细小的悲伤都碾碎了,密密麻麻的粉末铺在心上,让我觉得窒息。
他走得这样早或许是不想碰见我出门送行,他不了解,我已经没法见严子奕了,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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