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翡
陈坦笑盈盈地提起行囊,说:“走吧,叶小姐。”
我无奈地起身,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终究没再解释。
顺利登机,我们靠着窗,并排而坐。
不一会儿,飞机开始在地面缓缓滑行,噪音很大,在我耳中轰隆作响,一阵耳鸣过后,我的头开始眩晕,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仰过头去。
陈坦低声问了句:“叶小姐,怎么了?”
我只摇了摇头,没出声。
飞机缓缓起飞,短暂的上升之后,终于开始了平稳地航行,我这才放松下来,缓缓睁眼靠在椅背上,可仍然一阵阵的反胃。
陈坦紧张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没关系,我晕机,总是这样,过一会就好了。”
“那喝杯热茶吧,可能舒服些。”陈坦说着又帮我要了毯子,盖在身上。
我轻声说了谢谢,摇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边的陈坦已经睡着了,我跟空姐要了杯热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喝下去,胃里这才舒服了些。
翻看了两本杂志,又睡了一会,飞机终于抵达了首都机场。
此时正是年关,旅客很多,机场里人声沸腾,热热闹闹,我趁陈坦去洗手间的时候一个人走出来透透气。
北京的天空一片浩远的深蓝,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哈气成冰,冷得彻底。
不知爸爸在做什么,这一走不知何时回得去,恐怕元旦不能陪他过了,而严卫东,此时或许已经到了日本,找不到我们正气得吹胡子瞪眼也说不定,想到他生气的样子,我竟然不自觉地抿嘴笑了,心头涌上一股热流。
不,不,我是在想严卫东吗?我疯了不成怎么又想起他!摇摇头,甩掉脑海中严卫东绝美的脸庞,抬起脚步匆匆折回候机厅。
八点一刻我们登机,又经历了一系列既定的颠簸和航行,凌晨一点终于平安抵达东京成田机场。
走在东京低沉的夜幕下,寒风砭骨,冷意袭人,换了国度,换了人群,我心里有小小的兴奋,就连落在身上绚烂的霓虹也多了点什么特殊味道。
“下一步我们该去哪里?”我戴上围巾,裹紧衣服,冬天的凌晨,冷得让我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时候给严总打电话、、、、、、我怕、、、、、、”陈坦看看表,迟疑地说,“不如咱们先住下,明早再联系他,反正都是晚了,你看怎么样?”
我想想也对,再等五六个小时就天亮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惹恼了严卫东遭来一顿斥责实在不划算,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陈坦马上打电话预订了酒店,于是我们打车直奔那里。
他是个合格的助理,包里揣着兑换好的日元,甚至还有简单的日语学习手册,难怪他能在严卫东身边这么久,果真心细如尘,考虑的面面俱到。
可能是新年将至,即便凌晨酒店里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陈坦边说英文边说日语再运用一系列的肢体语言,对方总算明白了我们的意思。
彼此说声再见我们各自回房,空空的房间,干净、冷清,窗外的世界灯火灿烂宛如白昼。
我脱下靴子,光着脚走进去,拉上纯白的窗帘,脱下外衣,打开电视,然后准备洗澡。这一路的颠簸,满身灰尘,即便此刻又累又困,可是不洗我真的睡不下。
从浴室出来,头上还滴着水,没有吹风机,我只好拿毛巾把头发裹住。
倒了一杯果汁,我仰头喝下两口,心里一阵沁凉,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困意慢慢来袭,迷迷糊糊中电视里好似正播放着一则新闻,听不懂说什么,只看得屏幕中一座荒芜的的小岛,浓烟弥漫,一架飞机机尾严重烧焦,救援队伍正紧急施救,场面实在惨不忍睹。
温软的大床我连边都没沾,就这么睡着了,直到八点钟陈坦咚咚咚地敲门。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心里一惊,睁开眼睛马上起身去开门。
陈坦站在门外,喘着粗气,满眼的焦虑和不安。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我问。
“严总出事了!”陈坦惊惶未定,看着我说。
“你说什么?”我一听,赶忙拉着他进屋,惶惶地说,“慢点说,究竟怎么回事?”
“给你看看这个。”陈坦递过一份报纸,接着说,“我们没赶上的那次航班出事了,死了32人,还有一部分人失踪到现在下落不明,严总他说不定已经、、、、、、”
我心下一惊,忙把报纸铺展开,看到的画面却和昨晚电视里那条新闻的内容不谋而合。
这下我也彻底懵了,结结巴巴地说:“不要瞎说,你确认过了吗?给、给严卫东打电话了吗?”
“打了,一直关机,恐怕是、、、、、、”陈坦在沙发上坐下,六神无主地盯着我,看得我更加心乱如麻。
“你先别慌,或许严卫东根本没搭那次班机。”我极力平息不安的心跳,合上报纸,上面的图片再不敢多看一眼。
“那他人在哪里!”陈坦站起来,说,“我打电话给于心她说严总那天结束会议早早地出来了,他没理由赶不上飞机的。退一步说,如果严总真的没乘那次班机,他也应该在日本了,可是我联系了这边的合作商,他们说严总根本没去找过他们。”
我把报纸攥得紧紧的,安静地听着,却找不到可以反驳他的话,心上只一阵拉扯着的疼痛。
“我们该怎么办,回国吧。”陈坦有气无力地问。。
我的心怦怦跳着,害怕到了极点,可是仍然不能相信严卫东真的出事了,“你确认过死亡人员的名单吗?”
“我打了很多次电话,航空公司都乱成一锅粥了,没有人给我确切信息;报纸上也没有公布名单,事发突然,加上失踪的人员又太多,想要一一确认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日本航空公司方面因为事故的责任和声誉方面一再回避,现在要打听消息已经没那么容易。”
陈坦说着说着,眼圈竟然红了,压低了声音说:“咱们回国吧,要不就通知严总的家人,这么大的事,咱们谁也担不起。”
“不,严卫东一定没事。”我打断他的话,一切都还没弄明白就先断言严卫东已经出事了,是不是太早了!
“你等会,我打给国内那边的航空公司,查下登机记录,严卫东或许有什么事耽搁了,根本没上飞机。”
陈坦不说话,默然点头望着我。
我从包中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你好,请问、、、、、、”
“、、、、、、“
“好的,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脑子里嗡地一下,差点栽倒,手扶在身旁琉璃色的柜子,一直紧握着电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我傻愣愣看着陈坦,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看着我的样子已经猜到了几分,不等我回答,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脸色白得吓人。
红翡 第二卷 若相惜 第39章 艰难寻找一梦成真
听到严卫东登机的消息我心里感到莫名的恐惧,没有悲伤和难过,就只是恐惧。因为这恐惧,我整颗心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如果他真的这么走了,我会怎么样,前两天他才刚做过这样的假设,这么'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快就成了现实?不,不可能,我不能这么想,即便他上了飞机,也不能说明他怎么样,生还的人还有很多,即便他失踪了,也总还是有希望的,我不能这么干等着,我要全力找他才是!
努力抑制慌乱的心跳,我慢慢移步,走到陈坦身边坐下,问:“严卫东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们联系他家里人,一起找他吧。”
陈坦抬眼看看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似的,半天才开口说:“严总家里很复杂,虽然人口不少,可是能帮得上忙的,好像没什么人。”
我一听心里没底了,本想让严卫东家人出面的,谁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严总的爸妈在他五六岁时就离了婚,妈妈带着他出了国,一呆就是十几年,所以跟父亲这边的人都很疏远,而他的妈妈又长居国外,我来鸿翔近半年,都没见过她。”
想起刘夏昨天好像提过严卫东家里的情况,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一听,心里禁不住泛酸。
“那么这边都有些什么人,总有能帮得上忙的吧!你倒是说说看。”
“严家的老爷子身体不好,两年前移居新西兰颐养天年了,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严子奕,他们关系怎么样我不清楚,只听人提过,他大学没毕业就开始参与处理公司大小事务,是个IQ极高的人。”
陈坦起身走到窗前,面对我站着,说话时眼睛一亮,倏忽间又蒙上一层黑影。
我没把这变化放在心上,因为有了一丝希望,欣喜地说:“那我们就找他,不管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出事了总会出面帮忙的。”
“可是严子奕自从离开鸿翔以后就没再回来过,他这两年多都在全世界各处游荡,我根本找不到他,咱们还是回、、、、、、”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我看着他伫立在窗前的身影,斩钉截铁地说,“他的哥哥不管在哪里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会赶回来,还有,日本这边的合作商你去联系一下,拜托他们帮忙找找严卫东,不找到严卫东,我们决不能离开!”
“好,都听你的。不过要找严子奕咱们只能利用网络,先在网上留言给他,但愿他看得到。”陈坦从一片刺眼的阳光下走出来,脸色恢复了平静,看着我说,“我过去拿电脑,你先等会。”
看着他出门,我缓缓起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电话,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靠着窗户,仰头喝下几口。
陈坦没一会功夫就折了回来,在纸上写了严子奕的msn地址,连同笔记本一起交到我手里。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简短地告知他严卫东失踪,留下我的电话,然后关电脑,起身对陈坦说:“走吧,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要出去想想办法。”
“等等。”陈坦几步跨过来,拉住我的手臂,说,“叶子姐,你还没换衣服。”
我听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浴袍,真是忙糊涂了。
“你收拾一下,一会去楼下找我。”陈坦说完轻轻开了门,走出去。
我迅速地洗脸刷牙换衣服,回想他离开那一瞬忽然停止了动作,陈坦刚刚是叫我“叶子姐”吗?
十几分钟出门,陈坦的身边多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我走上前去,没等问他,他先他指着那人说道:“这是我刚找来的翻译,有他在我们做什么都方便些。”
他一脸的镇定沉着,显然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惊慌,还能在这么短时间找个翻译,让我颇为意外。
“哪里找来的人,你想得真周到!”上了出租车,我低低地问陈坦。
“跟在严总身边,想得不周到也不行,呵呵。”陈坦眼中露出一丝得意,继续说,“舍得花钱,什么都好办!说来也巧,严总交代我要照顾好你,临走时给我开了张几万块的支票,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陈坦的话好似巨大的石块突然投在我的心湖之上,砰的一声,扰乱了我所有心绪,想到严卫东这么多日子以来所有的好与不好,我一时百感交集、、、、、、
我们三人去机场查看了入境记录,又一遍遍给航空公司打电话,再拜托日本客户帮忙,甚至按照人口失踪报了警,可是到傍晚再回到酒店时依然无所斩获。
晚上,我们在一家中国餐馆里相对而坐。
陈坦电话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先是对我说:“是航空公司的。”然后才接起来。
“喂,你好。”
“嗯,对,是叫严卫东,有这个人吗?”
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脸,一眼不敢错开,心怦怦跳着提到了嗓子眼。
陈坦终于挂了电话,看着我,说:“死亡名单出来了。”
我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死死攥着拳,指甲戳到肉里,都感觉不到疼痛。
“没有严总。”他几乎是欢呼着叫了出来,笼罩在眉间的愁云瞬间散去,一脸如释重负的笑容。
“真的吗?太好了。”我高兴叫了一声,扬起的手差点震落了手边的杯子。
可是忽然之间,我又沉默了。
严卫东没有遇难,这几天陆续找到的失踪人员里却也没有他的名字,恐怕他是凶多吉少!
想到严卫东可能身处险境,我刚提起筷子,又颓然放了下去,“要不咱们去飞机出事的那个小岛找找看吧。”
陈坦正绞着沾有鱼子酱的面条要往嘴里送,听我一说,抬眼惊奇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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