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螅艺腥牵?br /> “哎哟,福晋,孩子惧怕您的身份,您这样一问,他就吓着了!”,尖刻女人将茶盏撂下,急匆匆充当先头兵。
“方才是您口口声声让我评理,说我阿玛是臣子,弟弟是奴才,完颜家镶黄旗出身,于您眼里看来咱们是奴、是下,您为主、为上,怎么这会子倒能惧怕我的身份了?况且,我问的是额那泰,你是贝勒福晋,身份尊贵,哪能轻易开口,这才让人惧怕呢!”,把她之前的厥词,一口气摔回她脸上,省的这女人像火烧的蚂蚱,上蹿下跳。
“回,回十四福晋,令弟……,是我跟他闹着玩,并没有打架……”,高壮少年不知为何渐渐势微,声音小的快要听不见。
“当真?你不要怕,若真是他欺负你,我今日定会替你做主,严厉责罚!只要弄清事态缘由,完颜家定不会包庇、推诿!”,把话亮在众人面前,以目前的形式看,高壮少年似有难言之隐。
“没有,没有,真的是闹着玩,是婶娘误会了!只是,我们之前在学堂里打布库,偶尔磕碰,在所难免,是吧,完颜贤弟?”,高壮少年仓皇解释,回头看向润涓,竟似在看救兵,言语中颇有祈求之意。
结果我那倔强弟弟,打从进门就冷着脸不说话,既不辩解,也不承认,见高壮少年此时将话茬抛给自己,眉头紧锁,显得厌恶至极。
“额那泰,你叫我如何替你遮掩?好汉做事好汉当,是个爷们,你就承认自己的所为!”,润涓看高壮少年的眼神颇为轻蔑,看来这里头当真有玄机。
“是,是,是打布库……”,再逼问下去,这少年恐怕都要哭出来了,他现在嘴唇轻抖,面色涨的酱紫。
“原来是这样,人活在世,为同窗之谊最为难得,怎会轻易反目?男人之间相处,坦诚磊落,方称得上君子。纵是彼此间有说不通的道理,小哥俩活动活动筋骨,摔上几跤,爷们皮实,倒也无妨。最怕有人借机挑唆,专生口舌是非,逞强斗狠,倒把清水给搅合混了!成了,你们都是男人,往后要成大事大业的,若是和好了,就彼此赔个不是。若还都不服气,院子里宽敞,出去打个痛快!今儿我也乏了,锦云,送客吧……”,遇到这种事,居心叵测的人当然希望闹的越大越好,这才顺遂了她的心意,可我偏要四两拨千斤,小事化无,让她哑口无言。
况且,依着方才的状况,谁都看得出,额那泰有鬼,想刻意掩饰真相。眼下,贝勒福晋也心虚,全然没了刚刚盛气凌人的架势,悻悻然向我告辞。
说不生气是假的,强打精神,故作镇定,太费元神体力,人一走,才觉得头晕目眩,血气上涌,只想躺下歇息。
“姐,你病了?我在外头惹事,给你添烦恼,你只管教训我就是!”,才闭目养神,却忘记润涓还没走,难得他如此懂事,着实令人讶异。
“到底是怎么回事?讲!”,现在四下无人,我定要将真相问个水落石出。
“没多大事,额那泰家与太子交好,他经常称自己是往后定是太子爷麾下一员猛将,平日里盛气凌人,虽他时时有亲近之意,可我忌惮他家与太子亲近,平日多回避退让,这让他很是恼火。虽是如此,却一直相安无事,可就在不久前,他突然变本加厉,故意挑衅。那日,他让我书童玉琴跪在地上给他当脚垫,玉琴不从,他就在学堂中高喊,完颜家从上到下,没一个识抬举的东西,惹得学堂哄堂大笑!我就把他打了……”,润涓看来是被额那泰挤兑急了,年少冲动手打了人,这并不稀奇。
可我都不知道,原来额那泰家是太子的爪牙亲信,怨不得刚刚那般强硬。完颜家都不识抬举?这话,必是额那泰从家中长辈口里听见的,先是我拒绝了太子的抬爱,后是润晖被罢了官,哪件事都是他们嘴里的谈资。
“润涓,这些人都是势利眼、随风倒,看人下菜碟,若是完颜润晖当初在圣上面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时候,他们自然要顾忌几分,不敢来招惹你。可如今,润晖被皇上亲口罢黜官职,明显完颜家在皇上面前失了宠,墙倒众人推,巴不得都上来踩一脚,才证明自己此时的清白,也算是对得起太子爷的关照。哪怕你亲那胖子一口,她们也诬陷你咬人!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是错是对,都没有关系,肯勇于承认担当,已经算是无愧天地良心。只是官场黑暗,往后你在学堂,还要多加仔细、小心,不可莽撞行事。”,润涓已经将和硕贝勒家得罪,难保他们不会去主子面前告状,现在可好,兄妹三人都和太子结下梁子,倒真是一家人。
“啊,呸!谁要亲那头猪!学堂我往后不去了,姐,其实……”,润涓忽然有些欲言又止,神情很是犹豫,“其实,阿玛和我后天就要启程去江宁了,前日里圣旨下了,阿玛要去江宁赴任江宁巡抚之职。因为事情仓促,所以阿玛说,以后你早晚也会知道,恐见面伤心,就不刻意向你告别了。今日我到你府里来,却是来辞行的,姐,往后京城就剩你孤零零一个人了,要好生照顾自己,谁欺负你,就写信给我,我必不会放过此人。好歹十四爷对你真心实意,我能看的出来,所以,心里还踏实些。”,多日不见,润涓仿佛长大许多,沉稳郑重的架势,让我不得不另眼相待,只是他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惊。
“你如何看出十四爷对我真心实意?被他掐怕了?”,提起十四,忽然泛起酸涩,家人挚友连连和我作别远去,京城唯有十四算亲人,可眼下情形,着实令人心寒。又怕润涓察觉担忧,只能强打欢颜逗笑。
“男人的直觉……”,他倒是稳如泰山,从容不迫的气势,反倒让人好笑。
“才多大,你就自称男人?呵呵,不过也好,我弟弟长大懂事了,我才算放心了,往后阿玛就由你照顾了,谁让我和润晖都不争气呢?他年纪大了,你多费心,往后再见,不知何年何月……”,喉头哽咽,眼眶发热,再也说不下去,就怕掉下泪来止不住。
“姐,你别伤心,其实阿玛心里很惦记你,在家中时常提起。江宁又不远,过些日子安顿了,我就上京来看你,你自己多保重。”,润涓见我要哭,神情慌乱,连连劝慰。
可他越是宽慰,反倒惹得眼泪不住往下掉,谁受得了接连说离别,润晖和完颜亮前后脚离开京城,苍狼去了真佛之地,父亲临别都不想见我一面,说两句体己话,弟弟年纪尚幼,自是要随父赴任,他满心信任托付的十四爷,眼下和我的关系,已是风雨飘摇。到底自己身边可倚靠的,还剩下谁?
经这一番折腾,更觉得疲惫难忍,眼前渐渐模糊,倒头就昏睡,竟连晚饭都没吃,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时分,吃了瞌睡虫是怎的?
“姑娘,我瞅着您这几天不对劲儿,是不是身上不'炫'舒'书'服'网',回头请位御医过来诊治诊治,也好叫人放心。”,锦云在身后替我梳头,满面愁容,眼下也就她还真心替我担忧。
“可别介!谁都不许说!半个字都不能透露!春困秋乏夏打盹,我就是觉得困倦,没什么不'炫'舒'书'服'网';况且,眼前这情形,只怕人家说咱们故作娇柔,惹人垂怜,闲话听多了反倒更添烦扰。”,回身嘱咐锦云几句,恐她自作主张,本来我也无甚大碍,容易困倦又算不得病,御医真来了,没人真心担忧,倒有一帮子看热闹挑是非的,憋着给你难堪,何苦多此一举。
吃过午饭,居然又头晕目眩,眼皮打架,怕锦云担忧着急,强撑精神,看书解解闷,可偏巧九爷府的下人求见,说九福晋想念,接我去府上做客,想着去沁玥那儿说两句贴心话也好,匆忙梳妆、换衣,一顶软轿,直奔九爷府。
可要见我的人,并非沁玥,居然是江澈然到了京城,去九爷府拜会九哥,因我从中牵线搭桥,故请来一起商议。近日来心中都烦扰不堪,没心思听他们谈生意往来,闲闲敷衍几句,根本就心不在焉。
“二少爷,你说,我来京城都这么些日子了,润晖也没动静,之前我把信都送到完颜府了,他居然装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去找找?”,江澈然提起润晖就是怀春少女的架势,趁九哥去找东西,他不说和我叙叙旧,开口就唉声叹气抱怨润晖的冷落。
“润晖?润晖不在京城,他被皇上罢黜了全部官职,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四海云游去了,听说是去西南,可具体谁也不清楚,你把信送到京城完颜府当然没人搭理你,况且,我阿玛被皇上调任江宁巡抚,京城的完颜家已经人去楼空,纵有人收信,也没处禀报告之。”,将目前的情形告诉江澈然,他想见润晖,怕是慢了一步。
“啊?他竟然都没跟我说一声就云游去了?!那我来京城还有什么意思?!小蒲,收拾打点行装,咱们明儿就回余杭!”,看来见不到润晖,对江少爷打击太大,已经乱了心智,满口叫嚷回江南。
“少爷,请您不要胡闹,临行前老爷说了,让您好好学习做生意,咱们这事情还一件没办,如何就要回余杭了?”,江少爷身边的仆人倒是恪守职责,想来之前江老爷定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看管这位任性妄为的少爷。
“唉,润晖……”,可无论怎样劝说,江少爷仍然郁郁寡欢,难不成他来京城,就只为见润晖?江老爷知道,非得活活气晕过去。
傍晚时分,九哥特别请人备了饭菜,席间众人各怀心事,一顿饭吃的意兴阑珊。本想和沁玥说说近况,可碍于时间仓促,也未曾寻着机会。况且真要开口,又不知从何讲起。
待回到府中时,天已临近擦黑,模模糊糊反倒看不清前路,穿过回廊,才要进花园,却在月亮门被人堵住。
“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在府里都闲不住,非要往出跑,这时辰都不知道回来!”,十四小爷脸色阴沉,逮到我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责骂。
“我被九福晋请去府上做客,仆人都请上门了,我人又在家,怎还好意思推辞?况且是下午才出门,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哪里就闲不住了?”,总觉得最近体力不支,才说几句话,就喘不上来气,着实没力气再与他争执。
“反正你总有用不完的借口说辞,不把我气死,绝不甘心!”,他现在对我是半点信任也没有,心里认定的念头,岂能轻易更改。
“滺澜,你到底知错不知错?若放在别人那儿,早就因为不守妇道休你多少回不止了?!我事事纵容,只想你说句知错,结果你满不在乎!可见你从没把我放在眼里!”,小爷认准了让我低头认错,他到底要让我认什么错?我不该早认识十三?不该让他对我表露心事?可我管的了吗,若早有预料,何至于落得眼下的局面?
“不守妇道?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没法认错,早就告诉你,我心怀坦荡,纵有误会,十四爷您这样说,未免太过伤人!”,他总这样不依不饶,对我刻意回避,横加指责,我也渐渐心灰意冷。
“我伤人?难不成说委屈了你?既然福晋无悔改之意,视我的话如无物,那我也无需再多费唇舌。若再任性妄为,不守礼教,就请回娘家自省思虑,我这小小皇子府中容不下你!”,十四小爷看来对我是失望冷漠已极,将我扫地出门的警告,都能轻易说出口,难不成之前山盟海誓都是场虚无?
“十四,你到底要生气别扭到什么时候?”,仔细想想,两人之间本是半点罅隙矛盾都没有,哪里就能轻易反目了,小爷好哄,只是脾气执拗,又好面子,索性放低姿态哄哄他,希望就此能有所缓和。
他身上微微僵了一下,似有意要抗拒,可最终还是没挣脱,只任由我双手环住他的腰,只是不见开口回话。
天色渐暗,夜晚的花园静谧清幽,只能听见虫鸣鸟啼,温温热热、柔情蜜意的人又在我怀中,时间如流水般轻拂滑过,多希望就此停留。
“十四,你真心让我回娘家?你可知道我娘家有多远?走上个把月都到不了,一路上颠簸飘摇,哪儿能说回去就回去?况且,我到底要为什么事道歉啊?”,他既不挣脱,又不讲话,是不是证明小爷的气消了,再哄几句,兴许能就此风平浪静也不一定。
可我话没讲完,却突然被他挣脱开,“你还来糊弄我,到底你心里把我当成什么?怎么你就能嘻嘻哈哈不当回事,可知道我多在意?你家远?还有没有别的谎话来搪塞,明明一起去过,还敢胡乱说,真把世上的人都当成傻子!起开!”,他毫无征兆的勃然大怒,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打定主意我在说谎骗人,只抬手将我推到一旁,不带半点留恋,决然而去。
“哎,十四……”,我确实没有说谎,我在京城,已经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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