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翡
好吧,他说坐那就坐,又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大事。
他看我难得地顺从了一次,嘴角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然后默然走回桌子旁,重新拿起了文件。
沙发椅软软的,坐上去很舒服,靠背高过头顶,我舒舒服服仰过去,吹着空调,我们便再无对话。
严卫东和风细雨的说话态度让我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不骂人时的他收敛了野蛮和霸道,英俊的五官,虽然没有沈晋阳那般的细腻温柔,却多了几分北方男人的俊朗英气,尤其他认真工作的时候,安静沉稳,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夺人眼球的魅力。
可是纵使他如何貌美无双,脸上却总是寒冰一样的冷漠无情,藏在胸膛里的那颗心,又能温暖到哪去呢!
想到这我转动了椅子,背对着他,不想再看他的脸,也不知今天怎么了,常常走神,想一些有的没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心,与我何干呢!
面对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屋子里的温度慢慢上来,我眼前的景色也慢慢变得模糊,周遭如此的宁静温暖,没过一会我就睡着了。
等我睁眼,已经是彻底的黑夜,一时迷离不清,忘了身处何处,但当我看见外面一片灯火辉煌、火树银花的景象才想起这是严卫东的办公室,只有在18楼这么高的位置才能俯瞰整座城市如此壮丽美好的夜景。
“你醒了?”黑暗处一个声音响起,不温柔也不严厉,我没回答,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缓缓起身。
随着嘟嘟两声按键的声音,一片白色的光圈从头顶洒下来,柔和的亮光刚好覆盖了脚下的地毯,再没多余出任何可以延展的空间。
我静静站着,好像身处一方华丽梦幻的舞台。
严卫东还在我看不见的暗处,徐步走来的脚步声清晰回响在周围静谧的空气里。
“睡了几个小时,还没睡饱吗?”他说着,开了灯,一瞬间我周围的柔光被白色的水晶吸顶灯放射出的亮光所吞没,我看见严卫东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略带戏谑调侃的眼神。
“我没想要睡着的。”抬手理了理有些蓬乱的头发,我对严卫东轻声说道。
“行了,别傻站着了,把衣服换好,马上下班。”他走过来,指着书柜后侧狭窄的过道,态度不冷不热地对我说。“休息室在那后面,这是钥匙,自己过去吧。”说话间他修长的手指伸到我面前,一枚银晃晃的钥匙躺在手心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扇白色的百叶窗门板,办公室里竟然内有乾坤,我呆了一天,都没发现原来还藏着那么个地方。
“不要磨蹭,快去,迟了恐怕大楼都出不去了。”他有些不耐烦,抓过我的手把钥匙塞了进去。
我看到自己淡蓝色的袖口才恍然,严卫东叫我换衣服,我拿什么换啊,早上来得匆忙,羽绒衣落在拖布间,估计这时候早锁门了,钥匙又不在我这。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惹来他的横眉怒目,所以对他说:“不用了,我这就走。”说着抬起脚步,往门口走去。
“你等等,怎么个情况?”严卫东两步跨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我回头,他扯着我的衣角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说:“你的意思是穿着这套衣服回家吗?外面零下二十多度,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不过看着他一脸不罢休的表情,我还是如实说了:“衣服锁在一楼的拖布间,我没有钥匙。”
他微蹙眉毛,看了看我,放开手,拎起桌子上的大衣和公文包径直走向门口,“跟我来。”
我迟疑地站在原地,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门。
原本以为会遭来一顿臭骂,我也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才把话说出来,结果他竟然没发火,今天是怎么了,如此的和颜悦色,实在不像他!
“磨蹭什么,快过来。”门外传来他不耐烦的一声喊叫,冷冷清清,孤高而傲慢,我不禁哑然失笑,这才是严卫东!
关灯出门,这时他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了钳子、小锤,我马上猜到他的意图,却也没多参言,默默站在他后面,一路来到拖布间。
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也不和我说话,便开始撬锁,叮叮当当地凿了一阵,却没有一点成功的迹象,他有点恼羞成怒,抬脚狠狠踹了两下门。
“要不给周毅打电话吧,他有钥匙。”我终于忍不住,在他身后轻轻建议道。
“你是想让全公司的人明早都知道我严卫东和你下班了不回家还留在这吗?”严卫东很不屑地回头白我一眼,那意思好像是我会毁他名誉一样。
我扁扁嘴,不再吭声,随他去。
严卫东微皱着眉毛转过身去,脱掉了外套,往地上随便一扔,又开始捣鼓,大有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过结局早已注定,他终究没能把门撬开。
折腾了这一阵,他高/挺的鼻梁早就沾满了汗珠,本就没有多少温度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冰冷,“什么鬼东西!”他气急败坏地丢掉了手中的工具,看也不看我,拎起外衣去了隔壁的洗手间。
我望着他的背影,偷偷抿着嘴笑了,他外表冷酷威严,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执拗任性,为了完全不可能的事,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原来严卫东还有这一面!
两分钟后再回来的他已经扫去一脸的挫败,仪表堂堂地站在我面前,又是英俊霸气的严总经理了。
“走吧,不能耽搁时间了,我还有个饭局。”
“嗯。”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出了大厦,寒风立即穿透了我的外衣,正在我浑身发抖的时候,严卫东的外衣忽然披在了我肩上。
我吃惊地回过头,他已经转身走开,留在我耳边一句轻轻的:“在这等一会,我去拿车。”
一会功夫,他开着黑色的跑车停在我脚边,竟然又下了车,为我打开车门:“上车吧。”
严卫东今天给我的惊奇不断,除去一脸的冰冷淡漠,那一瞬间他简直像个礼貌温柔的绅士!
我掂量一下,走着回家可能要一个多小时,与其穿着单衣在外吹冷风还不如在车里面对他冰冷的后脊梁,于是便坐进了车里。
严卫东上了车,在我身旁坐下,迅速发动引擎,拐弯,然后驶进马了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我把他的衣服叠好放在腿上,他瞥过一眼,没说什么又转头开车,我们便陷入沉默。
街道两旁的灯光在眼前迅速流转变换,车厢里是我们不同节奏的呼吸,他的侧脸,像一副铅笔画,线条清晰流畅,纤长的睫毛,星光闪烁的眼眸,唇角弯弯的完美弧度,真是美如碧玉!
严卫东忽然轻咳一声,我吓得马上侧过头去,接着他急速刹车,我没坐稳,差点撞得满头包,等我捂着额头重新坐好,他已经下车,跑进了路边的时装店,我盯着橱窗里他颀长的身影,忽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中间不超过一分钟,他再跑回来,一件紫色的大衣便出现在我眼前。
“穿上它,自己打车回家吧,这给你。”他说完递过100块,身上的白衬衫沾着外面冷冷的空气,钻进鼻子里,鲜凉而刺激。
我知道他很着急,目光迅速扫过一眼,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便接过钱拿着衣服下了车。
站在马路边看着他离去,我这才发现他塞给我的钥匙还一直攥在手心。
红翡 第二卷 若相惜 第22章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严卫东挑选的衣服竟然很合我身,毛绒绒的内衬,穿在身上又舒服又暖和。
街边的橱窗映着我的身影,那么浓烈的紫色,像一只彩蝶,翩舞在寒夜的天空。
我顺着街道一直走,随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吃了晚饭,自从沈晋阳不在,家里已经很久没开伙了,以前总是两个人挤在厨房,又说又笑地一起研究吃什么做什么,现在剩我一人,随便什么吃一口,也就那么回事了,讲究不了那么多。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打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再没有人会开着一盏灯等我。
家还是从前的样子,沈晋阳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的样子,白色的玻璃茶几,干净的窗帘,漂亮的亚克力水族箱,只是少了他,陪我在一起。
暖融融的气流扑面而来,可是我眼中却是冷清的,即便此刻赤日当空、流金铄石,我的心也不会有半点歊热,这种感觉在每一个清晨醒来、每一次夜晚回到家都会从心底丝丝冒出来,见缝插针,让人难以忍受。
不经意瞥到镜子里的我,一身浓艳的紫色,少了平日的暗沉,眉间却依然笼罩着淡淡的愁云,忽然想起严卫东,今天的他,和往常有点不一样,虽然依旧板着脸,可是眼睛里似乎又多了什么,算了,我怎么会想起他!
脱掉了外衣,我蜷缩在沙发上,点了一只烟,焦油的苦涩充斥整个口腔,灰白色的烟雾呛得我睁不开眼睛,朦胧之中,我看到沈晋阳,腰间系着天蓝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只瓷碗,笑意盈盈地走来:“老婆,尝尝今天的排骨汤怎么样?”
我刚要张口说话,却被手里的烟烫到了,赶忙抖开手,再抬起眼睛,沈晋阳的笑脸已经消失了,空气中只留下浑浊的烟草味道。
心里空落落地一阵刺痛,好半天我才收起思绪,走到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回到床上,睁着眼睛,等待睡意降临。
这一天又这么过去了,想起阿桑的歌: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
我冲自己笑了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清早起来,坐公交来到大厦,乘电梯上到18楼,一路耳边都是各种议论和猜测,
“哎,昨天晚上进小偷了,你们知道吗?”
“是啊,我听说撬开了好几道门,公司损失不小呢。”
“不对,不对,我刚听说是严总带着女人、、、、、、嗯嗯。”
“真的吗,不会吧,严总什么有过女人,从来没听说呀。我刚才走过来听一楼的人说是大堂后面的拖布间被偷了。”
“什么呀,你们都是道听途说,其实是这次项目招标的秘密文件被盗了、、、、、、”
我不觉莞尔,流言呢,女人哪!
来到严卫东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想必此时他们正准备早会,我把他买的衣服和钥匙一起放在桌子上,然后拿着一块干干净净的抹布开始擦地。
严卫东昨天很严肃地告诉我说:“这可是德国进口的高档地砖,你要一块块小心翼翼地擦,哦,就像你们女人化妆一样,明白吗?”他边说边伸出手指着我的脸。
这时候我眨着眼睛看看他,我的脸,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他好像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一时连忙收手,有点扫兴,“嗯、、、、、、”
“我明白,我会认真擦。”我看着他顿时跨下来的脸,忍不住偷偷笑了。
严卫东眉毛微蹙,转身走了出去,好像有点生气,偏偏我的脸都不给他面子。
此时办公室里又闷又热,我只擦了三分之一就浑身是汗,怪不得昨天空调温度那么低,过于舒适的环境会让人变得闲散怠慢。
“你在干什么?”严卫东惊奇地声音响在身后,我可能太专注了,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听到。
“擦地呀,你不是说要认真擦的吗?”我回过头,没有在意他诧异的眼神,指着前面光洁如镜的地面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严卫东欲言又止,咬着下唇,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说道。
难得看见他没有一脸阴霾,可是这幅表情多少让人有点疑惑,我轻声问道:“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以后你每天在我面前这么撅着屁股,我怎么工作?”严卫东故意有些难为情似的把目光锁向我的后腰,嘴角浮出淡淡的笑意。
我一听这话脸刷地就红了,急忙起身,整了整衣襟,“你、、、、、、”
“别急,外面有墩布。”他看我面红耳赤,马上掩住脸上渐渐展开的笑靥,搪过我的话指着门口继续说,“出去找于心,她会帮你。”
我又气又恼,瞪他一眼,绕过他戏谑的眼神快步出了门。
等我回来,严卫东已经出去了,桌子上的衣服被收了起来了,只留下一串钥匙和一张白纸,我放下手里的墩布,看见白纸上他龙飞凤舞的大字:“给你两把钥匙,一把是办公室的,另外的是休息间,我出去谈工作,你下班后锁好门,别再丢三落四,我可不能再撬门。”
严卫东挺有闲功夫,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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