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着,还赖着不走。
岔开话题,和老太太闲说几句家常,无法是问候她身体之类,实在待的难受,就找了借口,起身告辞。照眼前这情势发展,多说无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可巧的事儿就来了,我才告辞,不识相的也跟着告辞,摆明了就是想一起走,傻子都知道个中玄机,何况老太太精明过人。
“四哥儿,你差事多,快去忙,不必惦记我老太婆……”,结果老太太意外和颜悦色,都没加阻拦,让人莫名其妙。
刚要跨出内室,老太太果然发话,“澜丫头,我还没看够你呢,留下陪我说说话儿,急着走什么!”,原来她在这儿等着我,一军将死,让你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反正我现在敢违抗,就是心里有鬼,所以,只好乖乖退回来。
老太妃就是故意拖延,岔开时间,让我和四哥没机会碰面,原以为三两句话的事儿,可谁知东拉西扯的,居然耽搁小一个时辰,才肯放人。
从老太妃院落里出来,已经是下午,离傍晚庆典差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宫人都形色匆忙,神情肃穆,生怕出了差错,路上显得格外清静。
“滺澜……”,听闻身后有人直呼我名字,声音倒是熟悉,可太令人意外,转过头去,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叫我吗?你叫我什么?”,夹道平日里就冷清,此时四下无人,我当然不可能听错,只是不敢去认,滺澜,我是滺澜?不是豆苗?
“滺澜……”,四哥倒是淡漠依旧,而且难得好耐性,老老实实又重复一遍,反倒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在你这儿,也终于有名有姓了!一个时辰,你不会一直等在这儿吧?”,其实我也挺尴尬,只好逗笑搪塞,经过这件事,两人之间反倒疏远,还不如叫豆苗来的随意。方才被老太太故意绊住脚步,和四哥离去足足间隔一个时辰,难不成他从出门就埋伏在此堵我?
“我是一直在这儿等……”,他这样一本正经,又装深沉,弄得我脊背冷汗直冒。看得出来,他在刻意隐忍,尽量把话说的平常,可他越是故作镇静,就越让人觉得别扭。
“四哥,你要是为之前的事情,心中过意不去,真的大可不必。我记得,你在草原上曾问过我,若有一天你落难了,我会不会搭救。当时玩笑也好,真心也罢,我既然答应了,就会言而有信。你也,不用太在意……”,事情既已成定局,就是过眼云烟,反正我也没指着他会涌泉相报,何苦化为彼此的负担羁绊。
“我不是过意不去,我是没想到,从来就没有想到!眼睁睁看着豆苗满身是血在面前倒下去,却无能为力,就连伤心、焦急都不敢表露出半分!只能任凭他把你带走,自己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我后悔当初,是不是真的错了?若豆苗是我的,该有多好,该有多好!我知道他心里怪罪、怨恨我,所以故意将别人拒之门外,半点消息都不透露,甚至连生死音信都不得而知,你可知我这一年过得有多难熬?愧疚、后悔都不要紧,可最痛苦的是,全要压在心里,连想想都是种奢望!”,四爷个性深沉,很多事,他喜欢搁在心底,胡乱琢磨,想着想着,就把自己逼进死胡同,而后就是无边际的怨怒。如同现在一股脑的袒露心迹,就是印证这一年来,他所有的揣测猜疑。
“十四爷是您亲弟弟,这件事发生的突然,他并没有怨恨怪罪您。反而第一个救您于刀下的,就是他放出的那一箭,四哥可还记得?至于音信全无,确实是这次伤重,又加上之前虚寒之症,以致样貌憔悴邋遢,是我自己羞愧、烦闷,嘱咐他替我谢客而已,并没借此发泄愤懑的意思。四哥,你想多了……”,兄弟俩本来就倔强到一块去,千万别再平添心结,本是善举,千万别适得其反。小爷高傲要强,自己断不肯开口解释,更别提软语辩白,四爷比他还较真,连问都不会问,只闷头瞎琢磨。幸而他现在像我抱怨,索性趁此机会,把事情捋平顺。
“我也没斥责他不好,你何必这样着急护着?”,才好好说两句话,又勾起这位爷的心事,刻薄劲儿立刻犯上来,冷冷瞥我一眼,活像个争宠的妃嫔,可这话我万万不敢讲,他敢表演怒发冲冠给我看!
“我这不是怕您误会,生气伤身吗?并没护着您弟弟!”,气氛可算缓和下来,实在忍不住,还是笑了;可无论怎样,总觉得四哥难以释怀,他爱恨强烈,这件事情,必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儿。
“贝勒爷,滺澜不敢和您妄称旧识,也不提彼此身份。可人活在世,相识不论长短,都是绕着个缘字。往日种种,从不曾忘记,尤其您几次暗中相助,滺澜一直铭记在心。这次遭遇叛贼是意外,你在我面前,生死命悬一线,我没办法袖手旁观!说句不敬之言,若再有千百次,滺澜还会第一个替你挡,这是真心话!可挡了又怎样呢?我不是你的妻妾,用不着谈及情深意重,期盼你给我名分、荣耀、宠爱;也不是你手下,能以此为筹码,加官进爵,委以重任。所以,在我心里,四哥就是四哥,不是可以攀附、利用、谈情的对象;我救你,是因为你就是你,没有任何理由,更不用来回报,所以四哥不必耿耿于怀,若真要感谢,偶尔能在澜儿犯错的时候,念及我这点好处,别乱朝我发脾气,就心满意足了!”,也不知我这番混沌之言,四哥听明白多少?因为当时是他在眼前,我就去搭救了,没太多缘故,只是凭心口一热。所以,何必非要为此找个理由?还后悔当初?都是虚妄执念……
我还在琢磨话说的是否恰当得体,却被他揽在怀中,“澜儿,我放不下……”,耳边都是低声细语,颈间一片温热,心就软下来。
“四哥,我现在身子不方便,御医说,不能妄动,您离我稍微远点……”,把伤感撒娇的爷推开,婉转劝诫了几句,但愿他能听明白。虽说是想避嫌的意思,可现在我确实禁不起折腾,谁也别靠太近。
“你……”,他挑眉指指我,也不知这个‘你’是什么意思?怪我不近人情,还是不可置信方才的话。
“嗯,御医说的,我没骗你,不能妄动,站太久也不成……”,这话越说越尴尬,脸都要烧起来,赶忙借故告辞,逃跑似得溜出夹道……
作者有话要说:写十三弟娶小梅姑娘的时候,我真想真想把‘反正十三弟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世俗人,必不会介意虚妄俗礼’这句话,换成‘只要看上眼,年龄都是浮云!规矩礼数神马的,最讨厌了!’,囧,估计真这样写了,少不了挨揍………_…|||
四爷和豆苗,心里都是情深意长,可有缘无分,只能压抑回避,错过就是错过。发乎情止乎礼,最难得……
关于滺澜对四哥的话,解释一下:
她是想说:我救你,不是想借此要什么,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里,非要愧疚回报。而暗含的意思呢,是说,我救你,是因为站在面前落难的是你,是当初余杭城里让我心动的人,和四哥、贝勒、皇子,这些附加身份无关,只因为相识的缘分,因为我做不到袖手旁观,所以我救你了,你不必太介怀。嗯,大概就是这样的。
预告一下,下集十四爷娶小妾了……为神马呢?为神马呢?!!!且听下回分解……
╮(╯﹏╰)╭
别有幽怨暗恨生 此时无声胜有声
皇上寿辰过后,十四小爷被皇上任命勘察京城附近水利,以皇上名义,在经常在京畿一带巡视,忙碌疲惫不堪,这是重任,没人敢怠慢,连日不归成了常事。往日这是太子的差事,可不知为何,如今落在十四头上,周围谣言四起,说太子之位不保,眼瞅着几位弟弟之中,就有取而代之的人!太子昔日的门客,也离去不少,这些势力奸佞小人,只会看风使舵。好歹小爷也不在意,无心与之结交,无论怎样拉拢,他都不为所动,还让人略微放下心来。
好容易得了两天空闲在京城,还常有宴请邀约,可昨天才嘱咐说晚归,谁知居然天没黑就回来,着实让人诧异。
“今儿回来的早啊?不是说,晚上有要事,不回来吃饭什么的?”,轻轻推推他后背,小爷从回来就往床上一趴,脸也埋在枕头里,周身弥漫着沮丧的气氛,好端端的,莫不是在外头遇见什么事情。
“我喝花酒去了……”,小爷脸全闷在枕头里,说出话来瓮声瓮气,听不太清,仔细辨认,好像是去喝花酒了。喝花酒?喝花酒你拿出来显摆什么?!
“喝花酒?喝花酒是高兴舒心的事儿啊,干嘛垂头丧气的?醉啦?被大姑娘迷的没魂儿啦?”,试探了几句,小爷就是没反应,不会是闷晕过去了吧,“唉……,我的十四爷年纪长了,本事也大了,都会跑出去喝花酒了,我是不是该夸你有出息!”,任凭我如何讥讽嘲笑,可他就是不吭声,弄得人起火冒烟,喝个花酒,人家还长能耐了!也没准是枕头上抹胶了,把他脸粘上了?
“澜儿,你哄哄我,你安慰安慰我……”,突然,他从枕头上抬起来,往旁边一移,又把脸埋在我腿上,胳膊揽住我后背使劲晃,今儿是抽什么疯?我一直就没见着他的正脸,难不成,没脸见我?
“十四爷,你去喝花酒了,还要我哄你、安慰你什么?人家那儿的姑娘,个个长袖善舞,知情达意的,没把你哄的心花怒放?”,我就不明白他到底想干嘛,撒娇耍赖的,就是不直说,再说,喝花酒这种事,按理,他也不应该拿回家来说,估计其中必有蹊跷。
“讨厌你!”,他还是照旧闷在我腿上,嘴里的抱怨,听着也娇滴滴,这位爷骨子里的小姑娘脾气又犯了,花酒喝成迷魂汤了。
“好了好了,我哄哄你,花酒喝的好,花酒喝的妙。跟我说说,喝花酒是什么场面?好玩吗?姑娘都好看吗?怎么个喝法?”,慢慢轻抚他头发,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哄人,关键喝花酒这件事,他明明是占便宜的男人,又不是被轻薄的花姐儿,郁闷个什么劲儿?
“我明儿有事奏禀皇上,折子还没写,先去书房了,你好好歇着!”,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十四小爷腾一下坐起来,仓惶逃窜,头也不回的冲向楼上书房。把窝在床上睡觉的大花猫惊吓起来,玩命跳向窗台。满眼只见一人一猫四散奔逃……
懒得过问搭理,过了不多会功夫,想起来走走,无意中瞥见顺保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往楼上书房跑,一脸小心的样子。
“顺保,过来!”,抬手把他叫住,眼瞅顺保呲牙咧嘴,神情惧怕,更断定他有阴谋,“顺保,你上书房干嘛去?”,叫锦云把门堵上,这小太监是十四的心腹,不好好审问,他决然不说实话。
“回福晋话,奴才给爷送杯参茶,让爷……顺顺……顺顺……顺顺气……”,他犹豫了半天,估计在心中措辞,如何才能让人不起疑。
“参茶?放这儿吧。你们爷火够大的了,不用再喝人参茶了!回头冒血!”,拍拍身旁的茶几,顺保端了好半天茶盏,手都开始发抖,现在要给他点下马威。
“顺保,听你们爷说,他今儿喝花酒去了,怎么回来蔫头蔫脑的,在外头没喝痛快?你给我说实话,不然等我从爷那儿问出半点不一样,都有你好看!你也知道,爷从来不和我说假话……”,其实我心里根本没底,十四小爷确实不说假话,他是真话假话都不说,就会虚晃一招,耍太极,让人干着急。
“回福晋话……”,顺保抬眼看看我,使劲咽咽吐沫,可算是下定决心,“其实,爷今儿没去喝花酒。是有位从南方调任京城的官老爷,继夫人听说是当初余杭的花魁。这位官老爷特意让他夫人找来南方的戏班子,还有唱曲、弹琴的大姑娘,请几位爷去听曲、看戏。只是为不拘束,也怕戏班子没见过大场面,心中惧怕,回头唱不好。事先就没讲明诸位爷的身份,为的是让他们听个新鲜。”,顺保前一半叙述的还挺利落,突然就又卡壳了,小心翼翼打量我的脸色,“后来,几位爷就听曲,然后……,然后……,有大姑娘伺候喝酒。有位姑娘不懂事,摸了爷脸一下。后来,爷当时就发脾气了,把那位姑娘推地下也就罢了,爷把腰牌拍桌上了,说‘放肆,退下’……,后来,在场人都傻了,几位爷和官老爷都不知如何是好。听闻官老爷和九爷交往甚密,九爷面子上挂不住,就把爷轰出来了……”,顺保每说一个字,我都觉得羞臊一分,十四爷是得喝参茶顺顺气,他当时肯定犯了‘沾不着’少爷的脾气,结果把九哥吓着了,所以让他哥哥给轰出来了,傻透了,这帮人都傻透了,脸都丢尽了。
“成了,你退下吧。这事,我不会告诉爷,往后别再提起了。”,挥手把顺保打发出去,看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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