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翡

瞬间摔得粉碎。
　　我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流下来，严子奕紧张地看着我，正要上前，我朝他摆摆手，说：“你不要过来，别再给我添乱了好吗，请你离我远一点。”
　　严子奕站在原地不动，双眸深陷下去，两颗晶莹的泪珠忽然滑了下来，我张张嘴要说点什么，可是喉咙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缓缓蹲了下来，把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小心地捡起来，这时候忽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人，高喊了一声：“怎么了叶欢？”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朝那声音望了望，发现严卫东一脸紧张地站在眼前，心不禁稍稍收紧了，赶忙抹了脸上的泪，生怕他看见。可是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厨房里的另外一人，目光果断地从我身上撤回去，沉着声音问对方：“你不是说去看岚岚电脑里的照片吗，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
　　虽然二人的脸色都淡然冷静，可是我分明闻出了火药味，顾不得手里还攥着一堆碎片，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可是还没走到他们身边，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去才发现，是碎碗片的尖角扎进了指甲缝里。人们常说十指连心，果真不假，鲜红的血流出来，随之而来是更为钻心的疼。
　　严子奕正要说话的时候看见了我流着血的手指，他没理会严卫东，径自向我走来，严卫东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回头看了看，眼睛与我进行了短暂的对视后追上严子奕，按住了他的肩膀，目光逼视对方，无不挑衅地说：“哥，你要干什么？”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只见严子奕停下了脚步，神色有些颓然落寞，他望着我，半天才说：“她手扎到了，你快去看看吧。”
　　严卫东的眼睛瞬间升腾一丝愤怒，看了看说话的人，沉默了一会才向我走来，我仔细观察的他的神情，还是猜不到他想什么。
　　直到他站在我跟前，看见我哭红的双眼后眼中的怒气添加了一些别的情绪，他先是愣了愣，接着拉起我的手看看，低声说：“我上楼去拿药，你先把手洗干净，检查一下有几处伤。”
　　严卫东匆匆跑上楼，只剩下了我和严子奕，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望着满是鲜血的手指，泪水又流了下来，难过地对他说：“你走吧，去和于心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回来。”
　　严子奕双眼蒙着水汽，一步步缓缓走过来，用双手捧起了我脸，把我所有的泪水都擦干净了，说：“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没有我，你要懂得珍惜自己，活在这世界上，越是没有人心疼你，你越要心疼自己，懂吗？”
　　他眼中的泪雾渐渐凝聚，形成两颗滚圆的泪珠悄无声息地落下了，我拿开他的手，把脸转过去，不忍心再看他如此痛心的模样。
　　严子奕目光朦胧地望着我，终于转身走了出去，他不管还在楼上的于心，独自开车离开了，我静静地听着由他发出的每一个声音，真切地体验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严卫东下楼时发现严子奕走了什么也没多问，只细心地帮我包扎，看到他紧张的模样我觉得很讽刺，加在我身上那么多伤痛他看不见，却对这点小伤如此在意，真是可笑。
　　不过因为这一次的小插曲，我在这个家的地位有了些提升，起码岚岚不会再对我呼来喝去，而严卫东和我，也把冷战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自然的生活状态。
　　日子还在继续，表面没什么变化，可是因为严子奕的突然出现、突然消失，我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平静从容。我会一个人躲起来，悄悄回忆属于我们的点滴往事，然后在寂静无声的夜里，默默流眼泪。
　　当深秋里最后一场雨降落的时候我正独坐在窗前，雨点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窗上，水滴反复叠加、由小变大，最后汇成了一条条小河。
　　天际昏暗低沉，屋子里灰蒙蒙的，我却懒得去开灯，窗外的雨越加稠密，竟有雪花夹杂在其中，没一会功夫，白白的清雪就全部替代了雨，飘渺地像一场凄凉的梦落下来。
　　严卫东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我并不知道，他把毛毯披在我身上，语气温和地说：“发什么呆，天冷了怎么不加衣服。”
　　我缓缓回头去看了看他，没想到看到的是他一张温煦的笑脸，再往门口看看，有些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地问他：“你自己回来的？岚岚呢？”
　　“子奕过几天就走，岚岚去了他那里。”严卫东说完，递过来几张照片，“你来看看，我今天走了一圈，看了几个地方，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你在说什么？”我心不在焉地一问，脑子停留在他上句话的内容里。
　　“哦，对了，我还没跟你说。”严卫东推着我往沙发边走，自己先拉亮了灯，又说，“你整天呆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虽然你不说，可是我知道你并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这样的生活，所以我选了几个地方，给你开个小店用，想要做什么你随便，只要你开心就行。”
　　听到这样温暖的话，再看看严卫东唇边的笑意，我感到特别意外，不过既然他想通了要放我出去，我当然不会拒绝，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对他说：“就这个吧，我想开家咖啡馆。”
　　“你整天窝在家里看书，我还以为你会开书店呢。”严卫东轻抿唇线，笑了一笑，“不过咖啡馆也好。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什么装修风格的你看好了告诉我吧，明天我就找人动工。”
　　“不用那么麻烦，一切都按你的意思办，还有请什么人，也都交给你吧，我只想等着它开张。”放我出笼，严卫东还是会派人盯着我，与其那样不如让我先把话说清楚，他想在我身边安排些什么人，我给他名正言顺的机会。
　　“那好，你就在家等着吧，三天后我给你一个满意的咖啡馆。”严卫东微笑着走去倒水，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句：“谢谢”。
　　不知他听到没有，我只看到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天已经黑了，雪依然在下，院子里亮着灯，可以清晰地看见飘落的雪花，世界静悄悄的，不安宁的总是人们的内心。
　　
红翡　第122章　突发状况
　　难得清静了两天，岚岚又回来了，一进门高跟鞋的声音，手腕上的镯子碰撞的声音，和她那特有的柔软而尖细的笑声一齐响起来，组成了参差热闹的交响曲。
　　不知道她的归来是否就预示着严子奕已经离开，可是看到随后进来的严卫东，我只能悄悄打消了心里的念头。其实他走还是不走，对我又有什么区别，不过徒增悲伤而已。
　　我把捧在手里的书放在一旁，缓缓站了起来，等待他们与我说话——或者把“说话”改成“命令”更贴切。可是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进来，谁都没有看见我似的，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继续着没有讲完的话，我在一旁，对他们来说全然是空气一般。
　　宽敞的客厅寂然了一整个白天，现在充斥了各种声音和画面，又变得热闹了，我把热闹留给他们，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的后窗露出一角的夜空，可以看见朦胧中闪烁着几处跳跃的灯火，那单薄的橙黄色带着冬夜里微微的寂寥，似乎正映射了今晚所要发生的一切。
　　第二道菜下锅的时候严卫东静悄悄地来到了我身边，他竟然系上围裙，主动要求帮忙，这在以往是从没发生的，即使前几日我的手没有好的时候，我们每顿饭不是叫外卖就是出去吃，他也从没进过厨房。
　　看着身穿家居服的严卫东，我脑海里闪现第一次来这个家的情景，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却满不在意，脸上带着平静的笑，猜不透在想什么。
　　饭菜终于做好了，三个人分散在长长的餐桌两侧，气氛不好不坏，不过岚岚似乎没什么心情，吃了几口就下桌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电视旁看肥皂剧，一个人悄悄上了楼。
　　“她是怎么了，回来时不是还好好的吗？”看到岚岚关上了门，我小声问严卫东。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我说了她两句，可能是不高兴了。”严卫东想也没想，随口又说，“她永远比不上于心，无论我怎么告诫她，还是不长记性。”
　　听到于心的名字，再看看他脸上一转瞬间呈现出的复杂神情，我不能不去想他们之间那一层无法捉模的关系，对于岚岚，我很少会想到严卫东对她能多出别的感情，可是这个于心却另当别论，他在工地上对我吼出的那句话我永远都忘不了，他和于心，存在着许多未知而又奇妙的可能性。想到这我抬起头细细地观察了一遍眼前的人，他是不是对自己的心还无所知呢，还是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不管怎样都好，让他们顺其自然吧，谁是谁的，或许上天早就注定了，挣也挣不来，抛也抛不掉。
　　严卫东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忽然之间抬起了头，我吓得马上把头低下去，听到他沉声说：“一会你上去告诉她，还这样子的话就赶紧给我从鸿翔出来，我可不会像严子奕一样任由她胡闹。”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严卫东也不想想，我和岚岚是说这些话的关系吗，我若对她讲了，说不定她会跟我大吵一架，可是话说到这份上，我还是要说点什么，要不然谈话就没法进行下去了，所以轻轻劝了一句说：“你也不要太严厉，毕竟岚岚还小。”
　　“这不是年龄的问题，想当年于心刚到鸿翔的时候也差不多和她一般大，怎么她们的差距就这么大呢！”严卫东说着，心情忽然变得很坏，他放下碗筷，站了起来说，“你也不用为她说话，她什么样子我比你了解。”
　　我没什么可说的，静静看着他，他转身要走，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又俯下身对我说，“好了，你慢慢吃，我有些工作要做，不陪你了。”
　　“好。”我微微笑了下，目送严卫东走开，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收拾好一切回房间时严卫东还在一楼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我站在房门外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怀着莫名其妙的烦乱心情进了卧室。
　　窗帘轻盈地垂落在床边，外面的夜那么幽深沉重，我躺下来，把枕头边的《活着》翻看了两页，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夜里头痛发作，让我猛然惊醒，我翻身下床去找止疼药，可是吞下两片后却丝毫不起作用，我用力抱紧了双臂，难以忍受的刺痛感几乎让我哭减出来，我咬紧了手臂，瘫坐在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我发觉这一次头痛发作和以往都不一样，几乎把我的脑袋炸开了，全身各处都跟着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捱过去，我真想就这样死了算了，当一阵剧烈疼痛感终于过去之后，我才发现，在我踉跄着走去拿药的过程中撞翻了凳子，化妆台上的东西也都七零八落地掉落下来，棉被有一半拖在地板上，屋子里狼藉一片，而我正以一种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痛苦的姿势躺在门口，浑身是汗，再看看手臂，几处深深的牙印也几乎渗出了血。
　　我感到死亡的临近，同时又觉得轻松和释然，我想如果爸爸已经不在了，那么我的死就是奔向了温暖的天堂，没什么不舍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重回了床上，被子上散落着许多药片，我把它们收回到瓶子里，这才躺下去。
　　可是头部隐隐作痛，让我怎么都不能入睡，辗转反侧好半天，忽然外面传来岚岚的尖叫声，“嫂子，你快下来！”
　　我没有精神理她，伸手关了床头的灯，故意装作听不见，谁知她不罢休，紧接着又喊了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最后简直要哭出来，我隐约又听到她在叫严卫东名字，只得走出去看了看。
　　“嫂子，你快过来，东子哥好像晕过去了，我怎么叫他都不理我。”岚岚看见我下楼来，赶忙把我拽到严卫东身旁，焦急地说，“你看他满头大汗，到底是怎么了？”
　　这么一看，原来是我多心了，不是岚岚闹事。
　　严卫东满脸煞白，眉头紧锁着，表情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痛苦，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时候发现他这样子的？”我去卫生间绞了一条毛巾拿回来，一边帮严卫东擦去脸上的汗，一边问岚岚。
　　“我也是刚下来，起初我还以为他睡着了，我还说让他回楼上睡，谁想到走近了一看……”岚岚神色惊慌，看着严卫东又把头转向我，忽然间瞪大了眼睛，惊问道：“你怎么脸色也不好，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回事，难道是晚饭时吃坏了东西，可是我怎么没事……”
　　“你们……”严卫东忽然睁开了眼睛，看见我和岚岚在他身边，虚弱地发出两个字音。我蹲下身来，看着严卫东轻声问：“你怎么了，是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严卫东无力地抿着唇线，笑了一笑，低声说：“看来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