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爱
冷如风静静的躺在姚贝贝怀里;面若死灰;毫无生气;唇边还挂着殷红的血渍。
洪鹏缓缓走过去;在他们面前蹲下;先探了下冷如风的鼻息;没有感觉;又摸了下脉搏;也几乎感觉不到;最后只好俯下耳把头贴到他胸前;听了半晌;才微微听到些动静;洪鹏微微松了口气;赶紧从怀里取出珠子给冷如风服下。
姚贝贝一直呆呆的坐着;仿佛完全陷进了自己的世界;脸上的泪早已风干;只留一脸的悲凄和茫然。
洪鹏轻推了她一下;〃冷姑娘?〃
姚贝贝微怔;缓缓把视线移向他;片刻;眼眶又蓄满了泪水;〃他……他走了。〃她呐呐的说。
洪鹏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他已经没事了。〃
姚贝贝皱眉;颤声说;〃怎么可能;他……〃忽然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却见他的脸上竟然依稀有了些神采;原本灰白的脸色居然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呼吸虽轻浅;却很清晰;眼皮还微微颤动着;……姚贝贝瞬间懵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又哭又笑的搂紧冷如风的身体;确实感受着他逐渐加强的心跳。
洪鹏用力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头的沉痛;低低的说;〃王爷向皇上讨来了凝神珠;已喂他服下了。〃
〃段星辰?〃姚贝贝欣喜的抬头;〃是他救了我大哥?〃她怎么忘了;她之前跟他去云南就为了这颗珠子;这珠子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还好段星辰想到了;他居然向皇帝讨来了;她真的很感动;他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开心的望着洪鹏;姚贝贝笑着问;〃那他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王爷难得回去一趟;被皇上留下叙旧了。〃
〃哦;〃姚贝贝扁扁嘴;点了下头;〃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王爷交代;过段时间自会回来。〃
〃哦;〃又点头;无奈的叹口气;她真的好想他呢。
〃既然冷公子已无大碍;那属下就告辞了。〃洪鹏拱手向姚贝贝作了个揖;如是说;说完就急匆匆的转身下了山。姚贝贝原想问他些段星辰的近况;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已经走远了。
无奈的摇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见他眼皮又颤动两下;姚贝贝轻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他的眉头立刻皱了一下;眼睑缓缓上翻……
〃欢迎回来;亲爱的大哥;〃姚贝贝笑着说。
冷如风刚睁眼的时候;眼神有些茫然;等听见她的声音;看到她灿烂的笑颜;他忽然皱起眉头;〃我……我没死?〃他不解的问。
〃没错;〃姚贝贝开心的点头;〃你已经没事拉;你刚才服下了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凝神珠。〃
〃世上真有这东西?〃
〃是啊;是段星辰向皇上讨来的。〃姚贝贝笑的有些得意;她挑的男人果然没得说。
冷如风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胸口一直以来的闷痛已经完全消失;身上其他的不适感也没有了;身子似乎一下子轻盈了许多;而且充满了活力;
〃我真的没事了?〃他真的觉得很不可思意。
〃对拉;〃姚贝贝开心的站了起来;对着天空大叫;〃我大哥终于不用死拉……‘〃
冷如风也站了起来;一脸温柔的笑看着眼前眉开眼笑,手舞足蹈的姚贝贝,心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活着,真好。
山脚下,洪鹏把昏迷的段星辰放在马车里躺好,然后慢慢的驾车离开,憨厚的脸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如今,山上的人已经没事了,他的王爷呢?他的王爷该怎么办?
刚才,他真的很想趁王爷昏迷,直接把那颗珠子喂王爷吃了,只是,他忽然想起,王爷这一生,一直都视别人的事更胜于自己,若是自己背着他强让他服下凝神珠,最后害冷如风死去,那王爷到时候肯定也会悲愤自尽,他断不能接受因为自己而断了别人生机的事,尤其那个人,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大哥。
马车缓缓向前驶了一会,身后的车里忽然有了些动静,洪鹏慌忙把车停在路边,探身进去车里。
段星辰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此刻正撑着马车试图坐起,只是身子刚撑起一些,他便一手扣上了胃部 用力的喘息,洪鹏见此,赶紧冲过去扶起他。
“王爷,您怎么样?”
“珠子……送过去了吗?”段星辰喘息着问,按着胃部的手拼命向里压着,身子瑟瑟的发抖。
洪鹏心痛的扶他靠在自己身上,哽咽着说,“送过去了,冷如风已经没事了,冷姑娘很高兴。”
段星辰微笑着闭起眼,“那……那便好了。”
“可是王爷,您怎么办?”
段星辰靠着洪鹏又喘了一会,才用低哑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送我去华山顶上……找……我师傅……浮云山人……”
第 42 章
半年后。
〃小姐;大少爷今天包下了整个彩云班;专为你一个人唱戏呢。〃月儿一进门就兴奋的说。
姚贝贝趴在桌前;下巴压在手背上;百无聊赖的勾了下嘴角;〃哦;是吗?〃
月儿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姐;你别这样;高兴点嘛;你看大少爷现在多疼你啊;每天换着花样哄你开心;为什么你还是开心不起来呢?〃
姚贝贝苦笑;是啊;自从冷如风身子好了之后;她为了怕他再次辛劳过度;强力要求卖掉了手上一半的产业;并且勒令冷府的人从此如非必要;不能过分奢侈;颜氏他们开始的时候自是反对的;但姚贝贝给他们两个选择;一是他们乖乖听她的话;二是她和冷如风就此带着冷如风的产业离开;剩下他们自己爱怎么挥霍怎么挥霍。颜氏他们心知自己没有做生意的头脑;若真把冷老叶子那点家业留给他们自己管;肯定没多久就会把整个冷家败光;然后去要饭。于是;他们最终只得听从了姚贝贝的意见。只是这样一来;冷如风便闲了下来;他开始没完没了的想办法逗她开心;因为他知道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段星辰的事;始终开心不起来。但是再好的东西;再美味的食物;或是再精彩的戏;她终是没有兴趣的;当那个人一去不返;甚至连一点音训都没有之后;她开始不安;她曾进宫向段落尘要人;却只听到些摸棱两可的答案;一会说他出使了西域;一会又说他带兵打仗去了。他那样的身子怎么可能打仗?于是;她心里的不安变的越来越大。
月儿看她沉默;心知她肯定又想起了那个王爷;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姐;你就真的那么喜欢那个王爷吗?大少爷对你那么好;难道你都没有心动吗?〃
姚贝贝苦笑着摇头;怎么能心动呢?冷如风本就是她先喜欢的人;如今他如此费劲心思的讨好自己;若说不感动那肯定骗人的;但她怎么能心动呢?段星辰为了帮她讨来那一颗凝神珠忽然失踪;先前她是因冷如风死而复生高兴的过了头;没有去细想;可经过这段时间;她越想越觉得可疑;总觉得段星辰有可能出了什么事;否则他没理由一直对自己避而不见的。在这种时候;她又怎么可能对冷如风去动心呢?
晚上;彩云班。
冷如风温柔的牵着姚贝贝走到最前排的位置坐下;挥了一下手;立刻有人为他们端上了各种吃食;见姚贝贝一脸开心的吃了起来;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自从重生以后;他便决定不再为冷家而活了;他已经为冷家死过一次;够了。如今;冷家对他而言;只是冷如玉的娘家而已;他会对他们好;仅是因为冷如玉一个人。所以;即使颜氏仍会对他和冷如玉过分亲近的事有微词;但他完全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冷如玉不会在意。如今;他只是想尽力对她好;其他的;他从未想过。
姚贝贝尽量显出开心的样子;吃着零食;看着戏;余光瞄到冷如风一直温柔的注视自己;她赶紧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知道冷如风希望她开心;所以在他面前;她都会尽量装的很开心;她真的不想让他担心。
台上的戏终于唱完了;姚贝贝开心的鼓掌;冷如风也微勾了下唇角;拍了两下手;然后起身牵起姚贝贝;向外走去。
走出彩云班;姚贝贝瑟缩了一下;这晚风还是有些凉的;冷如风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衫罩住姚贝贝;将她搂在怀里;相携走上马车。
暗处;一双晶亮的黑眸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直到他们的马车走远;他才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身子晃了一下。
身后的人马上扶住了他;担心的喊;〃王爷?〃
段星辰靠着洪鹏;闭了闭眼;轻吐出一口气;才低声说;〃走吧;我们回去。〃
洪鹏扶着段星辰上了马车;然后驾车离开。
段星辰斜靠在马车上;一手压着胃部;一手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把玩着;唇角溢出一抹凄然的苦笑。半年前;当洪鹏好不容易将他送到他师傅浮云山人手中;他已气若游丝;岌岌可危。他师傅凭着自己独特的内力;强行灌输了他一甲子的功力;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只是这宿疾变得又更严重了些;时不时的就会骤然发作一下;轻则抱着胃痛得死去活来;重则呕血昏迷。
他胃部本就旧伤难愈;又曾伤了心脉;很多药物;他都不适宜服用; 他师傅只得用一些特殊的药材配置出丹药;让他时刻带着;在胃痛难忍的时候服下一粒;可暂时缓解疼痛。不过这药的副作用也是很大的;每吃一次; 都让他好几日不能进食;即使勉强吃下;也会立刻吐出来。幸好这半年;师傅每天不停的用气功帮他调养;身子才渐渐有了些起色。只是,他刚稍稍能走动;便又立刻要求下山;他师傅苦劝无效;只得叮嘱他每日自行运气调息;切不可动气动怒;更不可过度疲劳;然后一脸忧心的送他下山了。
洪鹏将段星辰扶进他在扬州的家;他们已经半年多没回来过了;本以为一定灰尘密部;蛛网成群;谁想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居然和他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每一样东西都几乎一尘不染。段星辰欣慰的笑了。
一边的洪鹏看看这屋子;低低的说;〃看来冷姑娘一直在等王爷您回来;所以才会每日过来替您打扫。〃
段星辰笑着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微叹了一声;〃是啊。〃他低声说。
〃那您刚才怎么不喊她呢?〃王爷那么着急赶回来;听说她和她大哥去了彩云班看戏;便立刻赶了过去;谁知到了那;见他们刚好从里面出来;洪鹏本欲喊她;却被段星辰阻止;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了。
段星辰一手压上胃部;苦笑了一下;〃或许我本就不该回来找她。〃他淡淡的说。她现在看起来很开心;很幸福;冷如风对她很好。若是让她再回到自己身边;让她每日看着自己痛到死去活来;那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洪鹏瞪大了眼睛;〃王爷;您在说什么呀?您不是一直那么想念她?〃每次痛得昏过去的时候。嘴里还喊着她的名字。
段星辰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了压胃部;沉声说;〃我们明日一早便离开扬州。〃
第 43 章
第二天;姚贝贝像往常一样;一早便来到宝贝山庄;虽然早就料到他不可能回来;但进屋之后;看着一室的冷清;心里还是痛了一下。缓缓的走进他的房间;依旧是平常的样子;空荡荡的;了无人气。姚贝贝静静的在他的床边坐下;习惯性的拿起他的被子抱着;把脸埋入其中;试图感受到哪怕只是依稀的一点他的气息。忽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她抬眸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又冲到客厅四周打量了一翻;最后又回到他的房间;再次抱起他的被子闻了闻。没错;是他的味道;他回来过;虽然其他地方没留下任何痕迹;但被子上留下的他的味道她是不会认错的;他昨天一定回来过;但因为某种原因;今天一早就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就走了?
眼泪瞬间夺框而出;姚贝贝疯了似的冲出宝贝山庄;看着门外来往的人群和马车;她慌乱的四下查看;希望能看出些蛛丝马迹;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他连一点痕迹都没留给她;就这样干干净净的离开了。
〃段星辰……〃姚贝贝大声喊道;眼泪不停的滚落下来;〃段星辰;你这个骗子;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找我?你为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就走了?你这个大骗子;你说了以后只为我而活;你就这样把我扔下了吗?……〃
过往的路人纷纷向她投以好奇的目光;姚贝贝却全无所觉;兀自哭的肝肠寸断。
在稍远些的一辆马车上;段星辰闭目听着她的哭喊;心痛的皱紧了眉头;手狠狠的顶住胃部;把那处的衣衫用力揪在手心;瘦弱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苍白凹陷的脸颊划落;洪鹏的脸探了进来;见他这样;赶紧到他身前扶他靠着自己;担心的问;〃王爷;又疼了吗?〃
段星辰靠着洪鹏静静的喘息;额上的汗仍不停的淌下;掐住胃部的手;几乎将他薄削的身体顶穿;过了一会;他忽然用力躬起身子;两只手都压住胃部;身子狠狠的压下;双腿曲起;把那两只手都深深的压入了胃里;片刻后;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一下;脸上逐渐浮现了青紫色。洪鹏心知他是撑到极限了;再下去势必又要呕血休克了;于是立刻从他怀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到他嘴里;然后拿过水袋让他就水服下。又过了好一会;那波痛楚终于渐渐退去;段星辰忽然虚脱的一头向下栽去;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