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夫x行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她。

谁呀?

意识模糊的她用脑袋问了这两个字,完全忽略了嘴巴的用途。

终于,在她“问”了半天没有人回应,而敲门的声音却一直不停的情况之下,杨蕙瑜终于有了动静。

她顺着倾斜的角度一寸一寸地滑下了床,待整个身体落地之后,她用两只手以往前再拉后的动作将自己往前推移。经过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之后,杨蕙瑜来到了门旁边,她伸手抓住门把,接着再缓缓地把自己拉起来。

“你的手不酸哪……”杨蕙瑜一拉开门,就气息奄奄地骂着来人。

“怎么这么慢!”励雅芸皱起两道柳眉,瞪着一脸颓废的杨蕙瑜。

杨蕙瑜默不吭声地走回床边,这一次她仰躺着倒在床上。

励雅芸把门关上之后,才对杨蕙瑜发难。

“别人都没像你累成这副德性!”励雅芸走向杨蕙瑜,动手摇了摇躺在床上的死人代表。

嗯,这样摇好舒服喔!

见杨蕙瑜流露出一脸幸福的模样,励雅芸气得用力一推,杨蕙瑜整个人摔到地上。

“哎哟!很痛!”杨蕙瑜摸着头大叫。

“你有必要表现得这么累吗?”励雅芸生气了。

“可是真的很累嘛!”杨蕙瑜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这是明天的行程。”励雅芸丢了一张纸到杨蕙瑜眼前。

“又是满满的一张,我们真的有那么多地方要跑吗?”杨蕙瑜恨得想把纸撕成三十六份吞到肚子里。

“是蓝总的意思,你要埋怨就去找他吧。”

“说他心思细密,但他也用不着那么细吧!”

励雅芸闻言,嘲讽地拉扯了一下嘴角,“如果都像你这么大而化之,那公司也不用开了。”

“你……”

现在的杨蕙瑜可不敢再惹励雅芸,不是怕她生气,而是怕她又哭了;只要她一哭,忠心耿耿的陈忠就会把杨蕙瑜当杀父仇人一样地敌视。

“你还是躺着吧,免得明天精神不济,又惹出了大麻烦就不好了。”励雅芸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杨蕙瑜,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没见过这么的女人。”杨蕙瑜瞪着关上的房门,接着又爬回床上继续躺着。

过了几分钟,正当杨蕙瑜意识陷入朦胧的时候,又有人敲门了。

“天!干脆全世界的人都来找我算了。”杨蕙瑜自暴自弃的吼着。

“打开门,杨蕙瑜一下子茫然的呆立在当场。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镜子?

“嘿!真的长得很像。”镜子里的杨蕙瑜正咧嘴笑着。

她什么时候换了T恤?

杨蕙瑜看了看眼前的自己,再低头看着穿在身上的三件式西装。

这面镜子有问题。

“长得像我,可是脑袋里装的东西却不一样。”

这面镜子竟然“推”她,还“走”进了她的房间?

杨蕙瑜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接着走到沙发坐了下来,还很舒服的跷起满是毛的两条腿。

毛?

杨蕙瑜大惊,连忙拉起裤管。

“看样子你实在笨得可以。”对方好笑地拍着大腿。

突然,杨蕙瑜想起来了。

“你你你……”

“别紧张,放轻松一点。”

“你是江宇清!”杨蕙瑜终于清醒了。

“你终于肯用脑袋了。”江宇清喝了一口可乐。

“你回来了!”杨蕙瑜大喜。

“这是什么房间?凭我的身份居然住在这种房间!”江宇清嗤之以鼻地环看四周,脸上的嫌恶显而易见。“这里算是不错了。”杨蕙瑜解释着,“你既然回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赶快去告诉励雅芸。”

“等一下!”未待杨蕙瑜转身,江宇清立刻阻止她。“我还不想出现,再过几天吧!”

“为什么?”

“姓何的你见过了吧?”江宇清皱了皱鼻头。

“你指的是何风?”

“我不想见到他,爱哭鬼一个,烦都烦死了。”江宇清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你真的是同性恋?”杨蕙瑜小心翼翼地问。

“喂!你说话客气点。”

“对不起,”杨蕙瑜立刻低下头,“可是我觉得何风这个人不错啊!”

自从那一次何风突然拜访,两人达成共识作朋友之后,这五天她和何风相处就愉快多了,只不过他神色中的那股落寞仍旧让人无法释怀。

“他无趣极了,跟他说话总是低着头。”

“那是他害羞。”

“大伙儿在一起聊天,他老是不说话,闷得跟葫芦一样。”

“那是他内向,他很怕生的。”多跟何风接触之后,杨蕙瑜发觉何风实在太容易了解了。

“走到哪里都要跟。”江宇清哼。

“那是因为他很爱你,希望无时无刻都能陪在你身边。”

江宇清闻言,看了杨蕙瑜一眼。

“看样子你很了解他嘛。”

“那是你太不了解他了。”杨蕙瑜突然对江宇清感到反感。这种男人太自我中心了。

“既然你跟他这么好,干脆劝他去喜欢女人好了,别一天到晚到处找我。”

看江宇清自大的嘴脸,杨蕙瑜霎时替何风感到扼腕。

何风的眼光怎么那么差,居然挑了个人品恶劣到极点的混蛋!励雅芸也一样。

“放心,他现在只想跟你作朋友而已。”杨蕙瑜双手交叉在胸前。

“朋友?”江宇清大笑一声,“不可能的,只要我勾勾手指头,他就会像狗一样的跑过来。”

“狗?你居然说他是只狗?”杨蕙瑜气得朝江宇清大叫。

“打个譬喻嘛!拜托,不要像何风一样那么认真好不好?很受不了耶!”江宇清不耐烦地蹙眉。

“你就因为这点理由抛弃他跟别的男人跑了?”

“不!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人淡得跟白开水一样,而我比较喜欢喝烈酒。”

“你实在太过分了!”杨蕙瑜冒着破声的危险朝江宇清吼着,“玩完人家后就一脚踹开,你不要仗着何风爱你就耍他,不把他当一回事,既然喜欢喝烈酒,当初干么碰白开水?你无聊透顶?”

“喂,女人,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除了他爸之外,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我的身份又怎么样了?你不负责任的跑了,是由我来帮你撑场面的,你还不感激我?不懂感恩的臭小子!”

“你……”

“都多大了还闹离家出走,你羞不羞呀!我告诉你,我杨蕙瑜绝对不会因为你是同性恋而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心智幼稚得连三岁小孩都比你强!”

“你说话小心一点。”江宇清猛地站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有钱就了不起?哼?我连你爸江老头都不怕,还会怕你这个龟儿子?”杨蕙瑜往前一步与江宇清脸贴着脸。

“你找我爸吵架!”江宇清吃了一惊。

“你们父子俩都太过分了;老的欺压自己太太,小的玩弄情人,真是应验了一句话——鼠爸生不出龙子。”

“你……”

“别你呀我的,如果不想换回身份就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混蛋的脸,多看一眼我就多呕一点,快滚!”杨蕙瑜边说边将江宇清往门外推。

“喂,你别动粗。”江宇清想甩掉杨蕙瑜的挟制。

“对你还客气什么。”杨蕙瑜拉开门,抬起脆把江宇清踢出了门口。

“喂!你……”

“别喂了,小子,而且我也不叫喂,没礼貌的小鬼。”说完,杨蕙瑜用力地关上门。

※※※

“你今天的精神不错。”

跑了一整天,傍晚蓝仕德带着他们一群人到一家高级的餐厅用餐,借此慰劳大家这六天以来的辛劳。而励雅芸对杨蕙瑜一整天的精神奕奕感到相当讶异,完全看不出昨晚累成那副模样的人和现在坐在眼前的是同一个人。

“因为昨天晚上我血脉偾张,打通了任督二脉。”杨蕙瑜压低了音量。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好事?”不料却被那子良听到了,他暧昧的插入杨蕙瑜和励雅芸云之间的对话。

“没什么啦!”杨蕙瑜傻笑地搔搔头。

“怎么没有!刚才才听到你说昨天晚上血脉偾张的。”

那子良的一席话把所有的视线全引了过来,邱苓还为此呛了一下。

“哈哈……哈哈。”杨蕙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干笑两声。

现场除了那子良那张笑眯眯的脸之外,没有一个人是给她好脸色的——

励雅芸和陈忠皱着眉头;邱苓是一脸的奇怪和不解;何风则是变得更加落落寡欢;最可怕的是蓝仕德,原来笑盈盈的脸此刻变得面无表情,而且还被一层寒霜覆盖。

“没想到你精力这么旺盛,这几天还不够你累的?”那子良一掌拍上杨蕙瑜的背,震得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年轻就是不一样。”

“不!你误会了。”杨蕙瑜的气一顺完,就赶忙解释:“不是那档事啦!我是昨天晚上和别人大吵了一架,气得我血脉偾张啦!”

“难怪你今天一整天也没有倦容。”邱苓深知杨蕙瑜的个性,知道她所言不假。

“有这么气?”那子良不信。

“她是这样的,只要真的被激怒,就会一直想着,而且会愈想愈生气。”

邱苓帮忙解释的行为惹得那子良心生不悦。

“是什么人惹着了你?”何风关心地问。

一想到江宇清那张嘴脸,杨蕙瑜的火气波涛汹涌地往上窜。

“那个人是个人渣、社会败类、不知羞耻的超级大混蛋!”杨蕙瑜大声骂完,身后就传来杯盘掉落的碎裂声。

杨蕙瑜机警地往后张望,一眼就瞄到了昨晚见到的熟悉衣服。

哼!居然还敢跟踪!

“有这么恶劣的人吗?”笑容又回到了蓝仕德脸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杨蕙瑜特地喝了一口水才继续往下讲:

“人有钱是没有罪的,罪恶的是靠长辈还没出息,再加上目中无人、自以为是,那简直就是混蛋,不过,混蛋还可以原谅,最无耻的就是玩弄他人感情还不负责任,这种人我都管他叫作社会败类。”

最后四个字杨蕙瑜是仰着脖子叫的,像是有意叫给某个人听似的。

“你的这番话好像是特地为某个人所作的描述。”邱苓意有所指的看了那子良一眼。

“我才没这么恶劣。”那子良抗议。

“对!子良比那个人好上太多了。”杨蕙瑜替那子良辩解,“子良算是很纯情的;敢爱不敢说,明明喜欢邱苓喜欢得要死,却只敢威胁我不要跟邱苓太好,这种人不能算是混蛋。”

杨蕙瑜有口无心的一席话弄得两位当事人脸红不已。

“哦?那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混蛋?”蓝仕德的笑意更浓了。

“就例如我啦,江宇清就是个道道地地的混蛋。”杨蕙瑜的音量丝毫不减。

“你怎么这么说呢?”何风轻蹙起两道眉。

“江宇清不只是个不经世事的超级自大狂,还是不知人间疾苦的温室花朵,更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薄情郎,你说,江宇清怎么不算是个混蛋!”杨蕙瑜面露痛苦的告解,一副渴求世人宽恕的模样。

“他刚才喝酒了吗?”蓝仕德皱起眉头问。

“没有啊。”那子良拿起桌子上的小杯端详,“不会连喝水也会醉吧!”

“我没有醉,”杨蕙瑜一把抓住何风的手腕,“我只是突然觉得江宇清是个十足浑帐的家伙。”

杨蕙瑜身后的某一桌有位客人忽地站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庆贺我们即将展开的合作计划。”杨蕙瑜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会儿换上灿烂的笑容,准备要和大家干一杯。

“你是不是累过头了?”励雅芸难得显露出担心。

“没事没事!刚才只是一时激情,激情过后,什么事也没有了。来!大家干了。”杨蕙瑜率先喝干杯里的液体——满满的一杯水。

“你连喝水也会醉,就少喝一点。”蓝仕德心慌地夺下水杯。

“哪有人喝水就会醉啊!”

“你就会。”那子良非常赞成蓝仕德的举动。

“那我口渴怎么办?”

“就……就喝汤吧。”蓝仕德为难地下决定。

“对,叫汤给他喝吧!”那子良伸手唤来服务生。

“没问题吗?没味道的水都变成那样了,有味道的汤会变成什么样?”何风似乎极为忧心。

“没办法,只能试试看喽!”邱苓附合着。

正当大伙儿在讨论汤会对江宇清造成什么影响的时候,杨蕙瑜的心思全摆在坐在身后偷窥他们的江宇清本人身上,一直到江宇清忿忿走出餐厅之后,杨蕙瑜才重回众人讨论的话题。

然而,有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她身上,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部收纳进了眼底,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蓝仕德。

※※※

“你今天晚上说的话太过分了。”深夜,江宇清冲进杨蕙瑜的房间大骂。“你怎么可以这样批评我?”

“不错嘛!”杨蕙瑜看了看表,“你居然忍了五个小时又三十二分才来找我。”

“我要告你毁谤,破坏我的名誉。”

“我骂的是江宇清那个混蛋。”

“你骂的就是我。”

“我现在也叫江宇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