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翡
自除夕夜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可是他一直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对我越来越疏远,如果不是家里出事,恐怕他都不会再理我,现在因为妖男,他更加耿耿于怀,我想,如果这时候不把话说明白,他或许就真的离我远去了,好不容易才对他敞开了心,我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掉呢?不,我不能!
门口站了许久,我终于下了决心和严卫东把话说明白,可是正要去推门,那房里的人却几乎同时开了门,我手上的力气无法收回,身子向前倾斜差点摔倒,严卫东一把扶住我的手,却不待我站稳,又松开了,眼中无处不在的冷漠,“怎么了,还没走?”
我看到他凛于霜雪的脸,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木讷地盯着他,心里透 出些凄凉。
严卫东不耐烦地横了我一眼,我却没有退却,紧张地心缩成了一团,轻叹一声,努力看向他的眼睛,劝自己说,他是因为生气才会这么冷淡的,只要我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这双眼睛还是会对着我笑的。
可是就在开口之际,从身后走来了于心,“严总,人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严卫东眸子里森然的冷光从我身上碾过,转头看向于心,平淡地说:“好,这就去吧。”他绕过我,几步走到于心前面,两人一会便消失在会议室的门口。
我望着空落落的走廊,难过地几乎要掉眼泪,摊开手掌,已是汗涔涔的一片冷汗,心怦怦跳着,纷乱到了极点。
回去14楼,心不在焉地工作了一天,晚上下了班,接到妖男的电话,“欢欢,下班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完全不是在鸿翔见过的那个威风凛凛的严子奕该有的口气,还是我熟悉的嬉皮笑脸的妖男。
“刚下班,有什么事吗?”我淡淡回答,因为严卫东,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妖男故意忽略了我的冷淡,继续嘻嘻笑着,说:“你在那等我一会,我过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说话的时候已经出了大堂,站在璀璨的灯火下,对着电话说,“我已经约了刘夏,改天吧。”
妖男沉默数秒,淡淡地失望地说:“那好吧,晚上早点回家,别玩的太晚。”
我嗯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怏怏地独自回家,一路想的都是严卫东,白天的情景如电影画面一样清晰浮现在眼前,严卫东漠视的眼神,冷冰冰的态度不得不让我想到,他已经不在乎我了,要不然怎么会无视我眼里的焦灼和慌乱!他应该早就看出我是有话要说的,可是却偏偏没有给我机会!
哎!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像刘夏说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次日,还是如往常一样工作,招标部最近没什么重大项目,我也不必跟着刘夏去18楼开会,自然也见不到严卫东,平静地过了一上午,吃午饭的时候收到妖男发来的短信:“欢欢,出来见一面吧,我在米多咖啡厅,不见不散。”
我回复:“我不会出去,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如果是要说关于你身份的话,就不必了,我已经不介意了。”
半天,妖男才回,只四个字:“我会等你。”
工作到下午我一直没能忘记妖男的短信,可是却强迫自己不去想,更没有赴约。
直到晚上,妖男又传来一条信息:“等到现在你还是没有来,欢欢,你真的生我的气了,不预备理我了吗?”
我紧盯着字幕,差一点就心软,赶忙收起了电话。
不见他,一来是因为严卫东,他说过不要卷进妖男的计划,虽说这样的说法我还不能确信,认识妖男那么久,他实在不像当面输心背面笑的人,可是严卫东也没有必要变出这样的谎话来骗我。
且不论妖男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心机,单说严卫东因为他与我闹成这样,我已经不能再见他了,毕竟,我心里在乎的是严卫东。
半夜醒来手机在床边响个不停,我睡眼朦胧地将手机摸过来一看,又是妖男:“欢欢,明天来长白路的绿都家园,我在这里等你,你不来,我会一直等下去。不见不散。”
阖上电话,我深深叹了口气。
窗外的月已经淡了下去,蒙蒙地泛起白光,他怎么起的这样早呢!
我心想着,严子奕你又是何必,你我不过短暂相识,这样恋恋地,有什么意思呢。一连三天,你的电话短信不断,如果我想见你,不是早就去见了吗?又何必为难我!
第73章 不见不散(一)
因为妖男的短信,我的睡意全无,翻身起来靠在床头坐着,不免挂怀他此刻的心情,一次次地被我拒绝,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么执拗地非要找我出去究竟又是要对我说什么呢?
天边渐渐现出红日,一片迷蒙的霞光透过窗帘洒下来。难得的艳阳天,又是一个休息日,可是因为妖男,我却有些怅然。
重新躺回被窝里,我是睡不着的,可一直眯着眼,试图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寻找一片澄净的安宁所在。
一直赖着床直到听见门外有人叫欢欢,我才忽地一下惊醒,妖男怎么来了?急忙翻身下床,开门一看,原来只是老爸在叫我吃饭。
我无奈地笑了,刚刚明明听到是妖男的声音,难道是我的梦吗?
一整天陪老爸看看电视,回房间上上网,玩玩游戏,时间就这么打发了,可是,妖男的一句句坚持等候的话,我却不能全然忘记。
终于熬到下午,眼着又要日落,我再也按捺不住,换了衣服出门去。
绿都完园是这座城市里鲜有的豪华别墅区,刚下了车就看到十几幢欧式建造风格的小楼,错落有致地嵌在一片黛绿中,碧瓦朱甍,仿若一座繁华的城。
我还没进小区就被保安拦了下来,报上妖男的姓名后,对话确认一遍然后微笑着帮我指明了道路。
才转了一个弯,从一丝绿树后的亭子里踱出一人,“欢欢,在这里。”
我抬头,原来正是妖男。
一件白底黑点的衬衫,外面罩着件灰黑的休闲风衣,他自台阶上缓缓下来,如青黛的眉带着几缕欢心,樱红的唇角微微上扬着,勾勒出最完美的弧度,看着他满怀柔情的一对双眸,我回应他浅浅的微笑。
清风袭人,夹着层层的凉意,妖男冻得微微泛红的脸,让我心里某一处被他柔软地触动了。他身后的小亭子像一个跳台,高高的,似乎从那上面便可看到门口的一切,妖男就是站在那,一直等着我吗?
“等了很久吗?”我轻轻问。
“没有,我也是刚刚出来的。”妖男笑容扩散到眼底,眸子越来越亮,说,“我还怕你会不来呢。”
一句话让我不自觉地垂下了头,其实他没有丝毫责怪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多心而已。妖男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我,我跟在他身旁,一边往前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早就听闻绿都家园的贵州气派,现在一见,却是比想象中更恢弘壮丽。房屋一幢幢,青砖碧瓦,典雅美观,掩映于绿戚戚的树木之间,家家门前都围着白漆栅栏,里面或有青藤缠绕的一角凉棚,或于房前躺着一条惬意的黄狗,偶尔传来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快乐的笑声终于吵扰了那狗儿的睡梦。
这里虽然花草未放,可是假山怪石堆砌,清泉流淌,鸟儿欢鸣,到处绿衣环绕,一簇簇一团团,沁绿围着森绿,娥绿裹着葱绿,肥绿带着娇绿,或深或浅,或浓或淡,热热闹闹,春意满满,织成了一片盎然的绿围,看来那绿都二字,果然名副其实。
妖男在一排白漆栅栏外停下,打开扇门,静静笑着说:“欢欢来吧,这就是我的家。”
我停止了四处张望,跟随妖男进去,脚下的甬路成了一条由白色石子铺成的小道,绿茵茵的草坪上,有几颗枝桠繁茂的树,还没有开花,辨不清是桃是李。近旁一条长长的木质椅子,也是白色,天边绚烂的霞光铺在上面,散发着微微的暖意。
再往前,便到了门口,双开的白色门上,有精致的浮雕花纹,我立于门前,没有动,妖男上一步,双手一推,门便开了。
室内扑鼻而来的一股淡雅的熏香,我稍稍皱眉,这香好像在哪里闻过,淡淡的,不刺激,哦,对了,我恍然想起,这是妖男身上特有的味道,苏合香。
缓缓走进去,看着里面的装饰,自是豪华贵气不必说,挑高的天花板缀下一盏水蓝色的漂亮的水晶吊灯,开放式的厨房、壁炉、油画、沙发,摆设的各种器物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通往二楼的白色的楼梯上铺着地毯,几间房的门都紧闭着,这么大的一个家,除了妖男,好像没别的什么人。真够清冷的。
看够了,我终于把目光放回到妖男身上,碰巧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澄澈的眸子流转着柔情,嘴角噙着笑,所有的表情都淡淡的,似乎有意把握着尺度,让我迎接这样的眼光,而又不至于逃开。
“找我来这干什么呀。”我问他。
妖男此时站在落地窗旁,窗外的绿地和长椅,映在蓝蓝的天空下,凝固了,成为他身后的衬景。
他不急于回答我的话,慢步走过来,拉我到沙发上坐下,“欢欢先坐吧,我帮你倒杯水去。”
妖男微微一笑,不急不慢走向厨房,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饮料,取出只杯子,轻轻倒了进去,只不过寻常的动作,却处处流露着细心和优雅。
妖男是严家的大少爷,肯定从小就接受了极好的教育和熏陶,这般气质,不是一两日就可以养成的。听闻陈坦提及,他在大学没有毕业便参与管理公司,应是个很有手腕的管理者,可是我看到的妖男,流连于夜场,会调酒,会悠然陶醉地拉小提琴,会不厌其烦地陪着老爸下棋,会精雕细琢地做一道菜。
认识他越久,越发觉得,他的深藏不露,究竟他还有多少是我没有看见的。
妖男和于心一样,也像是一个谜,只是,我不知道,谜底在揭开之后,我们各自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收回视线,我的目光落入他身边那张长长的餐桌上,清纯美丽的白色百合花欣欣然开在一侧,几盘精美的食物摆在周围,香槟还没有打开,两只高脚杯其中一只已经盛满了酒。
妖男不经意地瞥了瞥,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那是或许妖男为我准备的,只不过饭菜早凉透了,他又从中午等到了晚上?
妖男走回到我身边,将橙汁放到我手里,“欢欢?”
听到他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抬头来看到近在咫尺的他,不禁黯然,这张柔情万种的脸,才几天不见,竟然憔悴了很多,眼眶深深陷下去,衬得他的眼神更加幽深,只不过那双眸子依然晶莹剔透,干净得像新生的婴儿。
可是为什么,他的表情里却好像有散不尽的尘埃,如陷在浓浓的雾霭里,黯淡,萧索,怎么看都看不见底。
“你心里应该都很多疑问吧,为什么都不问了?”妖男坐在我对面,春风般温和地笑了。
“我,我也不知道要问你什么?”
妖男静静地看着我,眸子里的温柔渐渐变得平和,轻声说:“那好吧,我自己来说。还不到二十岁我就进了鸿翔,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五年前,我突然觉得累了,就离开了这里,把一切交给了严卫东,逛了大半个世界之后,我突然很想回来看看,这样,就回来了。”
妖男把一切说的很轻松,可是脸上的笑看起来却涩涩的,深深的眼眸凝滞着,同样引人探寻。
“那么当初你说过的被赶出家门就是骗我的了?”
“也不全是,我们家的老爷子,一直逼我结婚,对方是一个新西兰华人区里赫赫有名的财团的女儿,我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答应呢,我已经不再管严家的生意,更别提会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做这种联姻。小半年过去了,老爷子兴许是想通了,也就不逼我了。其实我已经买好了机票准备就要走的,可是在酒吧里偏偏遇到了你,我就又留下了。”
妖男说完,抬起头来看看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润润喉继续说:“其实从你家离开,是因为我知道了你在鸿翔上班。”
“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那天没有说?”我问。
“我无意中看到了你房里的一份文件夹,那样式是鸿翔专有的。”妖男伸手来挠挠头发,轻轻地笑了说,“那天的情景我怎么敢说,你听到了一定会跟我生气的。”
看到他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可是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那通电话,我还是忍不住要问,“我给你打电话要你帮忙找严卫东时,为什么当时你一点都不在乎?你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无情的人!”
妖男听了温和地笑了,靠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我,说:“那么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人?”
我被妖男一问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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